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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前世(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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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新年,卻是怎麼都睡不著的。

她哄了兩個孩子睡覺,只覺得兩個孩子對新年的到來都不甚熱絡,宮牆裡傳來煙花的聲音,都是夜深了,這樣的夜裡,楣夫人的宮殿那處,倒是最好看煙花的。想必他們三人,也是很有情。

沈妙披了衣裳,命白露拿了一罈酒,一個碗,自己去花園。

從花園的一角,是可以看到煙花的,那煙花只看得到一小半,但便是一小半,也是極為絢爛的,幾乎要映亮整個天空,可以想象得到另一頭,看得見全貌,又是一副怎樣的好風光。

她拿出一個碗,白露有些心疼,沈妙擺了擺手,讓她不要開口。

「這煙花真好看啊。」沈妙的聲音低低,帶了醉意:「什麼時候能完整地看一場呢?」

她又突然笑了:「大約是不成了。」

正說著,卻聽聞從身後傳來腳步聲,靴子踏在積雪之上,發出「窸窸窣窣」的碎響。

白露嚇了一跳,道:「你們……。」

沈妙回頭,就見有人拂開那重重樹影,走上前來。

一個侍衛打扮的人在後面,身前站著的人身材高大,紫袍青靴,一雙桃花長眸映了夜色裡的煙花,分外明亮動人,十分美貌的樣子。

「臨安侯府的……謝侯爺?」沈妙眯著眼睛看他。

那人似乎也有些意外,「嘖」了一聲,道:「傅修宜的皇后,原來是個酒鬼。」

他身後的侍衛道:「主子,咱們該走了。」

白露也有些緊張,不知道為何謝景行居然還在宮中。可一個皇后,一個臣子,若是被人瞧見站在一起,指不定要出什麼大事,尤其是這些日子沈妙在宮中本來就舉步維艱,一旦被人逮著由頭,就會不猶豫裡的往她身上潑髒水。這個時候,離這位臨安侯府的世子自然是越遠越好。

白露不敢驚動旁人,這花園也是很偏僻的,就小聲道:「世子爺,皇后娘娘喝的有些醉了,奴婢正要扶她回去,還請世子爺裝作沒有看到。」

謝景行瞥了一眼沈妙,笑了一聲,倒是有些提不起興趣般的,轉身就要走。

「慢著!」沈妙卻喚他。

白露一怔,急的恨不得捂住沈妙的嘴巴。沈妙卻是盯著謝景行,她這會兒有些醉了,自從去往秦國到現在,她從來都沒有放肆的喝過酒,然而杯酒解千愁這話卻不是假的。人喝醉了,就會輕鬆,輕鬆,就會做出許多平日裡不會做的事情來。

她道:「本宮聽聞你要去北疆了?」

謝景行抱著胸,似笑非笑道:「皇后娘娘有何事吩咐?」

鐵衣和白露都盯著沈妙,沈妙一笑,從桌前將自己方才喝過的碗拿了出來,將那罈子裡的酒往裡頭倒了滿滿一大碗,示意謝景行看,道:「少年英才,千古人物,精才絕豔,世無其雙!」

謝景行挑眉,白露羞得恨不得將沈妙拖走,哪有這樣當著人面兒誇出朵花兒的。

「北疆是個很不好的地方啊。」沈妙拍了拍他的肩,她個子嬌小,拍人肩的時候還要踮起腳尖,又看著謝景行,半是認真半是醉意的道:「聽聞父親說過,那裡寸草不生,地勢詭譎,多有毒蛇蟲蟻,很容易就落入陷阱。你此去,危險重重。」

「微臣多謝娘娘掛懷。」謝景行隨口道。

「千年史冊恥無名,一片丹心報天子!」她嘴裡囫圇道,給謝景行揚了揚手裡的酒碗,一口氣就吞了下去。

白露和鐵衣都嚇了一跳,前者是沒想到沈妙竟然說喝就喝了,後者是詫異皇后竟然會如此豪爽。

沈妙抹了把嘴巴,打了個酒嗝,道:「這是本宮敬你的一碗酒,一定要凱旋!」

謝景行盯著她,她唇邊尚且有未擦拭乾淨的酒水,亮晶晶的掛在唇邊,很好看,月色下,她的容顏便顯出白日里看不出來的清秀來。褪去那層皇后的枷鎖,其實是個十分清秀美麗的女人。

