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雖然仍是那樣地懾人,但是語氣卻已然緩和了許多。
我看出我和他之間的關係,已然使他對我不像剛才那樣的嚴厲,等他講完之後,我立即異常懇切地道:「大師伯,我斗膽說一句,‘死神’的所作所為,遲早不會有好結果的。如果你老人家要維護他,最好叫他及時收山,以免有難堪的下場!」
他嘆了一口氣,站了起來,踱了幾步,道:「這且不去說他了,你快離開這裡吧。」
我連忙道:「大師伯,石小姐呢?已落在你的手中了麼?」
他望了我一眼,道:「她是你的什麼人?」我道:「她不是我的什麼人——」他不等我講完,便道:「那你就別管閒事了!」
我料不到他的口氣竟這麼強硬,居然打斷我的話頭,斷然要我別管這件事情。
我急道:「大師伯,我絕不能不管的!」他面色一沉,道:「怎麼,你想和我作對麼?若不是你是我師侄,我也絕不能放過你,以後,你對於這種閒事,還是少管些的好!」我吸了一口氣,還想和他爭執,但是繼而一想,我卻忍住了氣,不再出聲,低聲拾起了槍,便走了出去,我才出門,便飛似地來到走廊的一邊,將身子隱了起來。不一會,我便看到門打了開來,大師伯和石菊兩人,並肩走了出來。石菊的手,被我大師伯握著,她面色蒼白得十分可怕。他們兩人走進電梯,我連忙由樓梯下去,躲在大門口。沒有多久,他們兩人已然出來,上了一輛汽車。我決定用冒險的方法,去追蹤他們兩人,在大師伯將石菊推進了車子,他自己坐上駕駛位之際,我身形一矮,已然貼著牆,來到橫街上。汽車在我身邊掠過的時候,大師伯並沒有發現我,我一躍身,便已然攀上了汽車尾部的保險架,蹲了下來,街上有人在叫,也有警察在揮動警棍,但是汽車風馳電掣而去,衝過了許多紅燈,直馳到了郊外,我知道自己的辦法已然得逞了。車子一直馳到了海灘上,才停了下來。我立即身子一滾,滾到了車底下,無論如何精明的人,大約都不會想到,在車子下面,會有人藏著的,我見到他們兩人下了車,向海邊走去。等他們走得遠一點,我已然不止可以看到他們的足部,而且也可以看到他們的全身,我看到他們兩人,上了一艘小舢板,大師伯立時划動槳,向海中蕩了出去!
我看到此際,心頭不禁「怦怦」亂跳!
事情非常明顯,大師伯是奉了「死神」之命,來結果我們兩人性命的!
只不過因為我是他的師侄,所以他才叫我快些離開此處。而如果「死神」派出的人不是我大師伯,而是另一個赤水幫的龍頭的話,那麼此際,在小舢板上的,將不止是石菊一個人,而是我們兩人了!
我的思緒,亂到了極點,但是有一個概念,卻是十分明白,那就是,一定要救出石菊:不論她落在何人手中,都要將她救出:
我爬出了車底,向海灘奔去。冬日的海灘,冷清清地,並沒有什麼人。
我知道,若是與大師伯正面為敵,我一定沒有法子救出石菊的。我只能利用尚未發覺有人追蹤這一點來對付他,我跳上了一艘小摩托艇,檢查了一下,發現有足夠的汽油。
再檢查一下發動機,覺得也一點沒有毛病,一艘完好無缺的小型摩托艇。
我連忙脫去了原來的衣服,只穿了一件襯衫,又將西裝上的衣袖,撕了下來,包住了頭臉,然後,發動了馬達,摩托艇向前疾馳而出,沒有多久,離得他們兩人的小舢板已然很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