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面羅剎道:「是個瀟湘劍客。」
連一蓮道:「衡山的瀟湘劍客?」
半面羅剎道:「是的。」
連一蓮不說話了。
她實在沒法子再說什麼,一個人如果為了要去看瀟湘劍客而讓別人久等,無論等多久別人都沒有話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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瀟湘劍客這名字並不特別。
江湖中每一代好像都有個學劍的人叫做「瀟湘劍客」。
這本來就是個很平凡的名字。
可是有資格叫做「瀟湘劍客」
的人,卻一定不是個很平凡的人。
每一代的瀟湘劍客劍法都極高,而且通常都很瀟灑,很高雅,很風流,很灑脫,甚至還會有點驕傲。
因為他們的確都有值得驕傲之處。
尤其是這一代的瀟湘劍客,人如玉樹,劍如游龍,不但是衡山劍派數一數二的高手,還是江猢中有名的美男子。
穿紅裙的姑娘忽然嘆了口氣,道:「甚至我也早就想見他了。」
忽然間,窗外有樣東西飛了起來,一個人道:「你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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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樣東西「噗哧」落在地上,卻是個用小牛皮做成的袋子。
丁瘤子和半面羅剎都已恭恭敬敬地退到了一邊,躬身肅立。
「教主回來了。」
二
瀟湘劍客雖然沒有來,能夠看到如意大帝,也一樣是件非常令人興奮的事。每個人都張大了眼睛在看。——這位鎮三山,轄五嶽,上天入地鬼見愁,如意大帝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她們只看見了一個臉色蒼白,身上穿著件雪白的袍子,看來顯得有點瘦弱的小孩。
連一蓮忍不住問:「你們教主呢?」
這小孩年紀雖小,派頭也奇大,揹負著雙手,施施然走進來,根本不理她。
無忌已霍然站起,吃驚地看著他,失聲道:「是你?」
這小孩道:「是我。」
無忌嘆了口氣,道:「當然是你,我早就該想到的。」
連一蓮又忍不住問:「他是誰?難道他就是如意大帝?」
無忌道:「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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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十二三歲的小孩子,居然就是如意教的教主如意大帝。
連一蓮又驚訝,又好笑。
她沒有笑出來,只因為除了她之外,誰都沒有一點覺得好笑的意思。
丁瘤子和半面羅剎連頭都不敢抬起來,無忌的表情也很嚴肅。
因為他知道這小孩非但一點都不可笑,甚至還真的有點可怕。
半面羅剎,丁瘤子這些聞名江湖的兇人,會對一個小孩這麼服貼,並不是沒有原因的。
無忌很瞭解這一點,也很瞭解這個小孩。也只有一個像他這樣的孩子,才會替自己起這麼一個名字——好長的名字。
他本來的名字只有一個字:雷。
他這個人的確也像是雷一樣,誰也沒法子捉模,誰也沒法子控制。
三
那個用小牛皮做的袋子還在地上。
小雷忽然問連一蓮道:「你是不是很想看看瀟湘劍客?」
連一蓮道:「是。」
小雷道:「就在這裡。」
順著他用手指著的地方看過去,只能看得見那皮袋子,看不見瀟湘劍客。
連一蓮忽然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失聲驚叫道:「難道瀟湘劍客他
他就在這皮袋子裡?」
小雷道:「你為什麼不自己開啟來看看?」
連一蓮伸出手,又縮回去。
她不敢看。她已經想到那皮袋子裡裝的是什麼,她全身都在發冷。
小雷道:「你是不是以為這袋子裡裝著的是個人頭?」
連一蓮道:「難道不是」
小雷忽然笑了,大笑道:「看來你的膽子雖然不大,疑心病卻不小。」
連一蓮道:「這袋子裡究竟裝的是什麼?」
小雷忽然轉過頭,去問那個穿紅裙的姑娘:「她不敢看,你敢不敢?」
穿紅裙的姑娘沒有開口,卻走過去把那皮袋子從地上撿了起來。
她的手好像也有點抖。
小雷道:「看來,你最好還是不要看的好。」
穿紅裙的姑娘道:「我要看。」
小雷道:「這裡面說不定真有個人頭,瀟湘劍客的人頭。」
穿紅裙的姑娘道:「我不怕。」
她雖然說不怕,手卻抖得更厲害了,拉了幾次,才把扎著袋口的那一根皮繩拉開。袋子裡就有幾樣東西掉了出來——半柄斷劍,幾件衣裳,和一雙耳朵。
人的耳朵,上面還帶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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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一蓮總算鬆了一口氣,這袋子裡總算沒有人頭。
這雙人耳朵看起來也很可怕,至少總比一個血淋淋的人頭好看得多。
穿紅裙的姑娘道:「這真是瀟湘劍客的耳朵?」
小雷道:「衣服也是他的。」
穿紅裙的姑娘道:「你把他的衣服拿來幹什麼?」
小雷道:「因為我高興。」
穿紅裙的姑娘道:「你高興幹什麼就幹什麼?」
小雷道:「你難道不知‘如意’兩個字是什麼意思?」
穿紅裙的姑娘嘆了口氣,拿起那半柄斷劍,道:「這也是他的劍?」
小雷道:「這上面有幾行字,你念出來給大家聽聽。」
穿紅裙的姑娘就唸了出來:「衡山寶器,
戒之在殺,
劍在人在,
劍亡人亡。」
小雷說道:「你們大家是不是都聽見了?」
是的,每個人都聽得很清楚。
小雷說道:「你們大家有沒有嗅股那臭氣?」
沒有。
穿紅裙的姑娘道:「我說話又不是放屁,怎麼會臭?」
小雷道:「這些話卻都是放屁,怎麼會不臭?」
穿紅裙的姑娘道:「這些話都很有道理,怎麼會是放屁?」
小雷道:「他殺的人絕不比別人少,我折斷了他的劍,剝光了他的衣服,割下了他的耳朵,他還不肯死。」
他冷笑,又道:「這些話不是放屁是什麼?」
穿紅裙的姑娘嘆了口氣,道:「好像的確是在放屁。」
小雷道:「不但是在放屁,而且放的都是臭屁,他自己卻偏偏嗅不到,所以我一氣之下,就把他的耳朵割了下來。」
穿紅裙的姑娘道:「他的鼻子不靈,所以才嗅不到臭氣,你應該割下他的鼻子才對。」
小雷道:「他的鼻子既然不靈,我還割下來幹什麼?」
穿紅裙的姑娘笑了:「有道理。」
小雷道:「我說的話當然有理,每一句都有道理。」
他仰起頭,傲然道:「因為我就是天上地下獨一無二的如意大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