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廖詩語的話是真的,那麼此刻她吃飯的飯碗也應該是真的——以前李亦非告訴她,這套瓷器跟特供給zhong央使用的那些是一個生產批次的。
她顫抖的放下飯碗,決定明天下了班就去超市買一套新瓷器。這一套洗乾淨之後從此供起來比較好。
廖詩語突然開口:「你知道李亦非現在在忙些什麼嗎?」
錢菲抬頭,視線依依不捨地離開特供飯碗:「在忙他公司的事。」
廖詩語問:「你沒去他的公司參觀一下嗎?」
錢菲說:「等他認為時機成熟了,會主動提出讓我造訪的要求的。他現在忙得焦頭爛額的,我可不去添亂討沒趣。我不知道你現在悟沒悟了這樣一個道理,反正我是悟了,其實兩個人在一起要想能夠長長久久,應該給彼此留一些空間,不要凡事究根問底。」
廖詩語看著她,默了半晌。然後話鋒一轉,「錢菲,你對我的第一印象是怎麼樣的?有似曾相識的感覺嗎?」
錢菲實話實說:「你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樣子有點冷,感覺有點抗拒我。」
廖詩語笑一笑,說:「其實說起來,那天不是我們第一次見面,我們很早之前就接觸過的,只不過那時我只聽到了你的聲音沒有見到正臉。」
錢菲怔了怔,又想了想,「可我對你完全沒有印象。」
廖詩語笑而不語。
錢菲問她,她們是通過什麼途徑首次接觸的。廖詩語說,當然是通過她們都認識的那個男人。
錢菲笑著想,應該是她和李亦非在一起的時候,被她撞見過吧。
她們又聊了一會,聊到了工作上。
錢菲說:「我見你好像每天都待在家裡,會不會有點悶?李亦非說你是學財管的,其實我們公司最近在招人,你要不要來試一試?」
廖詩語優雅地吃完最後一口飯,放下碗筷,「其實我是有工作的,只是因為過年以後一直比較心煩,就請了大假。看樣子,我也該回去工作了。」她頓一頓,忽然說,「錢菲你真是個善良的人,有什麼好事替別人考慮一下好像是你的本能一樣。其實我最討厭善良的人,因為他們會讓我不得不承認,我是個壞女人。」
錢菲笑:「你不覺得嗎,女人要壞一點,才有魅力!而且善良對於別人來說也許是優點,可對我來說就是缺點了。因為我做人太聖母,都不知道捱了李大少爺多少唾罵鄙視!」
廖詩語看著她,輕聲說:「你這樣,挺好的,起碼叫人真的沒辦法討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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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菲去洗碗的時候,聽到廖詩語在身後問她:「你覺得你前男友和李亦非,哪個更叫你刻骨銘心一些?」
她停下來,扭頭看著廖詩語,「你覺得更刻骨銘心的東西,就是高別的一等的好東西嗎?我不這樣認為。我覺得什麼東西再刻骨銘心,如果抓不到手裡,也是白費,還不如好好珍惜眼下擁有的。我前男友,你不提,和他的過去我已經忘了。李亦非,你提不提,我都把他記掛在現在的生活裡。刻骨銘心在當下擁有面前,一點分量都沒有。」
廖詩語看著她,很久沒有說話。
第二天是週末,廖詩語一早起來告訴錢菲,她出去做美容。她走後不久李亦非就來了。
他們先在房間裡起了會膩,膩著膩著李亦非就吃了頓飽飯。
然後李亦非抹著嘴巴意猶未盡地問錢菲:「廖詩語在這住得怎麼樣?沒惹你不痛快吧?她要是讓你不痛快了,你就跟我說,我立馬攆她出去!反正她的功效也已經發揮得差不多了。我現在覺得丫特礙事,煩死我了!她要是真能搬出去,以後少爺我想吃頓飽的也就沒這麼費勁了!」
他一大早就給廖詩語打電話好言好語地商量,自掏腰包砸錢送她去美容院讓她從頭美到腳享受女王級別的奢華一條龍服務,就為了大週末能按著他的巾巾吃頓飽飯,他容易嗎他。
錢菲整理好衣服,說:「我跟她相處得挺好的,不用攆走。」頓一頓,她捶著酸脹的大腿根咬後槽牙,「我覺得還是留她跟這住吧,不然你這麼賣力地糟ta我,我怕我遲早走路要麼會羅圈腿要麼會外八字!再說她也挺可憐的,我能感覺到她心裡有個人,但是因為什麼原因,她跟那個人沒能在一起。」
李亦非「切」了一聲,「她可憐不可憐又不歸我管,我當初留她住下,也不是衝她可憐。」
錢菲問:「那是衝什麼?」
李亦非眯眯眼,「你猜!猜對我就告訴你,猜不對你就再接再厲!」
錢菲一巴掌呼在他臉上,「猜你妹!猜對我還用你告訴?你跟錢保代玩這套,以後還想不想讓自己的公司順利上市了!」
李亦非驚了。
錢保代再也不是任人捏圓捏扁都呵呵笑的聖母了,如今她的翅膀是越來越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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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亦非不傻,他知道廖詩語為什麼要住進他和錢菲的房子。可是他決定裝傻。
真金不怕火煉,老頭子既然想通過廖詩語的眼睛觀察錢菲,他樂意順水推舟,他堅信以錢菲的為人和性格,會折服任何一個帶著有色眼鏡看她的人。
連他這麼嬌毛挑剔的少爺都被她收服了,一個故作孤傲的廖詩語,他想用不了多久,他家巾巾就能讓她心甘情願地掏心掏肺。
這世上有一種人,初接觸的時候讓人覺得很沒味道,沒有稜角沒有個性沒有脾氣,既不會讓人心肝亂跳也不會給人留下什麼難忘的印象,就像白開水一樣淡而無味。可是在天長日久以後,她會讓人不知不覺地餡在她身上,不知不覺地對她死心塌地。她會讓人不得不承認,白開水也是有味道的,它淡淡地甜,甜得直侵心肺,而你只要活著,就別想有天可以離開它。
李亦非覺得他這輩子,就砸在這麼一個人的手裡了,而且他砸得心甘情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