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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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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頭在片刻之前流轉。她被逼得步步後退,而他步步逼近。

「退什麼。」陸嘉學看了看四周道,他現在已經很難得到這裡來了。這個屋子塵封許久,他只叫人日日打掃,卻很少再涉足其中。因為那個住在裡面的人都不在了。

如今他就把這個人關在裡面,她雖然害怕後退,但他卻是有了種重新充實的感覺感覺。

他笑了笑問:「這個地方熟悉吧,羅宜寧。」

宜寧看了許久才想起來這是哪裡。

這是她原來住的東暖閣。

炕床邊的多寶閣,放著她原來最喜歡的瓷枕,一個翹頭尾的胖頭娃娃,已經磨礪得褪了釉色。窗邊掛著一串線編粽子,也與屋內陳設格格不入,那是她編的。牆頭上掛著把琵琶,這是她母親留給她的。每一根弦她都從頭到尾地仔細摸過。

彷彿經過重重歲月的洗禮,這些代表她曾經生活痕跡的東西浮現於面前。把她帶回了當年在侯府的那段庶妻的日子。

無知,純粹。平靜背後都是暗流湧動的血腥和黑暗。

羅宜寧沉默許久,才問他:「陸嘉學,你帶我來究竟想做什麼?」

陸嘉學沒有說話,英俊的臉因為歲月的刀斧而深邃。她叫了兩年的義父,如今終於能叫他一聲:陸嘉學。毫無顧忌,不用掩藏自己的疏遠。

這個時候,她也不再是魏宜寧了,她就是羅宜寧。十四年前慘死的羅宜寧。

宜寧閉了閉眼睛,她打算把這一切都坦白了,無所謂對錯,無所謂他會不會殺自己。

她被折磨這麼多年,也應該問清楚,和原來一刀兩斷!

「——我是羅宜寧。」單是這五個字就無比的重,但是又有種不顧一切的決然。

「但是羅宜寧已經死了。」她的聲音有種壓在不住的顫慄,表情卻很平靜,「你想再殺了我也行,折磨我也行——我不怕死,只要你放過別的無辜的人。你原來做的那些骯髒齷蹉的事,如何弒兄奪位,也沒有人會知道。」

陸嘉學緩緩地閉上眼。

煎熬一樣的等了十多年。那些瘋狂絕望好像無底深淵的夜晚,一遍遍加重失去她的痛苦。現在她就在他面前。

而他不再是一個普通的侯府庶子。他是陸嘉學,權傾天下的陸都督。

現在人在他手,誰也無法再從他手裡搶走。

「羅慎遠是我兄長,他娶我只是為了幫我。」宜寧頓了頓,想到那道孤拔的身影,他不能被自己連累。「你想做什麼儘管對著我,不要針對他。」

宜寧說到這裡,她突然覺得陸嘉學聽到這裡表情不太對。

還沒有反應過來,陸嘉學就突然反手就把她抵在了牆上,語氣沉重地笑了:「羅宜寧,你是我的妻子,你要記住。你死了也是,活過來也是。」

「所以沒有什麼別的丈夫,明白嗎?」後面一句話突然凌厲。

陸嘉學抵著她問:「你還有膽子給他求情?我還沒有問你,皇后給你賜婚那日,你為什麼不告訴我!我完全可以娶你。」

宜寧後背火辣辣的疼,但被他擠壓著,動也動不了。她卻也笑了:「陸都督……您可是我的義父!上了族譜的,做不得假。」

陸嘉學突然一拳猛地砸在她旁邊的牆壁上。

「讓我看著你成為我的義女,看著你出嫁。羅宜寧,你覺得好玩嗎?」陸嘉學捏起這個人的下巴,冷笑看著她的臉繼續說,「我現在的地位,一不注意就能弄死你,你也不惜命?」

陸嘉學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羅宜寧,你就這麼想惹怒我?」

宜寧被他逼得退無可退,閉上眼笑道:「惹怒你?那你知不知道粉身碎骨是什麼滋味。」

她的語氣又長又沉重,那是二十多年受盡折磨的痛苦,只凝聚在一句話的重量裡。

剛才被他扣得太急,羅宜寧咳嗽了一聲,繼續說:「枕邊之人日夜都在算計你,那又是什麼滋味!你要謀劃權力犧牲掉我。我說過你半句嗎?」

這些話已經在她的心裡埋藏了很多年,她的眼淚從眼眶裡滾了出來。

好像又回到簪子裡,知道身邊的一切都是假的,沒有人聽得到她說話。呼吸不過來。

「我從未害過你。」陸嘉學皺眉道。

當年他已經犧牲了太多。為了給她安穩的生活。他這麼憐愛,費盡心機保護的人,怎麼會想去害她!

「我暗中謀劃權勢,為了保護你才什麼都不告訴你。羅宜寧,我與你之間的情誼,你覺得是假的嗎?」

羅宜寧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這麼多年了,她已經不知道什麼是真什麼是假。

如果不是陸嘉學,還能是誰?

