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30號,晚上。
錢菲和李亦非打車到了國家話劇院,準備看大鵬的脫口秀《我們怎麼活下去》。他們兩個進場的時候,旁邊有小女生嘰嘰喳喳用那種可以讓人聽見又歸屬於小聲範圍的聲音說著話。
「快看快看!那兩個人是不是大鵬請來的明星嘉賓啊?我剛才看到遼視的主持人大長臉了,他們會不會也是主持人啊?」
「應該不是吧,看不出來是誰啊!」
「可是他們倆多好看啊!尤其男的,一定是哪個新明星,太帥了!我想去要個簽名!」
錢菲看到李亦非一臉什麼也沒聽見的表情,卻把腰板挺得直直的,腳下的步子也邁得跟男模走秀一樣,越來越做作。
她忍不住小聲說:「你不裝會死是不是?不耍帥活不下去是不是?」
李亦非斜睨了她一眼,「你以前被人這麼誤認過嗎?」
錢菲搖頭。
「少爺我以前經常被人攆著要簽名,說我是什麼元彬。」他看著她,嘖嘖兩聲,「所以說,你跟著我,沾了多少光!跟我站一起你都變得比平時漂亮,讓眼神不好的人誤會是明星了!」
錢菲無語地衝他翻白眼。
這小子的自戀病已經病入膏肓沒得救了。
●︶3︶●
從節目一開始,錢菲就進入了亢奮狀態,再也顧不上旁邊坐了李亦非還是劉亦菲。
李亦非發現她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了前方舞臺上那個帶著黑色眼鏡框瞎白話的男人身上。
他覺得有點受傷。他才是生活裡女孩眼中不變的焦點,怎麼這個傻丫頭片子能這麼無視他呢?假如他帶任何一個其他女孩來,她們的眼珠子肯定全程黏在他身上像欣賞完美的藝術品或者最心動的偶像那樣。
不過他漸漸就顧不上吃味了。
因為當他看到傻大姐哈哈大笑,笑得兩眼放光的時候,他忽然也覺得臺上那個男的的表演確實挺有意思的。
於是他也跟著笑,和她一起,從頭笑到尾。
他悄悄發現,她的笑——不,不只是笑,她這個人本身,她的各種情緒,都很富有感染力,會把身邊人的情緒帶動得跟她一致。
以前他一直認為這傻大姐是個挺淡而無味的人,一個沒脾氣沒稜角的爛好人,職業聖母扮演者,誰跟她生氣她的第一反應好像都覺得是自己的錯。在他的生活軌跡裡,他最不待見的人就是這樣的。他覺得人活著就得有個性,就得夠張揚,就得有不可碰觸的原則和適當的矯情,這樣人才有魅力,才有強烈的即視感,才能讓人過目不忘,並在腹誹的同時又嫉妒又想要靠近。
可是沒想到,當漸漸接觸下來,她身上那些他從前瞧不上的東西,現在他居然覺得是另外一種魅力和感染力的體現了。
他跟著她哈哈的笑,一邊笑一邊想,這女漢子多麼適合做兄弟啊,比老爺們都抗禍禍好欺負,手腳勤快做飯又好吃。就有一點不好,她死活不信他是富二代。
他想等哪天她知道他真是個富二代的時候,會是什麼表情呢?
會像電視劇裡演的那樣,含著淚一個巴掌甩過來說:「你騙我!你當我是什麼?」嗎?
他抖了一下。
他覺得她肯定不是這樣的反應。他看得真真的,以前桂黎黎一撒嬌她就在一邊偷著哆嗦。她最受不了這種少女系套路。
那她會怎麼樣呢?
想著想著,他發現自己對那一刻她的反應,充滿了小期待呢。
●︶3︶●
演出結束時,錢菲擠到臺前和大鵬合了影。打車回家的路上,她捧著手機看著照片一臉的心滿意足。
李亦非在旁邊不是味地說:「傻女愛*絲,沒救了!」
錢菲不樂意:「人家是勵志才俊扮演*絲,不像你,*絲非扮演勵志才俊!」
李亦非斜了他一眼,「錢菲你是不是打算恩將仇報?今晚票誰給你弄的?」
錢菲沒理他,看看窗外喊了聲:「師父就跟這停吧!」
李亦非也跟著看了外面一眼,「怎麼跟這就停了?」他們正在離家還有一段距離的超市門口。
錢菲付了錢拖著李亦非下車,「我今晚有點亢奮,咱整點酒喝吧!反正明天咱倆都不用上班,喝高也沒事!」
李亦非被她拖著進了超市,「錢大姐,你可越來越爺們了啊!都開始主動要酒喝了!」
他們扛了一箱啤酒回家。
開啟電視,好幾個頻道都在播放跨年晚會,他們在客廳裡鋪了個墊子席地而坐,一邊看節目一邊喝啤酒,氣氛好得不得了,簡直祥和美滿又幸福。
錢菲突然轉頭,看著李亦非說:「李亦非,謝謝你的新年禮物啊!我覺得特開心!我預感明年一年我都能高興!」
李亦非一挑眉,「甭客氣,小意思!」他喝了口啤酒,若有所思地眯著眼睛,舔了舔嘴唇。
錢菲覺得一張好看的臉上配上這副撩撥人的動作和表情,簡直是作孽。
她哆嗦一下,「你幹嘛呢,擠眉弄眼咬嘴唇的,想勾引人啊?」
李亦非挑著一邊嘴角,嗤笑一聲:「你是不是應該履行承諾,改跟我姓了啊?」
錢菲愣了愣,想起來之前好像和他打過賭,要是他真能弄到演出票,她就改姓。
「我原話是這麼說的:你真能把票搞定我就改姓!」錢菲翻了個白眼,「我說的是改姓,沒說改跟你姓!」
李亦非挑著眉梢睨著他,「玩文字遊戲是嗎?錢菲你可夠臭無賴的!」
錢菲很嗨地扭著肩膀氣人說:「是你自己意識不清,腦補太多,賴誰!」
李亦非猙獰一笑:「反正你不改跟我姓,你也得改姓!選吧,想改個什麼姓!」
錢菲眨眨眼,「要不,就改我爸的姓吧!」
李亦非怔一下,「你現在姓的不是你爸的姓?」
錢菲把眼睛眨巴得水靈靈地點頭,「嗯!」
李亦非摸下巴:「你隨的你媽的姓?」
錢菲拍桌:「李亦非,你怎麼說話呢!」
李亦非想了想,換了個說法,「你隨的是你母上的姓?」
錢菲得意地點頭,「沒想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