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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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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櫃一看到腰牌上燙刻的字,氣息一屏。連忙恭敬地還給了程琅:「大人,樓上可是孫家的貴客……跟我們東家有交情的!」

「我知道。」程琅聲音輕柔地說,「所以你閉嘴,就當沒有看到過我。今天過後這鋪子能不能開,還要看你們東家怎麼樣。」

掌櫃抬袖子擦汗,團花紋綢緞的袍子都顧不得心疼。

程琅靜靜地上了二樓。

守在門外的護衛已經被控制住了。他們畢竟人少,現在被勒著脖子說不出話來,一個個臉紅脖子粗地瞪著程琅。其中一個掙扎得厲害,突然喊了一聲:「小姐,有歹人!」他話剛說完,後頸就被狠狠砍了一個手刀,整個人都軟了下來。

但是屋內的宜寧卻聽到了。

她從支開的窗扇看著運河裡來往的船隻,回頭看著門皺了皺眉。剛才那一聲很模糊,但因為周圍很靜,她隱約是聽到了。

外面怎麼會這麼靜呢?

她跟孫從婉低聲說了,孫從婉也是一驚:「外面可是我們的護衛……」

「我知道,」宜寧說,她讓青渠去門口看看,結果青渠回來的時候面色就很不好,「外面……什麼人都沒有,吃茶的人不見了。咱們的護衛也不見了。」

孫從婉聽了皺眉:「宜寧妹妹,我看此地不能久留。怪了,剛才進來的時候還有人在吃茶,那些人去哪兒了?」

宜寧拉住她,搖搖頭說:「不能出去。」

護衛是羅慎遠手下的,不可能無緣無故走了。她們現在正被對方甕中捉鱉,一出去肯定就被抓住了。

但是她們兩個閨閣小姐,而且身份不低。孫從婉剛才進來還出了孫家腰牌的,究竟是誰敢怎麼大膽?他們又想抓做什麼?

這時候響起了敲門聲。

咚咚,兩人都是心裡一緊,對視了一眼。宜寧握了握孫從婉的手,低語道:「既然敲門了,便不是土匪之流,不要急。」她畢竟只是個普通的閨閣小姐,哪有自己經驗豐富。孫從婉定了定神,讓身邊的丫頭問:「究竟是何人在外面?」

門外傳來一個陌生的男聲:「倒不是難為兩位小姐,這不是說話的地,還請兩位小姐跟我們走……」

這不用宜寧說孫從婉也知道。她回答道:「閣下不說明來意,突然叫我們跟著去,怕是不妥吧。」

外面似乎有人笑了一聲:「絕無傷兩位小姐性命之意,只是孫小姐身上有封信,是要交給孫大人的,還望交給我們才是。」

——是為了那封信來的!

孫從婉立刻捂住了袖子,對宜寧說:「此物應該是關係近日一件大案,我為慎遠傳信……不可讓這些人拿去了。」

宜寧立刻把信拿過來,孫從婉正在驚訝。就見她把信撕了個粉碎,然後一把扔進了旁邊的養錦鯉的瓷缸裡。上面的字跡很快就如墨般暈染開,孫從婉才回過神來,「宜寧——你這是幹什麼!」

宜寧淡淡地說:「不是要保住信嗎,現在保住了。沒事——回去讓他再寫就是了。」

外面的人估計也聽到了動靜,立刻道:「你們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抓了你們回去也無妨的!」

這時候,宜寧突然聽到,有聲似有若無地輕嘆「蠢貨」。

宜寧聽到這個聲音卻是十分的熟悉,身子一僵。她淡淡地道:「程大人,你可是在外面?」

外面沒有人說話,宜寧又繼續道:「來了就進來吧。」

門這時候才被推開,有人繞過屏風走了過來。宜寧抬起頭,她看到程琅穿了件玄色右衽長袍,他很少穿黑色,越發的俊雅秀致。以往他對著宜寧總是帶著微笑,脾氣倒也溫和。現在他帶著人在她面前坐下來,卻一點笑容都沒有,揮手讓護衛把她們的丫頭帶了下去。

