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現在穿的已經不是紅裙子了。
現在他穿的是一套趙無忌的衣裳,青鞋、白,藍衫質料剪裁雖然很好,卻絕不會讓人覺得刺眼。
趙家並不是暴發戶,無忌一向很懂得穿衣服一這一點唐玉都不能不認。
唐玉從來不會喜歡一個快要死在他手裡的人可是他然有點喜歡趙笆他覺得趙無忌這個人很奇怪,有時候看起來然很笨其賈卻很聰明有時侯看起來雖然很聰明,卻偏偏又很笨。
唐玉決定替他買口上好的棺材,叫樊雲山把的身、回和風山莊去他們畢竟是"朋友""我要買四兩燒雞,四兩牛肉。"
唐玉用極道地的官話告訴王胖子:"一分也不能多,一分也不能少。"到同仁堂去買陳皮和當歸的時候,他已看到坐在武夷春喝茶的樊雲山。
一這個一向循規蹈矩,做事一絲不荀,從來都沒有出過一點差錯的人,居然會是個"奸細",賈在是誰都想不到的事。
他們的物件本來是丁棄,但是唐缺卻堅決認為樊雲山絕對此丁棄容易打動。
唐缺的理由是;像樊雲山這種人,對丁棄那種不拘小節的年輕人一定很不滿。
一這地方本來是樊雲山一個人的地盤,現在大風堂又派了個丁棄這樣的年輕人來,而地位居然跟他完全平等,無論他要做什麼事,都不能不跟這毛頭小夥子去商量,這對一個已經習慣做老大的人來說,也是件不可忍受的事。
唐缺對煉丹居然也有研究
他知道煉丹是件極奢侈的事,也知道過丹之後,不但性情會因身體的燥熱而改變,連性慾都會變得極亢奮。
這也正是一些"有道之士",為什麼會冒險去煉丹的原因。
所以唐缺認為:如果我們能提供給樊雲山一點煉丹昀靈藥和秘訣,把畿個隨時可以讓他散熱"的女孩子送給他,而且保證一定會替他教訓教訓丁棄,他一定什麼事都會肯做的。
後來的事穴,果然證明他的看法完全正確。
唐缺看人的眼光確宜有獨到之處,這一點連唐玉都不能不佩服。
唐玉也看見了丁棄。
丁棄宜在可以算是個很好看的年輕人,只可惜太"隨便"了一點,看起來簡直有點像是個井中的混混兒。
在四月天,他身上居然就穿起夏布袍子,把右面一隻空的衣袖束在一根用青布做的腰帶裡,亂蓬蓬的頭髮顯然也有好幾天沒梳過。
他甚至還把他那柄斷劍插在腰帶上,連劍鞘都沒有配一個。
一向非常講究穿衣服的樊雲山,對他這副樣子當然看不順眼。
只要一看見他,樊雲山就會覺得全身都很不舒服。
四兩牛肉,四兩燒雞都已經切好了,用油紙打成了小包。
唐玉用左手提著陳皮和燒雞,用右手提著當歸和牛肉,走過了長街,開始往左轉。
他相信樊雲山一定已接到了他要小狗子送出來的訊息。
為了避嫌疑,他一直都陪著趙無忌待在房裡,只不過關照小狗子去打掃他那間客房,監督著小狗子把痰盂倒了出去。
趙無忌一定絕不會想到,小狗子也早就被他們買通了。
只要一個人對自己的生活覺得不滿意,你就有機會收買他的。
一逅是唐缺的理論。
唐玉發覺唐缺的理論總是很有道理。
桑樹林已經在望。
唐王相信樊雲山當然絕不會想"他滅口",但是他們也絕不會先出手對付丁棄。
趙無忌當然會在暗中監視他們。
所以他們現在唯一的問題是,要麼樣才能讓丁棄出手來對付他!
只要丁棄一齣手,他就是奸紐了,隨便他怎麼否認都沒有用的。
就算他們不殺他,趙無忌也絕不饒他。
唐玉微笑。
他已經有把握要丁棄出手。
為了保護他這個"非常重要的人",丁棄和樊雲山都跟著他走了過來。
丁棄不是奸細。
丁棄當然已開始在懷疑樊雲山。
如果這個"重要的人"和樊雲山之間有勾結,他交給趙無忌那個名字,當然就不會是真的奸細的名字。
如果他交出來的名字是丁棄,丁棄也沒法辯白。
丁棄當然也想到了這一點,所以他只要發覺這個"重要的人"和樊雲山之間的情況有一點不對,一定就會出手。
這其中的關看來雖很複雜,其實卻像"一加一等於二"同樣簡單。
所以唐王忽然轉過頭去,看著樊雲山笑了笑,好像是要他放心?
