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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法緣(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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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訊趕來的唐叔和鐵衣他們也都站在一邊,聞言皆是有些詫異的看著羅潭。

「那些夫人都說你在病床上臥床不起的時候,小表妹都不怎麼來看你。你覺得備受冷落,小表妹是個無情之人,所以心中不悅,同她置氣是吧?」羅潭盯著他,道:「可是你卻不知道,她那些日子不肯來看你,不是因為她不想來看,而是因為她出城替你求藥去了!」

出城替謝景行求藥,謝景行目光落在鐵衣身上,鐵衣諾諾低下頭,不敢直視謝景行的目光。

之前是因為沈妙讓他們這些下人隱瞞,後來沈妙回來後,莫名其妙的又和謝景行冷戰起來了。謝景行這個人一旦冷下心腸來,周圍人都萬萬不敢在這個關頭去觸他黴頭的。本想著等幾日再說,卻沒想到又出了這麼一回事。

「說清楚!」謝景行上前一步。

羅潭道:「你是不知道吧,聞言鳳頭莊有位高人可以逆天改命,幫人修改命格。」她看了一眼高陽:「那時候高陽在替你煉製解毒之藥,小表妹三顆歸元丸全給了你,可也只能保你一時性命。十日之內若是找不出解藥的法子,你的性命就會不保。可你在第四日時就情況危急,太醫說你撐不過七日,小表妹聽聞鳳頭莊那位高人的傳說,就帶了我和幾個侍衛前往鳳頭莊。」

謝景行目光狠狠一震。

沈妙是什麼人,理智又精明的分析著利弊,而且似乎尤其不信鬼神之說,什麼逆天改命這樣荒唐的話竟然也會相信,那也是真的走投無路而心焦了。

「鳳頭莊離隴鄴是不遠,可那高人居住的處所卻極是難尋。當日我們連夜趕過去,在那樹林中險些迷了路,還有狼群,小表妹都沒有害怕過一絲一毫,堅持要點著火把連夜找路,生怕趕不及時間回來救你。」

「第二日我們找著了那高人,那高人以奇門遁甲的緣故,只帶了沒有武功的我和小表妹進了山谷。說是有一枚靈草可以解百毒,但是要小表妹付出代價。那代價其實倒也不甚艱難,不要人金銀,更不要人性命。卻是要人在滿山谷裡的紅袖草中,一株一株的將其中的蟲子挑出,再給它們一株一株的的施肥。」

高陽和季羽書都面露驚異,唐叔和鐵衣更是震驚不已。

這些事情他們沒有聽旁人說過,更不知道其中有這些淵源。唐叔心中眼下也是恍然大悟,難怪沈妙回府當日那般狼狽,在葉楣的比較下更是有失睿親王妃的體統。當時並不知曉其中原因,如今一聽卻明白了。原來沈妙那一夜都未睡,而是為了給謝景行求藥,忙碌著給人做花農。一時又有些唏噓,能屈尊下貴為人做這些,除了能屈能伸之外,更可貴的是心意。

羅潭卻像是越說越解氣的道:「聽上去似乎沒有什麼對吧?可是她自小也是嬌生慣養長大的。滿滿一山谷,便是那些農婦一個人都無法完成。她之前就未睡,立刻開始動作,忙碌了整整一夜。你們這些錦衣玉食的人,恐怕一輩子連挑肥的扁擔都沒摸過吧。她既然能做到這一點,憑什麼就比那對姐弟矮上一分?」羅潭看著謝景行,道:「葉家姐弟救了你是不假,他們對你的確有救命的恩情,可是我小表妹也絕不遜色!」

「說她沒有在你身邊,可你去問問這親王府的下人,她未曾離開府之前,在你的床前守了幾日?可曾離步?她不眠不休的照顧你?莫非還比不過只有那一面之緣的葉家姐弟了?」

「如今我小表妹落到這個地步,我卻替她委屈的。親王殿下當初將她從明齊娶回大涼的時候,承諾的是什麼?可是你卻連相信她也做不到。她固然有諸多不好,可是有一點卻毋庸置疑,她的真心毋庸置疑!」

羅潭說完,面色已然漲紅,倒似乎將心中的憋悶的怒氣一掃而光,再看謝景行的神情。他無悲無喜,面色平靜,可越是平靜,越是讓人覺得有些膽寒。彷彿在沉靜之下,正凝聚著無邊的風暴。

「說完了?」他緩緩反問。

這語氣太冷,冷到羅潭都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高陽連忙站出來道:「現在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當務之急,還是想想怎麼能讓他們二人醒過來。」

謝景行冷笑:「這還不簡單,把葉家姐弟抓起來就是了。」

季羽書一愣:「三哥,你想做什麼?」

「她既然為葉家姐弟反常,葉家姐弟一定有問題。不管是不是他們背後指使,都沒理由饒過。」謝景行轉身就要走。被高陽一把拉住,道:「不可!他們現在不是無權無勢的李家,而是葉家。驚動葉家是什麼下場?」