「表哥何時幹起這等事了。」宜寧卻笑了一笑,「信已經被毀了,表哥讓我們走,我們就當做什麼都沒有。表哥怎麼說也是正經的朝廷官員,這般是不是不太妥當?雖然我父親現在不在京中,但也沒有讓你這麼欺負的道理吧。」

程琅看了她一眼,道:「宜寧表妹真是聰明,立刻就毀了信啊。」

孫從婉聽宜寧稱他為程大人,再看外貌,立刻就猜出這位恐怕就是鼎鼎有名的吏部郎中程琅。

「你拿信來做什麼?」孫從婉咬牙說,「你跟那些人就是一丘之貉,包庇貪官……」

「孫小姐,切莫動氣。」程琅倒是笑了一笑,他走到孫從婉面前柔和地問,「孫小姐既然經手了那封信,想必也知道那裡面寫的是什麼吧?不妨說來給我聽聽?」

孫從婉氣得臉發紅:「我沒有看過。看了也不會跟你說……」

程琅慢慢從袖中拿出一把匕首,開啟了刀鞘。「孫小姐好生說話,究竟有沒有看過。」

宜寧看到這裡終於忍不下去了,她低聲道:「程琅!!」

誰知道程琅聽到宜寧突然喊自己,他的匕首尖就頓了頓。他緩緩地回過身,突然說:「以前有一個人,她被我惹怒的時候也這般叫我。」他淡淡地笑了笑,朝宜寧走過來,「宜寧表妹,你可知道,你養的鸚鵡會說‘阿琅’。」

他在試探她!

宜寧聽到他說出阿琅二字的時候身子有些僵硬,那日他睡覺不安穩,她安慰了兩句。便讓鸚鵡學舌學了去,居然讓他聽了去。所以他便懷疑她了嗎?

也是,他該懷疑了,露出的馬腳夠多了。再不懷疑他就不是程琅了。

但是他在試探自己,那就是沒有確認了。

宜寧不想承認,一則沒有必要,二則她也不想再有牽扯。她抿了抿唇說:「程大人在說什麼,我聽不明白。」

「聽不明白不要緊……」程琅聽到這裡笑了一聲,「想必我問孫小姐,她應該知道一些。」

孫從婉看到那把寒光逼人的匕首,不禁就有些害怕。但是她父親是清流派,從小就被人灌輸清流派的想法。她咬了咬牙說:「你就是殺了我也好,我看你能做什麼!你是朝廷命官,如何與別人交代!」

「殺你有什麼大不了的。」程琅淡淡地說,「我根本不在意殺不殺人,也懶得交代。」

宜寧在一旁冷冷地看著他,她覺得程琅簡直是瘋了!

她現在想明白了,他根本就不是為了那封信來的。

他要是真的殺了孫從婉,孫大人不會放過他,他這般暴露自己的行徑,陸嘉學也不會放過他。但是他似乎根本就不在意。那他究竟想做什麼?

他回頭看了自己一眼,孫從婉被人壓制住,他的匕首在孫從婉的臉上游移,說道:「其實殺不殺你都無所謂……毀容和死也差不多了。」

宜寧看到孫從婉蒼白的臉,她閉上了眼睛。

不忍看到現在的程琅,也不忍看到他做的這些事。

終於片刻之後,她說:「程琅……你放開她吧,讓他們退下去,我跟你說清楚。」

程琅聽到宜寧的話,心裡猛地一跳。原來只是猜測,現在卻有了幾分希冀,就這幾分的希冀,讓他覺得呼吸都發緊。

難道……難道是真的……

他立刻回過頭示意那群人帶孫從婉出去。青渠等人不想走,宜寧搖了搖頭示意無事,讓他們先出去。終於所有人都出去了,門也被帶上了。

程琅靜靜地站著,看著她,他沒有說話。

宜寧卻站了起來,她走到窗扇邊,看著往來的運河嘆了口氣。她臉上的神情和平日相比,有種淡淡的平緩。

「就算你知道了又能怎麼樣呢……」

天光透過濃密的雲層,可能是要下雨了,泛著白。她的側臉格外的秀美柔和,外面就是往來的船隻,非常的熱鬧,她淡淡地說,「阿琅,你何必執著於我是不是死了。」

她回過頭,看著程琅說:「如果我的確是她。那你要怎麼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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