"我交給趙無忌的名字,絕對不會是你。"※四。叭天氣晴和,陽光明朗。
丁棄也許有很多不太好的毛病,眼睛卻連一點毛病都沒有,在這麼好的天氣裡,連一里外的麻雀是公的,還是母的,他都能看得出。
一逅也許是他自己次牛,可是唐玉這樣笑,他總不會看不見。
他轉過頭,就看見樊雲山也在笑,他忍不住問:"你認得這個人幹."樊雲山搖了搖頭。
丁棄說道:"看起來,他卻好像認得你?"
樊雲山還在笑,雖然沒有承認,但是也不再否認。
他並不怕被丁棄看出他們之間的秘密,他本來就想要誘丁棄出手。
想不到的是,丁棄的出手遠比他意料中快得多。
他的笑容還沒有消失,丁棄的掌緣已猛切在他左頸後的大血管上。
唐玉剛想把左手提著的陳皮和燒雞掛上樹枝,樊雲山已倒了下去。
他知道丁棄會出手的,可是他也想不到樊雲山竟會被丁棄一擊而倒。
一這一擊不但迅速準確,最可怕的是,出手之前,完全沒有一點警兆。
既然已決定攻擊,他就絕不再猶疑,絕不讓對力有一點預防準備。
唐玉忽然發覺自己以前一直低估了他,這個人實在此別人想像中更危險。
丁棄居然還沒有撲過來,還站得遠遠的,用一雙鷹一般的眼睛盯著他。
唐玉慢慢的把陳皮和燒雞掛上樹枝,才回過頭:"你就是獨臂神鷹。"丁棄道:"我就是。"
唐玉道:"你知道我是什麼人?"
丁棄道:"我知道。"
唐玉道:"你也知道我有樣東西要交給趙無忌?"丁棄道:"我知道。"
唐玉道:"你不想讓我交給他。"
丁棄道:"我不想。"
唐玉道:"你想把我殺了滅口?"
丁棄並不否認。
唐玉嘆了口氣,重重的把右手提著的當歸和牛肉,丟在地上,說道:"那你就動手吧。"丁棄道:"你為什麼不動手?"他冷笑,"既然你是唐家的人,為什麼還不把你們的獨門暗器拿出來?"唐玉明白了。
丁棄不敢逼近來,只不過因為怕他的暗器一這個"重要的人"既然是從唐家來的,身上當然帶著有唐家的獨門暗器。
唐玉本來就是唐家的人,本來就帶著唐家的獨門暗器。
如果他把他的暗器使出來,就算有十個丁棄,也一樣要粉身碎骨,死無葬身之地。可惜他不能拿出來。
因為他已經看見了趙無忌。
趙無忌是從一棵粗大的桑樹後出現的,現在已逼近丁棄。
他的動作並不快,卻極謹慎,絕沒有發出一點讓丁棄警覺的聲音。
丁棄的注意力,已完全集中在唐玉身上。
面對著一個身上很可能帶著唐家獨門暗器的人,天下間絕沒有任何人敢疏忽大意亡唐玉忽然嘆了口氣,道:"可惜。"丁棄道:"為什麼可惜?"
唐玉道:"現在你看起來簡直就像是個活靶子,如果唐家真的有人在這裡,就算是個三歲小孩也可以把你打出七八個透明窟窿來。"他又嘆了口氣,說道:"只可惜我身上連一樣暗器都沒有,我根本就不是唐家的人。"丁棄的臉色變了,就像是一條忽然發現自己已落入虎的羊,不但鷲慌,而且恐懼。
他想拔劍。
他的手剛握住劍柄,無忌的鐵掌已猛切在他左頸後的大血管上,用的手法跟他剛才擊倒樊雲山時同樣迅速準確。
唯一不同的是,無忌有兩隻手,另一隻手上還有把刀,短刀。
三寸六分長的刀鋒,已完全刺入了丁棄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