她跟謝敏一起二十多年,才確定她不是兇手。

他粗啞的嗓音在她的耳邊:「羅宜寧,我愛你愛得不忍心要你跟我上床,我怎麼會殺你。」

察覺到陸嘉學的手已經放在她的腰側,羅宜寧猛地一推:「你讓開!」

「你說你不曾害我,那還能是誰?」羅宜寧渾身發抖,她看不出陸嘉學是否在說假話,但是她多年的警醒告訴她,不能輕信陸嘉學的話。她顫抖著繼續道,「當年你把我的死嫁禍於謝敏,難道不是為了向陸嘉然發難奪位。陸都督,你如今身居高位,就忘了自己當年怎麼算計別人的?」

陸嘉學再次把她束縛在自己懷裡,說話之間一股子的血氣:「我為了謀權的確做了很多。但是當年的我——是真的以為你是被謝敏所殺!」

就算宜寧不死,他也會殺死陸嘉然。但是陷害謝敏,卻是無處談起的。

她無法信任他。而且今天這事,實在讓她更覺得無力!

宜寧似乎覺得可笑,無法掙脫,只能靠著他的胸膛喘氣。她說:「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做出這等事。傳出去我也不用活了,三尺白綾吊死最好!你可曾想過這個?」

她被人莫名被陸嘉學劫持,這怎麼說得清!名聲被毀,她要是不自盡,就要一輩子被人指點。

「你想多了。」陸嘉學低下頭看她,他的眼神帶著毫無顧忌的冷淡,「你以後再不是羅三太太,所以羅三太太的名聲無所謂——既然已經落到我手上,那就是我的了。你還能回去?」

他不在乎羅三太太的名聲,因為羅三太太已經死了。他隨意給宜寧捏造個身份與她成親,誰也管不了!

羅宜寧看著他很震驚,突然不知道要說什麼。

「你這個瘋子!你已經認了我做你的義女了,我們在一起是逆倫!」她想要推開他,「你放我回去!」

陸嘉學笑了,語氣透出極度的冷意:「我陸嘉學權傾天下,在乎這個嗎?你願意叫我義父也無所謂,來,喊聲義父聽聽,就當做情趣了。」他低頭親她的脖頸。

宜寧伸手想掐他,但是他如山般高大,全身似乎都堅硬如鐵。

她現在不過一個十四歲的小女孩身體,如何擰得過他。

羅宜寧嫁給了別人,陸嘉學恨不得殺了羅慎遠。

現在羅宜寧在他手上,幸好在他手上。

羅宜寧的鼻間全是陸嘉學身上的味道。她只能張嘴就咬他的肩,狠狠地咬下去,陸嘉學覺得有點痛,卻任由她咬。宜寧感覺到似乎他緊繃了一下,她放開他,兩排可見血絲的牙印。陸嘉學卻還握著她的手不放,羅宜寧都能感覺感覺到他手上的繭,颳著她的肌膚有點疼。

「陸嘉學,」她閉上眼道,「我已經嫁人了。我有丈夫……你把我留著又能如何,難不成要拘禁我一輩子?」

「丈夫?你可要弄清楚了,你丈夫就在你面前!」陸嘉學冷哼。

他還是放開了他,她實在是多慮了,他再怎麼禽獸也不會強了她的。他低下頭伏在她耳邊問:「告訴我,羅慎遠與你圓房沒有?他若沒有,我還可以饒他一命。否則,我就殺了他……」

如果說沒有圓房,對她來說大不利。但如果說沒有圓房,以他的手段對付羅慎遠,二十多歲的羅慎遠還鬥不過已經權傾天下的陸嘉學!

「沒有,你可滿意?」羅宜寧毫不相讓地看著他。

陸嘉學看著她很久,頗有些留戀她這個生動的樣子。他的手摸著她的脖頸,特別是摸著她細嫩之處,好像隨時會掐下去。

「就算你不屈從,但是把你找回來,你再回到我身邊。我還是非常的,非常的高興。」他親了親她的側臉。

羅宜寧卻瞪著他,好像要啖血食肉一般。其實沒有什麼殺傷力,她連手都這麼軟綿,對付個長年習武的他能有什麼辦法。

「你睡吧,我明日再來看你。」

陸嘉學放開了她,與她共睡一床是不行的,半夜他若是興起她可沒辦法。他走出房門,吩咐看守的人:「看守好了。」

那兩人忙應喏:「恭送都督大人。」

宜寧聽到他走了,才從床上起來,走過屏風圍繞的淨房,發現淨房的窗扇外面都守著垮刀侍衛……

這就是個鐵籠子,插翅難飛。

陸嘉學這是想軟禁她?那幹嘛不拿跟狗鏈子拴上,方便多了。

羅宜寧抬頭望著宮燈。明日還不知道要怎麼辦,陸嘉學如何才能放過她,他就是瘋了。她給楊太太的東西,不知道她能不能如約轉交給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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