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聲音放低:「也小看了太子。」
宮中人一夜難眠,只有李蓉好生睡了一覺,等到清晨起來,她便直接去了刑部檢視裴文宣情況。
她拿了宮中令牌,用錢財上下打點,便順利見了裴文宣,裴文宣睡了一夜牢房,看上去精神倒是極好,李蓉瞧著他的模樣,不由得笑起來:「你在這牢裡,過得倒還不錯呀」
「那可不嘛,」裴文宣瞧著李蓉,笑道,「在外面天天折騰,覺都睡不好,進了這兒來,每天什麼都不必做,睡得也很好。」
「那大人可得待一陣子了。」李蓉走上前去,靠近裴文宣,「如今大人待在這裡,或許比較好。」
裴文宣聽著這話,也走上前來,兩人就隔著木欄,靠得極近。
「殿下去找人了」
裴文宣低聲開口,李蓉應聲,隨後極快道:「你在這裡待一會兒,我過幾天就來。」
「你也來」
裴文宣有些奇怪:「你來做什麼」
「楊家很快就要反撲,到時候朝堂上怕得做點樣子,不然壓不住,到時候我也進來,咱們倆都在牢裡帶著,等川兒去前線穩住楊家,我再讓人寫道摺子,讓我們出去。」
裴文宣將李蓉的話在腦子裡思索了片刻,點了點頭,李蓉看了他房間裡一眼,隨後道:「你現在這兒住著,探個底,看看怎麼住舒服點,給個經驗。」
裴文宣:「」
「殿下,」他不得不提醒李蓉,「我覺得這事兒您可能比我有經驗。」
「太多年了,」李蓉低聲道,「忘了。」
說著,她迅速道:「我給你帶了些吃穿用度的東西,你自個兒好好打理吧,我先走了。」
裴文宣點了點頭,兩人面對面站了片刻,李蓉忍不住笑了。
「沒想到,我也有站在牢獄門口和你說話的一天。」
「當是個趣味吧。」裴文宣輕輕一笑,隨後正要勸李蓉離開,就聽門口傳來一聲恭敬的喚聲:「殿下。」
裴文宣和李蓉一起移目,便見蘇容卿站在門口,他朝著恭敬行禮,隨後直起身來,先看了一眼裴文宣,又將目光落到李蓉身上。
而後他笑起來,溫和聲道:「微臣聽聞殿下在此處,特意過來找殿下。」
「哦」李蓉挑眉,「蘇大人有事」
「之前殿下讓微臣去調兵部賬目,微臣已按殿下的意思辦妥了。」
李蓉得了這話,不由得愣了愣。她讓蘇容卿去取兵部的賬目,其實就是隨便找個理由給蘇容卿一點事兒幹,她料想兵部的人不會這麼容易把賬目交出來,怕是要左右推脫,到時候估計還是得借李川的人手來行事。誰曾想蘇容卿竟然當真給她辦妥了
但她也只是有些許驚愣,隨後便回過神來,笑起來道:「蘇大人費心,那我們這就過去。」
蘇容卿笑著點頭,退開身來,李蓉回頭看了裴文宣一眼,笑道:「裴大人,本宮先走了。」
裴文宣恭敬行禮,目送李蓉離開。
李蓉領著蘇容卿一起出了刑部,她先上了自己的馬車,隨後才想起蘇容卿來,轉頭道:「蘇大人不介意的話,不如與本宮共乘,有什麼事馬車上說完,到兵部就直接查賬吧。」
蘇容卿規規矩矩行禮,而後上了馬車。
上馬車之後,他坐在李蓉對面,保持著幾分距離,看上去再有禮不過。
這樣的蘇容卿李蓉熟悉又陌生,在她記憶裡,蘇容卿入府之前,和她之間的確是這副模樣。
溫和有禮中帶著幾分體貼,倒的確是世人皆讚的君子。
兩人沉默無言,片刻後,蘇容卿給李蓉倒了茶,平和道:「如今裴大人入獄,楊氏這個案子,公主打算如何查辦」
「正常程式,先查兵部的賬本,再與楊家人協商,查他府中下人的口徑。」
蘇容卿靜靜聽著,沉默不言,李蓉抬眼:「蘇大人以為呢」
「殿下和裴大人去拓跋燕的府中是為何」
蘇容卿突然問了這麼一句,李蓉輕笑:「這話當我問蘇大人才是,蘇大人在拓跋燕府中,剛好救下本宮,怎麼就這麼巧」
「這世上沒有巧合,只有用心,」蘇容卿緩聲道,「我本就是衝著拓跋燕而去,酒宴上早見到了公主和裴大人,本不想相見,所以特意避開,但擔心公主出事,故而早早準備了舞姬的衣服,就等著公主來。」
李蓉未曾想蘇容卿答得如此坦蕩,她小扇敲著手心,緩聲道:「本案蘇大人只是督查,不知蘇大人為何如此積極查案,還這樣幫扶本宮,本宮倒有些不解了。」
蘇容卿握著茶杯,抿了口茶。
「微臣想給公主交一封投名狀。」
蘇容卿緩聲開口,李蓉頓住動作,隨後她見蘇容卿抬眼,靜靜注視著他:「微臣願為殿下所驅使,盡心輔佐太子,不知殿下,」他盯著李蓉,意味深長,「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