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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入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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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忌來的時侯,他就已伏倒在桌上,桌上就已經有了好幾個空酒壺。

他沒有戴帽子,露出了一頭斑斑白髮,和一身已經洗得發白的藍布衣服。

人在江湖,人已垂老,喝醉了又如何亍不喝醉又如何?

無忌忽然又想喝酒。

就在這時候,他又看見了"個人走上山坡。

六個青衣人,黃草鞋,荻布襪,六頂寬邊馬連坡大草帽,帽沿都壓得很低。

六個人走得都很快,腳步都很輕健,低著頭大步走進了這茶棚。

個人手裡都提著個青布包袱,有的包袱很長,有的很短。

短的只不過一尺七,長的卻有六七尺,提在他們的手裡時,份量看來都很輕,一擺到桌上,卻把桌子壓得"吱吱"的響。

沒有人笑了。

無論誰都看得出,這六個人絕對都是功夫很不錯的江湖好漢。

他們提來的這六個包袱,縱然不是殺人的利器,也絕不是好玩的東西。

六個人同路而來,裝東打扮都一樣,卻偏偏不坐在同一張桌上。

六個人竟佔據了六張桌子,正好將茶棚裡每個人的去路都堵死。

只有身經百戰,經驗豐富的老手,才能在一瞬間就選好這樣的位置。

六個人都低著頭坐下,一雙手還是緊緊抓住已經擺在桌上的包袱。

第一個走進來的人高大,強壯,比大多數人都要高出一個頭,帶來的包袱也最長。

他抓著包袱的那雙手,右手的姆指食指中指的指節上,都長著很厚的一層老繭。

第二個走進來的人又高又瘦,彎腰駝背,彷佛已是個老人。

他帶來的包袱最短,抓住包袱的一雙手又乾又瘦,就如鳥爪。

這兩個人無忌好像郡見過,卻想不起在那裡見過的。

他根本看不見他們的臉。

他也不想看。

一這些人到這裡來,好像是存心來找人麻煩的,不管他們是來找誰的麻煩,無忌都不想管別人的事。

想不到那又高又瘦彎腰駝背的卻忽然問道:"外面這口棺材,是那一位帶來的?"越不想找麻煩的人,麻煩反而越要找到他身上來。

無忌嘆了口氣,道:"是我。"

無忌已經想起這個人是誰了。

他雖然還沒有見到這個人的臉,卻已經認出了他的聲音。

白糖力糕黃松糕,赤豆綠豆小甜糕。

一個又高又瘦的老人,背上揹著個綠紗櫃子,一面用蘇白唱著一面走入了這片樹林中剛闢出的空地。

然後賣滷菜的,賈酒的,賣湖北豆皮的,賣油炸面窩的,賣東大饅頭的,賣福州春餅,賣嶺南魚蛋粉,賈燒鵝叉燒飯的,賈羊頭肉夾火燒的,賣魷魚羹的賣豆腐惱的,賣北京豆汁的,五花八門,各式各樣的小販,挑著各式各樣的擔子,從四面八力了進來。

那天晚上所發生的事,無忌永遠都忘不了,這個賣糕的聲音,他也得很清楚已他也記得蕭東樓的話。

以前他們都是我的舊部,現在卻都是生意人了。

這賣糕人現在做的是什麼生意亍為什麼會對一口棺材發生興趣亍那高大健壯,右手三根手指上都長著老繭的人,忽然抬起頭,盯著無忌。

無忌認出了他。

他的眼睛極亮,眠神極足,因為他從八九歲的時候就開始練眼力。

他手指上的老繭又硬又厚,因為他從八九歲時就開始用這三恨手指扳弓。

無忌當然認得他,他們見面已不止一次。

金弓銀箭,子母雙飛,這身長八尺的壯漢,就是黑婆婆的獨生子黑鐵漢。

黑婆婆是什麼人幹.是個可以用一支箭射穿十丈外蒼蠅眼睛的人。

他手上抓住的那個包袱裡面,當然就是他們母子名震江湖的金背鐵胎弓和銀羽箭。

他居然沒有認出無忌來,只不過覺得這個臉上有刀痕的年輕人似曾相識而已,所以試探著問"我們以前見過?"無忌道:"沒有。"

黑鐵漢道:"你不認得我?"

無忌道:"不認得。"

黑鐵漢道:"很好。"

賣糕人道:"怎麼樣午."

黑鐵漢道:"他不認得我,我也不認得他。"

賣糕人道:"很好。"

聽到他們說的這兩句"很好",無忌就知道麻煩已經來了。

一這六個人帶來的無論是那種麻煩,麻煩都一定不會太小。

無忌看出了這一點,別人也看得出,茶棚裡的客人大多數都已在悄悄的結賬,悄悄的溜了,只有那位胃不好的胖公子還在埋頭大吃。

看來就算天塌下來,也也要等吃完了這隻雞才會走。

一這種人當然不會多管別人的事。

賣糕人忽然站起來,提著包袱,慢慢的走到無忌面前,道:"你好!"無忌嘆了氣道:"直到現在為止,一直都還不錯,只可惜現在就好像已經有麻煩了,"賣糕人笑了笑,道:"你是個聰明人,只要不做糊塗事,就不會有麻煩的。"無忌道:"我一向很少做糊塗事。"

賣糕人道:"很好。"

他放下包袱,又道:"你當然也不認得我"

無忌道:"不認得。"

賣糕人道:"你認不認得,這是什麼?"

他用兩根手指提著包袱上的結一抖,就露出對精光閃閃,用純鋼打成的奇形外門兵刃,看來有點像雞爪鉸,又不是雞爪鐮。

無忌道:"這是不是淮南鷹爪門的獨門兵刃鐵鷹爪?"賣糕人道:"好眼力。"

無忌道:"我的耳朵也很靈。"

賣糕人道:"哦"

無忌道:"我聽得出你說話的口音,絕不是淮南一帶的人。"賣糕人道:"我在淮南門下,學的本就不是說話。"無忌道:"你學的是什麼"

賣糕人道:"是殺人"

他淡淡的接著說道:"只要我能用本門的功夫殺人,不管我說話是什麼日晉都無妨。"無忌道:"有理。"

賣糕人忽然用他那雙鳥爪般的手拿起了這對鷹爪般的兵刃。

寒光閃動,鷹爪雙雙飛出,"叮"的一響,無忌面前的酒碗已被釘穿了四個小洞,欄汗上一根毛竿,也被鷹爪硬生生撕裂。酒碗是瓷器,要打碎它並不難,把它釘穿四個小洞卻不是件容易事。

毛竹堅軔,要撕裂它也不容易。

何況這種力量完全不同,他左右雙手同時施展,竟能使出兩種完全不同的力量來。

無忌嘆了口氣道:"好功夫。"

賣糕人道:"這是不是殺人的功夫?"

無忌道:"是。"

賣糕人道:"你想不想看我殺人!"

無忌道:"不想。"

賣糕人道:"那麼你快走吧!"

無忌道:"你肯讓我走幹."

賣糕人道:"我要的本就不是你這個人。"

無忌道:"你要的是什麼幹."

賣糕人道:"我要的是你帶來的那口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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