「放開。」謝景行冷道。

「你冷靜些!」高陽道:「王妃如果真的恨葉家姐弟,委曲求全這麼久一定也是不想用自傷的辦法。你這豈不是拖她後腿!」

「不錯啊三哥,」季羽書也幫腔:「葉家在隴鄴也不是什麼蓬門小戶,你這麼出手,只怕會給親王府也招來麻煩。」

「她能忍,我不能。」謝景行道:「葉家動了底線。」

「三哥……」季羽書還要勸,忽然自院子外頭傳來八角的聲音,自來笑眯眯的丫頭這會兒卻顯得有一絲慌張,道:「主子,有人來了!」

鐵衣微微皺眉,似乎為八角這般失態而不滿,道:「什麼人?」

「是……那天夫人與我們去鳳頭莊見到的道士。」八角猶猶豫豫道。

「什麼?」羅潭瞪大眼睛。

正抓著謝景行袖子的季羽書也忍不住鬆開手,看向八角:「道士?」

八角點了點頭。

廳中,那穿的破破爛爛的怪道士正摸摸這個,瞧瞧那個,似乎是第一次進人府門一樣,滿眼都是好奇。茴香和從陽有些尷尬的立在一邊,他們與赤焰道長是認識的。可這赤焰道長一進門就以這副熟稔的口吻與他們二人攀關係,卻是有些不自在。

謝景行一行人來到廳中的時候,赤焰道長正準備把一尊花瓶上仙鶴的寶石眼睛扣下來,還問茴香道:「這個貧道能不能帶走。」

「赤焰道長!」羅潭一見他就喊了起來。

赤焰一瞧見是她,笑道:「羅姑娘啊,許久不見了。」

羅潭心中暗自思忖,分明沒過多久,不過眼下也顧不得其他,就道:「您過來,是不是知道我小表妹出事了,特意來為我小表妹改命的?」羅潭雖然覺得這個赤焰道長很是刁難人,但好像也有些真本事,否則沈妙也就不會這麼相信對方了。

赤焰道長看向羅潭身後沉默的謝景行,笑道:「貧道不能改命,只能算命。這位小哥,你以為如何?」

「我不信天道。」謝景行道。

「天道本無信,人又為什麼要執著與從天道中尋求答案?」赤焰道長搖頭晃腦道:「這位夫人的命格奇特,旁人本就無法捉摸,全憑她自己選擇。你和我,都奈何不了。」

羅潭聽不懂赤焰道長這神神叨叨的話,只急忙追問:「道長,我小表妹現在到底應當如何?」

「我當初贈與她的靈草可還在?」赤焰道長問。

「咦?」羅潭疑惑:「當初我們回來的時候,親王的毒已經解了,那藥草自然是無用,不知道被小表妹放在了哪裡。」

「奴婢好像知道!」驚蟄道,又帶著眾人去了沈妙的房裡,果真在梳妝檯下頭找出一個落滿灰塵的匣子,開啟來看,裡頭躺著一株看起來並無甚特別的藥草。

羅潭眼尖,道:「就是這個!」

「拿去煎了吧。」赤焰撫著鬍鬚。

「等等。」謝景行看向怪道士:「我憑什麼相信你?」

「你可以不信貧道,但你也沒有別的選擇。」赤焰道長長嘆了口氣:「這藥材是這位夫人所尋得,可當初尋得之時,貧道就說過徒勞二字,即便沒有這株藥草,你也會安然無恙。你的命格里,並沒有這樁劫難,她的所作所為,本就是一場空。」

眾人聽得怔住。

「不過,倒也不是一場空。」怪道士面上又顯出些欣慰的神情:「愛人者仁恆愛之,救人者人恆救之。倘若當初在山谷裡,她有半分不誠,半分敷衍,就不會得了這株靈草,也就不會有今日。這靈草是以救你之名,其實是在救她,她為你而付出,其實是在自救啊!」

羅潭這會兒卻是隱隱聽出了一些端倪,問道:「意思是,您早就知道這靈草不會用在親王身上,而是用在我小表妹身上了。您算過小表妹會有這麼一遭生死劫,所以讓她交換藥草,其實為的是她自己。」

怪道士看著羅潭,笑眯眯道:「孺子可教。」

謝景行盯著他:「你讓她做藥農?」

那眼中卻是有殺意,道士後退一步,躲到了高陽身後,輕咳兩聲,道:「她的命裡有此一劫,貧道已經將那劫難化作最小的了。比起性命來,做藥農豈不是要輕鬆得多?」

「可是她為什麼還不醒?」高陽疑惑:「我也是醫者,檢視了她的病症,卻是怎麼都找不出源頭,看起來無甚毛病。今日就應該醒來才是,可是遲遲不醒,這又是什麼緣故?」

道士道:「貧道說了,這是她命裡註定的一劫。」

「什麼劫來劫去,倒叫人聽不懂。」羅潭道:「您不妨直接告訴我們,我小表妹吃下那株藥草,什麼時候能醒?」

赤焰一笑:「那藥草不是給她吃的,是給另一位傷者吃的。」

另一位傷者,莫非是裴琅麼?

謝景行低聲道:「你敢裝神弄鬼,我現在就能要你的命。」

「戾氣太重了。」赤焰搖頭:「那一位為了夫人捨棄性命,卻是因為命裡的一些糾葛,這位夫人求得藥草,恰好可以了卻這一段虧欠。」

「那我嫂子怎麼辦?」季羽書問。

怪道士看向躺在床上的沈妙,她神情平靜,彷彿睡著,然而臉色蒼白,倒有種不真實之感。

「她在我山谷裡為我滿山的紅袖草挑出蟲子,可是卻挑不出自己心裡的蟲子。」

「這段劫難對她來說是幸,也是不幸。」

「貧道與她有三面之緣,兩朝牽掛。與她這最後一面,就是為了這一段緣分。」

「人間事自不圓滿,有遺憾,有不甘。她想要求得一個答案,卻沒有人告訴他。」怪道士眯了眯眼睛。

「如今,她找到了法子,她正在追索的答案近在眼前。沒有人可以幫她,你不能,她不能,貧道也不能。」

「所以,耐心的等吧。」道士看向謝景行。

「那就是你的緣法。」

------題外話------

明天就能寫到前世的緣法啦,算是整個文裡我最喜歡的情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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