我一想起了那個醉漢,不由得「霍」地站起,頓足失聲道:「神偷錢七手!」
「死神」笑聲不絕,回頭向唐氏三傑道:「快去找錢七手,問他要多少錢!」
我又頹然地倒在沙發上,江湖之上,臥虎藏龍,能人之多,確是不可想像,我不但敗在「死神」的手中!而藏得那麼妥貼,自以為萬元一失的地圖,被人以空空妙手偷去,卻還一點不知!
其實,如果我肯細心一點的話,應該想到那醉漢向我的一撞,並不是無緣無故的。但是當時,我怎能想得到名馳大江南北,竊術已到六十三鈴的神錢七手,也會在新加坡?
錢七手的名字,我相信如果曾經在京、滬一帶,吃過扒手飯的朋友,一定沒有一個人不知道的(這一類朋友,有一些還在活動,有一些已經「退休」了)。他是自從前清雍正年間,漢口扒手的大龍頭,孟阿三之後的唯一扒手天才。孟阿三的程度,據說達到六十六鈴!
我不得不解釋一下,所謂「鈴」,類似日本柔道的「段」,是判別一個扒手功夫高低的準繩,其來源是這樣的:扒手在初學扒竊藝術的時候——扒竊是一種藝術,不但要心細、膽大、眼明、手快,而更主要的還是要巧妙地轉移人家的注意力,絕不是簡單的事——是先向一個木頭人下手的。
這個木頭人全身的關節,和活人一樣,是活動的,木頭人掛在半空,穿著和常人一樣的衣服,在木頭人上掛著銅鈴,從一枚鈴起,一直掛到六十三枚鈴,而伸手在木頭人的衣服內取物,沒有一隻鈴會相碰而出聲,這種程度,便是「六十三鈴。」一般的扒手,能有五鈴、六鈴的程度,已然是十分了起的了。我自己因為興越問題,曾經在十七八歲的時候,練過一個時期,不過到七鈴為止,便再無進境了。當時因為節外生枝,我顯得十分尷尬,不知是否會因此而令得「死神」改變主意!「死神」卻滿不在乎地道:「衛先生,你也可以走了!錢七手不知道他所扒的東西,價值如此之高,我可以到手的!」
當「死神」講這幾句話的時候,我的心中,陡地閃過了一個念頭!
唐氏三傑的長輩,和我的幾個師長,頗有淵源,是以剛才經我一喝,他們三人,便沒有參加對我的圍毆,如果我立即離擊,實在仍有可能將地圖追回手中的!」
一想及此,我心頭不禁一陣緊張,正待返身而出時,邵清泉已然道:「朋友,就這樣走了麼?」
我怔了一怔,道:「以後有機會,再向邵先生領教!」邵清泉冷笑了兩聲,我已然走出了屋於,幾個箭步間,已然出了那廟宇的正門。
我雖然已經暫時脫離了「死神」的魔爪,但是我自知處境極端危險。
但是我絕不放棄和「死神」的鬥爭!在廟旁,有一株極高大的金風樹,廟前人很冷清,我三手兩腳,便爬到了樹上。
我靜靜地等著,希望唐氏三兄弟帶著神偷錢七手經過之際,我有便宜可揀。
在樹上,我足足等了兩個半小時,日頭正中,尚幸這廟宇之前,極其冷清,我才不至於被人發覺。正在我肚子又咕嚕嚕亂叫之際,我看到有四個人,向廟宇門口,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