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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質問(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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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擎愣住。

沈妙道:「我想了又想,這件事情雖然不妥,也許會給睿親王府招來禍患,但是如果這兩人留著不死,反倒是更大的變數。我寧願背上其他的罪名,也不願意讓這二人還活著,未來成為更大的禍患。這兩頭狼現在爪子還未長齊,長齊了,再想宰殺就沒那麼簡單。」

「我不想去考慮這件事情周不周全,只想問你一句,你能不能想法子殺了他們?」沈妙低聲問道。她的聲音在這屋裡盤旋,彷彿來自地獄,卻帶著深深的堅定。

婉瑜和傅明的夢提醒了她,不能優柔寡斷,既然沒有兩全其美的辦法,那就先殺了再說。之後的事情之後再想,現在這對姐弟既然只是商戶兒女的身份,殺了他們麻煩也會小得多,若是他們之後再給自己找個什麼依靠,那時候反倒是更難。

況且李楣今日也說了,過不了多久他們就要離開睿親王府。離開之後去哪兒,去更能庇護他們的地方?沈妙以為,殺人的時機也要講究,不能再拖了。李楣李恪活著一日,她心中就無法釋懷,更會因此而懷疑謝景行。

在前生和今生的選擇上,她選擇現在就殺了李楣和李恪,至於大涼皇室前生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她不想追究了。這是她為了謝景行做出的最大讓步,也是唯一的讓步。

莫擎突然跪下身來,道:「恕屬下無法做到。」

沈妙盯著他。

「屬下想與夫人說的正是這件事。剛剛打聽傳回來的訊息,李楣姐弟二人要尋得親人是當朝丞相葉茂才,李楣姐弟是葉夫人的兒女。」莫擎道:「葉家已經派人來了。」

沈妙踉蹌著退後一步,道:「你說什麼?」

「屬下有負夫人所託,望夫人責罰!」

屋中沉寂了許久,莫擎遲遲不敢抬頭。不知道為什麼,他幾乎能想象得到沈妙眼中的失望,而那種無力讓他沒有臉面去看沈妙是什麼神情,彷彿自己根本無法承擔這份無奈。

也不知過了多久,沈妙的聲音才從頭上傳來,她的嗓音蒼涼、疲憊,道:「不怪你,他們有備而來,而我心志不定,猶豫了才會錯失良機。」

「不過。」她的聲音又突然轉厲,彷彿利刃從寶鞘中出現,鋒利而殺機重重,「就算有葉家,這兩條命,我也非要不可!」

隴鄴和定京不同,定京地處北方,風景最盛的是冬日,銀裝素裹最壯闊,隴鄴地處南邊,最好時節是夏時,夜涼如水,星如銀河,風花雪月最琳琅。

院落是最偏僻的院子,卻也抵擋不了好夜色,一壺清茶,一局棋子,便似有了最滿足的東西。青衫男子月下獨飲,彷彿在山林中生長出的青竹般出塵。

沈妙來到院子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裴琅坐在石桌前,一邊喝茶一邊下棋。他其即時常這樣的,當初就算是做了國師,性子瞧著還是如從前一般冷淡。沈妙一直覺得,傅修宜讓裴琅進入朝堂其實並不見得是什麼好的決議,裴琅這樣的性子,更適合閒雲野鶴一樣的生活。他看書,愛聖人,喜歡下棋,花草竹子,各個都是風雅之事,偏偏做的卻是朝堂傾軋,各自為營的手段。

「裴先生。」沈妙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裴琅抬眼看到是沈妙,略微有些意外。那一日沈妙不留情面的將他們兩人的關係劃開,便是裴琅再如何容忍,到底也是個男子,有自尊心,這些日子都未曾主動過來找過沈妙。而沈妙更不是會主動低頭的人,眼下出現在他面前,裴琅的新潮也有些微微起伏。

「裴先生之前說會幫我,這句話如今可還算作數?」沈妙卻不打算與他交心或是下棋,直接單刀直入的問。

「你說的,是哪一件事?」裴琅放下手中的茶杯。

「所有的事,不過眼下的這一件,是我想要李楣姐弟的性命。」

「這很難。」裴琅苦笑一聲。

「比你想象的更難,」沈妙道:「這姐弟二人和葉家搭上了關係,說是葉茂才的兒女,大約很快就要變成葉楣和葉恪了,單純的暗下殺手是不可能的。可是,我卻不能放過他們。」

她說的是「不能」而不是「不想」,也就是說明,無論如何,她都想要這姐弟二人的性命。

裴琅蹙眉:「可是,你為什麼一定要他們的性命?」

沈妙笑容有些泛冷,她道:「不是每件事情都一定要有答案的,你問我為什麼,我還想問別的問題為什麼。我都找不到答案,又怎麼能告訴你?」

裴琅看著桌上的棋子,半晌一笑:「我明白了。我不會再繼續問你原因,可是,你想要我做什麼。」

「殺人的事情你不在行,可是,我知道你的本事。」沈妙道:「既然已經變成了葉楣和葉恪,要對付的人就成了葉家。我要對付的是葉家,在朝堂之中如何讓一個家族傾覆,沒有人比裴先生更明白了。我要你,做我的幕僚。」

裴琅一怔,搖頭道:「我不懂你的意思,我雖然跟在定王身邊,可是也只是出謀劃策政事,並沒有傾覆敵手的經歷。你如何說出此話?」

沈妙微笑,心中卻想著,她自然是知道了。裴琅光風霽月,看著溫文爾雅,手段卻是截然不同的狠戾。傅修宜剛登基的時候,周王的人馬虎視眈眈,試圖捲土重來,最後可都是敗於裴琅之手。

