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凌與宜寧朝夕相處,覺不出什麼。倒是傅平又多看了宜寧一眼。魏凌又說:「爹爹不是怪你,這可是你用心看賬了。」他的聲音一低,「走府上的賬,卻是用處在別的地方……給軍備的。你不要過問便是了。」
宜寧這才明白過來。魏凌是不能豢養私兵的,所以這方面的開支不能走明帳。既然牽涉到了軍備,就的確不該是她過問的。
她又是笑了笑:「那我就不過問就是了!」跟他說,「祖母說了在房山開茶會,讓我過去,那我不跟您說了。」
雖然她對這種小姑娘的詩會並不怎麼感興趣,但是不去也不好。庭哥兒一早就被佟媽媽抱去了魏老太太那裡,老太太想孫子得緊。
等宜寧退下之後,傅平才繼續說:「汪遠也是,皇上都有意饒劉閣老一馬,畢竟從不曾做過什麼事。卻讓他給下獄殺了!本來其他幾位閣老就對大皇子的暴斃不滿了,被他弄得怨聲載道的。陸都督竟也不曾說過他……」
「陸嘉學會說什麼。」魏凌說道,「他跟汪遠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只要汪遠不觸犯了他,他永遠不會管汪遠。」汪遠的確很聰明,他不會去惹陸嘉學,陸嘉學跟他沒有利益衝突,某種方面來說他們算是利益共同體,自然不會管他了。只要陸嘉學不管他,只能由得他來了。
傅平搖了搖頭:「算了,不說這些事了。你我反正也改變不了!」
想到剛才從魏凌書房裡出去的宜寧,傅平就笑著說:「倒是你這女孩兒是長得好看,難怪忠勤伯家的公子看上她了。」
魏凌聽了差點被一口茶水嗆住了。
他一把放下茶杯,立刻問道:「——你說什麼?」誰瞧上宜寧了!
傅平把自己的衣裳弄平整了,怪道:「瞧你這個樣子,像是誰要來搶你女兒一般!」他繼續說,「是忠勤伯夫人來拜訪我母親的時候說的。」
魏凌臉色不太好。沈玉……他知道那是忠勤伯的長子。但是他本人就是英國公,對於忠勤伯家的爵位根本不在乎,沈玉此人沒有什麼出眾的才能,如今還沒謀得個職位,以後保不保得住家族的煊赫還是一說。他的女兒自然要配最好的,沈玉又是什麼東西?
傅平看他這不情不願的樣子,就問道:「怎麼的,你不喜歡沈玉?」
魏凌看了他一眼:「——你說我喜不喜歡他?」
魏凌年輕的時候就已經統領神機營了,而且全憑了自己的才能,他自然是看不上沈玉的。忠勤伯家是配不上英國公府的顯赫,但是沈玉是嫡出,宜寧雖然是唯一的小姐,卻是從外面抱回來的。沈玉喜歡宜寧也沒有什麼。
雖然想了這些,傅平卻不敢說,怕魏凌生氣了。
「那你早些斷了人家的心思吧。」傅平說,「你要不要問問你家女孩兒,指不定她喜歡呢?」
魏凌直接叫了管事來送傅平出去。
他準備找個時機,讓魏老太太去說清楚這件事。
但他卻不知道,傅平也不知道,其實人家傅老太太已經答應上門提親了。正在家裡整裝待發,瞧準了今天是個好日子,要過來了。數著傅老太太一路走一路停的腳程,到的時候肯定已經是傍晚了。
宜寧當然也不知道有人來跟她提親了,她只當自己年紀還小,這事暫時不用考慮呢。
魏老太太那裡正熱鬧著,宜寧趕到的時候,賀家二小姐拉她坐下。賀家二小姐人心細善良,宜寧跟她玩得多一些,她笑著說:「你沒來,程大人剛倒是過來了,你瞧——」
宜寧剛坐下喝了杯茶,朝著賀家二小姐指的方向看去。程琅正倚著廊柱,揹著手看著雪景不說話。
他顯得比往常沉默一些。但要是有人去跟他說話,他也是笑語晏晏的,溫柔無暇。
宜寧想到那日,他最後進了陸嘉學所在的書房……
她別過頭繼續喝茶,問道:「他來了又怎麼的?」
賀家二小姐就說:「你說你以後是叫他表哥還是姐夫?我看到你家明珠姐姐剛才看著他就臉紅,話都沒有說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