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把油門當剎車,撞到了前車車尾的駕駛新手,不,應該說是無照駕駛者三順心裡暗罵。
「這個時候怎麼能踩油門呢?大姐?我不是說過幾百遍了嗎?和前面的車,要時刻保持至少能看到前車輪胎的距離!」
這個時候,三順根本沒有心思去聽一旁乳臭未乾的教練所說的話。她的心都快到嗓子眼兒了。啊!我這不是自討苦吃嗎?三順現在對為了面子不顧自己是「機器白痴」而跑來學車後悔不迭。連續考了幾次試才勉強通過,終於可以到路上來練車了,結果還沒有拿到駕照就闖禍!這算什麼呀?
生平第一次出交通事故,三順當場嚇得不知所措,像個木頭人一樣杵在那裡。前車的受害者已經走出來,「哐」地一聲關上車門,咯噔咯噔地朝他們走來。看來受害者現在的心情極為不爽。喝!
「……給我出來!」
三順把腦袋埋在方向盤上,聽到了男人冰冷的、殺氣騰騰的命令聲。三順心想:地獄魔王的聲音應該就是這樣的吧?她把頭埋得更低了。男人的手掌重重地拍著車門,然後「哐」地朝車頂就是一拳。
「快出來!呀!你聾了嗎?聽不到我說的話?趕緊給我出來!」
一直低頭躲著的三順聽了男人越來越過分的話,再也忍不住了,她的雙眼裡燃起了憤怒的火花。
「這位先生!您說話也太過分了吧?用這樣的語氣對我……」
還沒等三順的話說完,那個壞脾氣的男人已經強行開啟了車門。不過,不是三順那邊,而是教練那邊的車門。看著男人一把將坐在自己身邊乳臭未乾的教練拖了出去,三順嚇得不知所措。男人不由分說,朝教練的下巴就給了一拳。
啪!
吃了男人重重的一拳,年輕的教練連呻吟一聲都來不及就重重跌倒在地上。男人面無表情,但是卻讓人看起來不寒而慄,看來他還不滿足,繼續掄起拳頭又打了下去。
「我跟你說過多少遍了?讓你乖乖地待著,不然我就扭斷你的胳膊,打斷你的腿。我說沒說過?」
「說過。啊……不過彆扭斷我的胳膊!別!別!求求你了!」
過了好一陣子,三順才反應過來:這種情況下,當然應該喊救命了!救命!
「啊!……啊……來人啊!救命啊!警察!快叫警察!」
警察在聽到三順的呼救聲後六十秒趕到了現場。
「嗯,在韓國,警察不會逮捕所有打自己弟弟的哥哥的。除非受害人提出申訴。怎麼樣?要開一張診斷書提起申訴嗎?」警察這麼問道。
道鎮的頭搖得像撥浪鼓。雖然被哥哥打掉了好幾顆大牙,但是對道鎮來說,狀告自己的哥哥根本就是天方夜譚。這樣一來,這件事就到此結束了。警察告訴這三個人——打人的男人和被打的男人,還有看到這一暴力場面叫救命的女人——都可以走了。差點兒就被當成暴力犯抓起來的男人因為弟弟的妥善處理而無罪當場釋放,他用冰冷的眼神盯著三順。三順這才知道,原來一個人用眼神也可以給人一巴掌。三順覺得有這樣眼神的男人真是不一般。不過三順也有話要說。
「您就在我眼前那樣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打人,換作是任何一個女人都會叫救命的。您的額頭上又沒有寫著‘我是教練的哥哥’,不是嗎?」
三順自以為這番話是很有說服力的。不過看起來眼前的這個男人好像不這麼認為。他的眼神由不高興變成了輕蔑。
「你生來就這麼喜歡管人家的閒事嗎?」
這是在罵我吧?分明是罵人的話,可是被他用這麼平靜的語氣說出來,聽起來都不像罵人的話那麼難聽。帥哥的威力果然無窮啊,而且好像是第一次見到一個戴眼鏡的男人看起來這麼有男人味兒……再看一看,好像不是第一次!不久前肯定在哪兒見過一個戴著眼鏡卻看起來很有男人味兒的男人——雖說有點兒變態……怎麼越看越面熟呢?
三順偷偷地打量著男人的臉。天哪?是那個變態男人!那個看到了三順的上半身之後還說「你是不是變態啊」的男人。媽的!真是冤家路窄。
三順有個忌諱。如果她和誰第一次見面時發生了不愉快,那麼以後和那個人就會一直糾纏不清,甚至發生更不愉快的事。這個男人不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嗎?當然,現在她和這個男人之間根本談不上有什麼關係。可自己最近確實是黴運當道,小心點兒總沒有什麼壞處。
所以三順決定在他認出自己是「洗手間裡的變態女人」之前逃離現場,她趕緊轉身就往派出所門外跑去。說時遲,那時快,男人叫住了三順。
「小姐。」
「啊?啊?」
難道?這個男人認出我來了?聽他怎麼說吧。男人稜角分明的嘴上堆滿笑意,對三順這麼說道:
「我看你最好還是不要考駕照了,只不過出去練習就已經撞車了。告訴我你的電話號碼,修理費好像要花不少啊。」
三順氣得牙癢癢。媽的!我這是撞邪了嗎?
三順只好乖乖遞上自己的名片,心裡卻恨不得給他一拳。
「金三順小姐。」
三順向來不喜歡別人叫自己的名字,尤其是當自己討厭的人把聲音拉得長長地叫自己名字的時候。不過眼前這個男人好像並沒有在意三順的名字,一秒鐘之內就把名片放進了西裝口袋裡。三順又抬腳準備離開的時候,又聽到了男人的自言自語:
「真是的,不知道每年簽發的‘殺手駕照’該有多少呢?媽的!真倒霉!」
就算長得帥吧,可是這也太過分了,何況他又不是自己的男朋友,三順實在忍無可忍了:
「你說完了沒有?你真是太沒有禮貌了!」
「我的車才買了三天就被你從後面撞成那樣,不想聽的話就好好駕駛啊!」
她吵架輸給這個男人,四目交戰輸給這個男人,氣勢上也輸給這個男人。九這個數啊!厄運來的時候,好像真是沒什麼辦法。三順無可奈何,拔腿向門外跑去。不過她又被叫住了,這次不是那個男人,而是男人的弟弟。
「大姐!」
「又怎麼啦?」
三順一臉氣憤地轉過頭,才看到道鎮一臉無辜地指著屋角桌子上的蛋糕盒。那裡有兩個大小和模樣都很相似的蛋糕盒。一個是那個男人的,一個是三順為外甥知悠準備的,打算一練完車就帶回家給知悠過生日。
「你不是說是給外甥過生日準備的嗎?」
三順因為自己剛才魯莽的態度而有些尷尬,她隨便提起一個蛋糕盒就衝出門去。邊往外走邊自言自語:我的這個忌諱還真是百發百中啊,這不
又糾纏上了,還得賠那麼貴的私家車的修理費!
隱隱約約,三順覺得自己今年似乎不怎麼順。不過,她很快又挺起了胸膛。
「好吧,金三順。不能因為這麼一點點小事兒就對人生失去了希望。現在不是都了結了嗎?反正以後又不會再見到他。」
三順打心眼兒裡希望一切能如願以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