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時候看苦情戲,常對那些明明有n條出路卻非要死磕到底,寧願被百般凌|辱冤屈嫌棄打罵依舊死不肯走的女主感到匪夷所思——這種人不是m,就是自我感動型人格。
五年前,對於駱濟通堅持履行婚約的舉動,少商只當她是極度守信之人,人各有志嘛,她也沒多想;誰知如今……
「哎呀,以前的事別多想了。」少商的笑容人工成分多了些,「人總要向前看的,以後你的好事會源源不絕的。」
駱濟通嬌羞的笑了:「你說的對,人總要向前看的。霍將軍雖為人嚴苛,可待我甚是寬容。有一回,我將湯水灑在他剛繪好的輿圖上,他也不曾責罵於我。後來我怕再給他惹麻煩,都不敢進他的書房了;可我若不進去,他忙起來是不吃不喝的……」
少商的笑容慢慢淡了。
她不是什麼敦善厚道之人,別人無心說錯她都免不了頂回去,何況這種暗含深意的話;這什麼意思,下馬威,還是秀恩愛?!
「既然你們如此要好,看來已經定下親事了?」她徑直問道。
駱濟通沒察覺到這些,繼續婊演。她長嘆一聲:「其實,上月涼州州牧收到陛下的旨意,請他敦促霍將軍早些成婚。那時,賈家長輩——就是我前夫的雙親和伯父,已替我向霍將軍提親了,若非幾日後又接到娘娘病重思念霍將軍的訊息,這個時候,我們原本要定親了。」
少商斂去笑容,冷聲道:「看來娘娘病的不是時候,耽誤駱娘子的好事了。」
駱濟通這才發覺她已變了神色,連忙道:「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她離宮出嫁時,並不覺得少商和宣太后的情分有多深,這五年的陪伴也只以為是程家邀寵。
「我知道你不是這個意思。」少商打斷她,「娘娘在後位時,不止一次庇護過你們駱家;大恩在前,你怎會埋怨娘娘耽誤了你的好事呢?那豈不是禽獸之行!」
駱濟通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說不出話。
少商轉過頭去,懶得再理她。
話不投機半句多,她喜歡萬萋萋的爽朗潑辣,欣賞桑夫人的幽默明快,敬佩萬老夫人的深情果決,甚至宣太后的溫柔忍耐,蕭夫人的睿智善謀,尹姁娥的戀愛腦,還有程姎和青蓯夫人的默默奉獻……她都能感受到其中的美好之處。哼,駱濟通,還是算了吧。
今日這場筵席本質是大型吃瓜現場,這麼多女人哪個是真的為了看宣太后母子和霍不疑和好而來的,只是眾人目光交匯,誰也不知道該怎麼起頭。
最後,五公主不負眾望的最先沉不住氣了。
「十一郎。」五公主舉杯,「多年不見,今日看你英武依舊,我心甚慰,我先敬你一杯。」說完,她先乾為敬。
霍不疑笑而回敬。
「十一郎,我記得你以前與袁侍中只是泛泛之交,今日怎麼坐到一處去了。」五公主挑著眉毛,看著她前後中意過的兩個男人。
太子皺眉:「子晟和善見有話要說,與你有什麼干係。」他素不喜歡五公主,可今日宣太后和東海王都在,他不由得語氣和緩些,殺傷力減了一半。
果然,五公主看太子不很嚴厲,大著膽子調笑道:「妹妹我只是稀奇他們有甚可說的嘛,莫非…是在敘舊?舊事,舊人…?」
太子沉下臉色,決定罵兩句讓五公主醒醒神,誰知霍不疑先開口了。只聽他微笑道:「我與袁侍中所說之事,其實是關於程娘子少商的。」
——殿內眾人興奮的倒抽一口涼氣,n臉激動!
五公主也沒料到,一愣:「與程娘子有關?你們說了什麼。」
駱濟通神色大變,少商緊張的不行。她眼中放出威脅之色,皮笑肉不笑:「霍大人,你…可別亂說話啊…」
霍不疑繼續道:「我對袁侍中說,我與程娘子雖有緣無分,但錯不在程娘子身上,其實她為人甚好。除了吵架時口不擇言,發脾氣時愛拳打腳踢,熬湯時總忘了放鹽——除此之外,一概都好。」
「你胡說什麼!」少商氣的豁然站起,袁慎低頭撫額。
殿內眾人:……
察覺到眾目睽睽,少商放緩了語氣,強笑道:「霍大人真愛開玩笑,我如今早不亂髮脾氣了,熬湯也美味極了,大家不信可以問娘娘。娘娘,哦,是吧?」
宣太后側頭忍笑,努力點點頭:「不錯,不錯……」
霍不疑面不改色道:「哦,原來如此,看來善見有福了。」
少商氣的想殺人。
霍不疑轉頭向著五公主道:「殿下是不是就想聽適才臣說的那些?」
五公主愣了。
霍不疑面無表情,朝殿內眾人道:「適才都是笑話,我與善見說的是徵蜀後的諸般瑣事,盼諸位莫要無端猜測。」
——傻子也看出他心情不好,加上一旁的太子正凶巴巴的到處瞪人,婦人們只得老實的縮回八卦之心。
少商嚇的捂住了心口,長吸一口氣後定定神,端起酒卮,直直走向對面。
殿內眾人紛紛側目。
少商站在案前,向霍不疑舉起酒卮,微笑道:「霍大人,我與你曾有婚約,這事盡人皆知,遮著掩著也沒什麼意思,不如今日把話說開了。」
她用殿內所有人都聽得見的聲量說話,「我如今已與袁氏定親,想來霍大人未來也會迎娶才貌雙全的佳人。往事隨風,事過境遷,以後見面還是老友。」
說完,她很豪氣的一口飲盡酒水。
袁慎雙眼放光的看未婚妻,欣喜之意幾乎要衝破胸腔。宣太后微微一笑,不予置評,太子滿臉頭疼,其餘人或欣喜或意外,表情不一。
霍不疑定定的看女孩,深褐如琥珀的眼睛中,各種情緒流動。
他道:「好。」然後將杯中酒也一飲而盡。
少商回到座位,將酒卮重重頓在案上,附到呆滯的駱濟通耳邊低語——
「兩件事。第一,我從沒進過袁慎的書房,也不曾送湯送飯,但從我點頭到袁家來提親,前後不過數日,霍不疑想娶你早娶了!你多攢些本錢再來向我炫耀不遲!」
「第二,我原想拉你一起過去敬酒,順便向今日殿內眾人將你和霍不疑的事挑明瞭,也算幫你一把。現在,你自個兒想法子去吧!」
看見駱濟通面色蒼白,滿眼懊悔,少商心裡痛快之極——至於她為什麼要痛快,她自己也不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誠心奉告,實在心焦無比的親,可以等完結再看,別給自己添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