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顏堪堪被穆戰霆拖走進行文學薰陶時,忽然後心一涼,當真是感到一股驟冷的殺氣,一個磨著牙的聲音出現在他們身後。
「我就說怎麼四處找不到人,帶著妹妹不先去找孫大師看傷勢,反倒有心情吟他孃的作賦……很好。」
敖廣寒本生著一雙有異於常人的豎瞳,此刻更加兇暴可怕。
南顏懵逼間,他身後一個龍都的長老直接過來笑呵呵地把她帶走:「南姑娘一路保護帝子辛苦了,來吃個夜宵,順便讓藥師看看有沒有傷到哪兒吧。」
「那我哥……」
「帝子三天兩頭總會有這麼一遭的,走吧走吧。」
被一群人簇擁著離開前,南顏還回頭打算瞻仰一下穆戰霆的遺容,卻只聽到龍主暴怒的聲音。
「讓你上青天!讓你上天!把他的洞府給本座燒了!現在就燒!」
……
次日,南顏早早地起來打聽穆戰霆的存活情況,卻先接到了龍主的邀約,說是請她用個早膳。等她到時,卻意外地看見穆戰霆也在。
「哥,我原以為我是我們幾個裡面最梆硬扛打的,想不到天外有天,妹妹還有得學。」
穆戰霆昨天晚上被打了半宿,事後又被孫大師接走試了新配的傷藥,那傷藥效果極好,睡了四個時辰就全然無恙了,早上這才有力氣過來陪吃陪聊。
他聞言眼神死地瞅了她一眼,灌了半碗靈米粥,猛漢含淚道:「我是誓要走上文學大道的修士!他阻止不了我!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才華橫溢!」
南顏連忙哄道:「好好好,我知道你道心堅定了,我支援你還不行嗎。」
穆戰霆抽泣道:「我不信,你都不願瞭解哥的墨寶,這個世間太冰冷了,下輩子我願投生在一個書香世家……」
南顏唯恐哪個書香世家被他下輩子滅門,連忙挽留道:「好好好我瞭解,現在就瞭解,你昨天詠的那詩叫啥?兩個啥鳴翠柳?」
穆戰霆神色立即轉喜:「不愧是我親妹妹,你也覺得我的早期作品好是嗎?那是一個萬物復甦的春天,我也在那時剛好結丹,出洞府的時候看見兩隻王八在池塘邊互相看對了眼,古人云,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我想王八也是一樣,就把這對王八放在了柳梢頭……」
南顏強忍著一股宛如懷胎三月的孕吐感請教道:「那一條蚯蚓上青天又是什麼典故?」
「談情說愛不得吃吃喝喝嗎?我就在柳樹下挖了蚯蚓丟到柳梢頭讓那兩個王八不至於無聊,丟得力氣大了就上青天了。」
南顏:「……那這首詩的尊稱是‘詠春’嗎?」
穆戰霆:「我覺得叫♂春比較合適。」
所幸南顏的窒息沒有多久,龍主便面色冰寒地推門而入,他一來穆戰霆為免他的早期作品變成生前作品,馬上老老實實地坐回去。
敖廣寒白了穆戰霆一眼,冷冷道:「這段時間你搬到本座側殿修煉,再搞什麼勞什子詩詞歌賦,本座打斷你的蹄子。」
……啊,大哥的洞府是真的燒了啊。
南顏再次感慨龍都是真的有錢,寒暄過後,敖廣寒終於轉向她。
「我剛同寶氣如來隔空談了談,你要參加山海禁決?」
南顏斟酌了一下言辭,點頭道:「是,我想……至少讓自己變強一點,不至於拖別人的後腿。」
「說的這是什麼話,赤帝的直系血脈,別的不說,寅洲本就應該是你的。」敖廣寒不滿道,「南嬈的女兒,不該活得這般小心翼翼。」
南顏低頭含蓄地笑了笑,道:「身外之物,南顏並不在意,只是想見見我娘靈柩的下落。」
「逸谷數日前已經去子洲討了,不過……道生天那邊好像沒有放棄,企圖用魂河天瀑的源流修復你孃的殘魂。」
南顏瞪大了眼睛,激動地站起來:「我娘有希望復生?!」
「這也是為什麼我們不直接殺去道生天的緣故,天底下只有道生天有這樣的本事。」敖廣寒雖這麼說著,眼底的黯然卻讓南顏心頭一起後又重重一落。
「妖后當年也是一樣的情況,自散魂魄,不願入輪迴,可當年有佛懺主與赤帝聯手聚攏殘魂,不過饒是如此,也未能讓妖后復生,只能讓她重入輪迴轉生而已。唯一的希望是赤帝妖心……可那顆赤帝妖心是何時失落的,現在又在何處,多番查探卻是不得而知。」
赤帝妖心……
腦中莫名一陣鈍痛,南顏疑惑地按住額角,又不甘地道:「就沒有別的辦法?」
敖廣寒皺眉沉思片刻,道:「有一個辦法,你此去子洲,按規矩是有機會去萬寶閣挑一件寶物的,道生天有一至寶名為逆演輪迴鏡,以你血脈為引,可追溯當年事,比黃泉鏡管用多了。」
穆戰霆道:「那東西不是子洲的無上至寶嗎?我們碰了會不會直接被趕出來?」
敖廣寒想了想,覺得可行,方淡淡道:「那東西平日裡也就是個裝飾,沒緣分的人拿錘子砸也不會有什麼反應,你們不必懷抱太大希望,只管去試,就算被發現了,本座給你兜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