「我只問你,你幫還是不幫?」沈妙問。

裴琅沉吟著:「葉家如今在隴鄴的格局很是微妙。大涼皇帝有心要利用葉家來對付盧家,葉家沒有子女,所以才更好控制。但是如果多了一雙子女,格局就要重新打破了。」

「葉家也許會倒戈,也許會和盧家相爭,也許會聯手皇室對付盧家,葉楣和葉恪的出現,本身就是一件極為微妙的點。皇室對待葉家的態度,也會影響到葉家對待皇室的態度。而在這種時候,皇室不宜輕舉妄動,所以會對葉家更加客氣。而你是睿親王府的王妃,睿親王是皇帝的胞弟,和皇室是綁在一起的。你想要葉家姐弟的命,大涼皇帝第一個就不會同意。」

沈妙盯著他:「我自然知道這一點,所以我要你想的辦法是,皇室主動出手對付葉家。」

「誰先動誰就輸了,皇室在觀望,葉家何嘗不是。如果你一定想要葉家姐弟的性命,首先就要在葉家尋個錯處,拿住葉家的把柄,最好是挑起葉家和皇室的紛爭。」

沈妙問:「那盧家呢?」

裴琅怔住。

「若是我讓盧家和葉家挑起紛爭,又如何?」

裴琅搖頭:「你……是想要保全親王府才會這樣想的吧。可是我必須奉勸你一句,兩全其美的法子是不可能的。盧家不是傻子,這個時候,是不會與葉家主動相爭的。」

沈妙道:「我明白了。」

「你真的不惜得罪皇室也要對付葉家?」裴琅皺眉:「如果你真的和皇室對立,那睿親王與你之間……。」勢必要生出嫌隙的,裴琅沒有說下去。雖然他也很奇怪,沈妙對葉楣姐弟的態度,竟是不惜同歸於盡的剛烈。

葉楣姐弟究竟做了什麼事情?

「我沒有第二條路可走。」沈妙垂眸:「或許是我同皇室沒有緣分。」前世今生,都逃不過皇權傾軋的犧牲品。可是那又如何?

「你打算如何挑撥?」裴琅問。

「這正是我要與你商量的事情。」沈妙道。

大涼和明齊是截然不同的戰場,對隴鄴各方勢力並不甚熟絡,現在更是知之甚少。她無法坦然面對謝景行,卻又不甘心讓仇人在眼皮子底下好好活著,想來想去,便是玉石俱焚,也要給婉瑜和傅明報仇的。

而裴琅,就是她唯一的盟友了。

裴琅懂算計,能謀劃,朝廷局勢的分析他最在行。不露痕跡的汙衊,輕輕鬆鬆的挑撥,這位國師才是箇中高手。她要和裴琅聯手,一定要收割了這兩條性命。葉家姐弟背後就算是天大的靠山,她也要連靠山一同扳倒。

這一商量,竟是商量到了深夜。

等沈妙覺出要回自己院子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只有驚蟄和穀雨陪著她。她回到自己院子,推開門,進了屋,正要脫掉外裳,動作忽的一頓,轉過頭去,謝景行正抱著胸,坐在她的書桌前,百無聊賴的翻著書。

「你怎麼過來了?」沈妙問:「你……能下床了?」

今日謝景行是要見過李楣姐弟二人的,沈妙不想去細想,更不想去看,她怕一看到這場面,就會不由自主的懷疑一些可怕的可能。眼不見為淨,卻沒想到這會兒謝景行竟自己找上門來。

謝景行懶洋洋一笑,沒有回答她的話,道:「這麼晚,怎麼現在才回來?」

「睡不著,」沈妙道:「在外逛了逛。」

謝景行「砰」的一下將手中的書扔在桌上,道:「哦?不是和裴琅去喝茶小酌了?」

這架勢,竟是來興師問罪來了。

沈妙心頭全是葉楣的事情,皺眉問:「你想說什麼?」

「半個月。」謝景行道。

沈妙盯著他。

他也盯著她,目光復雜的讓沈妙一瞬間有些心悸,他道:「我醒了半個月,你只過來看過我一次。」

「你是不是忘記了,你是睿親王府的王妃,是我的妻子。」他道。

沈妙不說話,這根本無法解釋。

可是謝景行盯著她,他的目光失望而帶著微怒,他道:「我在這裡等了你一晚,你在和裴琅喝茶下棋。沈妙,難道你喜歡那個書生?」

沈妙的心中突然湧起一股無名之火,她為葉楣的事情而糾結反覆,夜裡睡不著覺,因為中間插著一個睿親王府而不敢妄自動彈,以至於錯過最好的時機,無法利落手刃敵人。在這樣如泥沼一般的經地裡,謝景行居然還能將她與裴琅湊在一堆。她道:「那和你有什麼關係?」

謝景行「嚯」的一把將沈妙拽到身前,他拽的狠,沈妙差點跌倒,被他撐著腦後,謝景行捏著她的下巴,一字一頓道:「如果我現在要了你,就有關係了。」

沈妙蹙眉,道:「或許我們結盟結的太倉促了。」

謝景行一頓,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道:「或許?」

他驀地鬆開手,一下子站起身來,背對著沈妙,淡淡道:「你的心是不是鐵打的。你眼裡只有利用和籌謀,但是我是個活生生的人。」

「其實你,自始至終,都沒有動過心吧。」他漠然道。

------題外話------

再幹兩碗屎,大概就能發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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