他挑唇,笑容就顯出幾分邪氣,慢悠悠的道:「皇上看來很是冷落了皇后涼涼啊。」

白露瞪大眼睛,這謝景行的話未免也太放肆了,可是她不敢直接將沈妙拖走,免得沈妙萬一發出什麼聲響驚動了旁人,那真是有嘴都說不清了。

沈妙喝完後,又晃晃悠悠的抱起酒罈,滿滿的倒了一大碗,遞給謝景行,道:「你也喝!」

「我為什麼要喝?」謝景行莫名其妙。

「你,和本宮同病相憐!」沈妙道。

「誰跟你同病相憐了?」謝景行好笑。沈妙卻已經舉著那酒碗往他嘴裡餵過來。

白露大驚失色,這也太曖昧了!鐵衣也驚詫萬分,可是謝景行沒說話,他不會出手。

謝景行冷不防被灌了一碗酒,推開沈妙的時候,許多酒水都灑在了衣裳上,卻看沈妙,終是滿意的笑了。她道:「你我有一碗酒的情意,等你凱旋歸來的時候,就來陪本宮看煙花吧!」

謝景行覺得,今日實在是很莫名。原來女人撒起酒瘋來是沒有理智的,就算是素日里看著端莊淑儀的皇后,也實在是判若兩人。

「皇后娘娘還是找皇上來看吧。」他整理著自己的衣裳。

沈妙黯然:「本宮還從未跟他一起看過煙花。」

謝景行盯著對面的女人,她微微垂頭,嘴角上揚,眸光卻苦澀,他莫名的就心軟了幾分,道:「好好好,微臣答應你。」

沈妙眼睛一亮,看著他道:「那就這麼說準了。」

謝景行點頭。

沈妙想了一想,搖頭道:「口說無憑,得有個信物才成。」就開始摸自己頭髮上的釵環。

白露一愣,心中暗道不好,這若是皇后的東西在謝景行身上,那可就是私通的罪名。生怕沈妙拿什麼手帕釵子給對方,突然見沈妙腕間的紅繩,便靈機一動,道:「娘娘,您的那根紅繩就很好嘛!」

沈妙目光落在紅繩之上,心中一動,就飛快的解開,把謝景行的手拿過來,給他認認真真的繫上。

謝景行目光落在她微翹的睫毛上,溼漉漉的,像是混了冬日的寒氣而淺淺潤澤,莫名的讓人心中微微發癢。

沈妙給他繫好,衝著他一笑:「這是本宮給你的信物,以此為信,等你凱旋!」

「多謝皇后娘娘賞賜。」謝景行漫不經心的一笑:「不過微臣沒有什麼信物可以贈與皇后娘娘的。不如送給皇后娘娘一個心願如何?」

「心願?」沈妙看他。

「凱旋再遇,微臣能贈與娘娘一個心願,娘娘要的心願,微臣能做到,定當竭力以為。」

沈妙道:「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轟」的一聲,天空一角再次被璀璨的煙火映亮,二人一同看去,卻彷彿有著默契一般,異常相合。

白露也是呆住。

煙花轉瞬即逝,有些東西卻是不會消逝的,比如這個夜晚。

沈妙再醒來的時候,只覺得頭痛欲裂,一邊揉著額心,一邊站起身來往桌前走,道:「竟睡了這樣長的時間。」

白露給她端來熱湯,道:「娘娘昨日喝的多了,先醒醒酒吧。」

「喝多了?」沈妙動作一頓:「宮宴上並未喝多少啊。」

白露有些心虛,道:「大約是宮宴上的酒水勁頭大。」

沈妙點頭,又嘆氣道:「本宮這一喝醉就什麼都記不起來的毛病真是這麼多年還沒變,不過也是許久都未喝醉了。」

白露點頭,只聽沈妙又看向自己空空蕩蕩的腕間:「這紅繩又怎麼不見了?」

白露小聲道:「大約是……丟了吧。」

沈妙嘆了口氣:「果真是不長久的。」

日頭正烈,出發的隊伍正在城門。

為首的年輕男子戎馬軒昂,分明是含著懶淡笑意,眸光卻冷冽令人不敢逼視。

「主子,都已經準備好了。」鐵衣道。

謝景行瞧了一眼身後,出了這道城門,今後的前程南轅北轍,也意味著和從前一刀兩斷,再無牽扯。

終究要離開的。

「這裡已經沒有什麼值得留戀的了,」身邊的白衣男子搖著扇子,道:「也和你沒什麼關係了。」

「說不定都盼著三哥有去無回哪。」松綠色長袍的公子哥兒卻是笑道,又看向前面:「不管如何,總算要回家啦。」

「不一定。」

二人一同往那紫衣男子看去。

謝景行低頭,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腕間,那裡繫著一根紅繩,紅繩的末端被端端正正仔仔細細的打好結,似乎牢固的怎麼也不會鬆開一般。

「這不是女人戴的東西麼?」季羽書問:「你戴這個做什麼?」

「喝了人的送別酒,欠了人一個心願。」謝景行道:「回來再還了。」

他收回目光,揚鞭:「起!」

出發。?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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