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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送入虎口(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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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一,晴。

中原的四月,正如三月的江南,鶯飛草長,正是春光最豔,春色最濃的時侯,只可惜這時候春又偏偏已將去了。

夕陽最美時,也總是將近黃昏。

世上有很多事都是這樣子的,尤其是一些特別輝煌美好的事。

所以你不必傷感,也不用惋惜,縱然到江湖去趕上了春,也不必留住它。

因為這就是人生,有些事你留也留不住。

你一定要先學會忍受它的無情,才會懂得享受它的溫柔。

車窗是開著的,春風從垂簾間次進來,把遠山的芬芳也帶進車廂裡來了唐玉斜倚在車廂裡,春風剛好次上他的臉。

他心情愉快,容光煥發,看起來寅在此大多數女人都像女人。

風吹垂簾,剛好能看見騎在馬上,跟在車旁的趙無忌。

他們已經在路上走了,如果他高興,趙無忌現在已經是個死人。

一這四正天裡他至少已經有過十次機會可以下手,就連現在都是個很好的會。

從車窗裡看過去,趙無忌簡直就是個活靶子,從後腦,到後腰,從頸子.面的大血管,到脊骨下的關節,每個地方都在他的暗器威力圍之內,只要他出手,要打那裡就可以打那裡。

他沒有出手,只因為他還沒有十分把握。

趙無忌不但武功高,反應快,而且並不笨,要對付這種人,絕不能有一。疏忽,更不能犯一點錯。

因為,這種人絕不會給你第二次機會的。

所以你一定要等到絕對有十分把握,可以一擊命中的時候再出手。

唐玉一點都不急。

他相信這種機會隨時都會出現的,他也相信自己絕不會錯過。

他並沒有低估趙無忌。

經過了獅子林,花月軒那一次事之後他當然也看得出趙無忌是個什麼樣的角色。

他當然也不會低估自己。

一這次他的計畫能進行得這麼順利,看來好像是因為他的運氣不錯,所以才會機緣巧合,趙無忌才會自投羅網。

可是他並不認為他是靠運氣成事的。

他認為"運氣好"的意思,只不過是能夠把握機會"而已。

一個能夠把握機會的人,就一定是個、氣很好的人。

他的確沒有錯過一次機會。

花月軒的那次行動已經功敗垂成,而且敗得很慘。

可是他立刻把握住機會,出賣了胡跛子,所以他才有機會和趙無忌交朋友,才能讓趙無忌信任他,願意跟他交朋友。

對他來說,出賣一個人,簡直比吃塊豆腐還簡單,是不是能把握住那次機會,才是最重要的只要能把握住那次機會,他甚至不惜出賣他的老子。

因為那的確是成敗的關鍵。

他相信那天絕不會有人懷疑他跟胡跛子是一路,更不會有人想到他就是唐玉。

如果有人一定要認為這是運氣,這運氣也是他自己造成的。

他對自己很滿意。

無忌騎的馬,當然是匹千中選一的好馬。

千中選一的意思,就是說你從一千匹馬中,最多隻能選出這麼樣一匹馬。

大風堂的馬既也和大多數城市裡的妓院一樣,分成"上,中,下"三等。

上等妓院的女人,絕不是普通人能夠"騎"得上去的。

上等馬概裡的馬也一樣。

大風堂門下的子弟,如果不是有極重要,極危險的任務,也休想能騎上"上厭"中的馬。

無忌不是普通人。

無忌是趙簡趙二爺的獨生子,趙二爺是大風堂的創始人,也是大風堂的支柱。

如果沒有趙二爺,大風堂說不定早就垮了,如果沒有趙二爺,也許根本就沒有大風堂。

無忌也許還不懂怎麼樣去選擇朋友,可是他對馬一向很有研究,也很有跟光。

他選擇一匹馬,甚至此一個精明的嫖客選妓女更挑剔。

一逅匹馬他是從三十二匹千中選一的馬裡選出來的。

唐玉也看得出這是匹好馬,可是他的興趣並不在這匹馬身上。

他好像對這匹馬的皮鞋很感興趣。

那是用上好的小牛皮做成的,手工也很考究精緻,針腳縫得很密,如果不仔細去看,很難看得出上面有針眼。

可是不管什麼樣的馬鞍都一定要用皮線縫邊,再把蠟打在針腳上,磨平打光,讓人看不出上面的線腳和針眼來。

唐玉看著騎在馬鞍上的趙無忌,忽然想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如果製造這副馬鞍的皮匠在縫邊的時候,曾經不小心弄斷過一根針。

如果也一時大意,沒有把弄斷了的針尖從針腳裡拿出去,就開始打蠟上光,把這半截針尖也打進針眼,看不見了。

如果這半截針尖有一天忽然又從針腳裡冒了出來己如果這時候正好有個人坐在這副馬鞍上。

如果這時侯正好是暮春,衣褲都不會穿得太厚。

那麼這半截針尖冒出來的時侯,就會刺穿他的褲子,刺到他的肉。

被針尖刺了一下,並不是什麼嚴重的事,他也許連痛都不會覺得痛,就算覺得有點痛,也絕不會在意。

可是這半截針尖上如果碰巧有毒,而且碰巧剛好是唐家的獨門毒藥,那麼這個騎在馬鞍上的人,走了一段路之後,就會覺得被針刺過的地方開始有點,就會忍不住要去抓一抓。

如果他去抓了一下,那麼再走兩三百步之後,這個倒楣的人就會莫名其妙的從馬上摔下來,不明不白的死在路上。

如果,這個倒楣人,就是趙無忌……唐玉笑了。

這些"如果"並不是不可能發生的,就算那個皮匠的針沒有斷,唐玉也可以替旭弄斷一根,那絕不是太困難的事。

唐王穴忍不住要笑,因為他覺得這個想法寅在很有趣。

無忌忽回過頭,看著他,道:"你在笑什麼?"唐玉道:"我想起了一個笑話。"

無忌道:"什麼笑話?"

唐玉道:"一個呆子的笑話。"

無忌道:"你能不能說給我聽聽?"

唐玉道:"不能!"

無忌道:"為什麼?"

唐玉道:"因為這個笑話太好笑了,上次裁說給一個人聽的時侯,那個人笑得把肚子都笑破了一個大洞好大好大的一個洞。"無忌也了:"真的有人會笑破了肚子?"

唐玉道:"只有他這種人才會。"

無忌道:"他是那種人?"

唐玉道:"他也是個呆子。"

他又道:"只有呆子才愛聽呆子的笑話,也只有呆子才喜歡說呆子的笑話。"唐玉還在笑,無忌卻笑不出了。

一個呆子,聽另外一個呆子說"一個呆子的笑話"一這件事本來就是個笑話。

可是,你若仔細想一想,就會覺得這個笑話並不太好笑了。因為這個笑話裡不但充滿了諷刺,而且還充滿了悲哀。

一種人類共同的悲哀。

一種無可奈何的悲哀。

如果你仔細想一想,非但笑不出,也許連哭都哭不出來。

無忌道:"這不是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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