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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回 兩個豹兒(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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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又是大笑。王向湖問:「你們真的分辨不出來?」

商良說:「王老兄!要是我們能分辨得出來,不將那老鼠精捉了起來?還將兩個一齊帶來呀?你老兄有本事,你來分辨吧!」

「好!我就來分辨一下,侯老弟,你也來幫幫眼,首先看看其中一個有沒有改過容貌的。」

王向湖不愧是老江湖,他根本不大相信妖魔鬼怪之說,而想到了商良找到一個與豹兒相似的少年來,經過一番化裝改容來捉弄自己。侯方也感興趣的說:「好!」

他們兩個人前前後後繞著豹兒、苞兒走了一轉,上上下下都仔細地察看,尤其是面部,甚至用手去摸摸。苞兒從小就有點喜歡捉弄人,這時更微笑不出聲。豹兒呢?也想看看別人能不能分辨得出來,難道自己就真的跟點蒼派少掌門一樣,沒半點不同?

王向湖和侯方打量了好一陣,仍然分辨不出來。兩個豹小俠,面部沒經過半點改動過。

商良問:「怎樣?看出了沒有?」

王向湖說:「商老弟,我真佩服你,去哪裡弄到了—個跟豹小俠一模一樣的小哥來?」

「噢!我不是說這是妖怪變的麼?我去哪裡弄來了?——啊呀!不好!船尾上真的又出現一個老鼠精了!」

眾人急忙隊後艙走道上往船尾看去,船尾的確出現了—個人,老是老了,可不是老鼠精,而是老叫化莫長老。他又捧了兩壇酒回來。

老叫化從通道上來到前艙,朝商良問:「你說什麼!?我老叫化怎麼變成老鼠精了?」

眾人又是大笑。老叫化愕然望望眾人:「你們笑什麼?我老叫化是老鼠精?你們別以為我這兩壇酒是偷的,而是我老叫化辛辛苦苦討來的。」說時,將兩壇酒放了下來。

翠翠說:「好呀!大概不知哪一戶老財又辦大喜事,有這麼多酒讓你討。」

「小丫頭,你別來挖苦我老叫化,我……」

翠翠早已叫嚷起來:「你說什麼?誰是小丫頭了?你老叫化才是小丫頭。」

老叫化無可奈何說:「好好!小殺手,我老叫化一時說溜了嘴,揭開了你的本相,對不起!算我是小丫頭好不好?」

老叫化不說還不要緊,一說,弄得翠翠是位少女身便人人皆知。

翠翠急得直跺腳:「老叫化,你想死了!」

商良說:「丫頭!就是老叫化不說,船上的人都早已知道了。」

老叫化說:「是嘛!其實女兒身有什麼不好?我老叫化想是女兒身也想不到。準叫我老叫化的父母貪心,給我添多了一件東西。」

眾人一聽,越發大笑。翠翠和青青頓時紅雲上臉。青青嗔了老叫化一眼:「你真是越老越沒正經。」

翠翠說:「青姐,他跟爹一個樣。我們進後艙去,別聽他們胡言亂語的。」

青青和翠翠轉身進後艙,老叫化問眾人:「你們剛才笑什麼?不是笑我老叫化吧?」

王向湖說:「老叫化,你來得太好了!商老弟帶來了兩位豹小俠。你看看,到底誰是真的,誰是假的?」

老叫化是明知故問:「什麼?兩個渾小子,不會吧?」

王向湖一指說:「你看看,那邊坐著的不是嗎?」

老叫化看了看:「怪了!怎麼跑出兩個渾小子出來了?」

「商老弟說,其中一個是妖怪變的哩!」

老叫化望了商良一眼,心想:—定是這個跑買賣的商老弟在捉弄王向湖了。好呀!我老叫化也來趁趁熱鬧,便愕然問:「是妖怪變的?」

商良說:「王老兄的高徒,說什麼‘五鼠鬧東京’中的老鼠精變的哩!」

老叫化問:「你們要我老叫化來捉妖?」

王向湖說:「我只想清你老分辨一下,誰是真正的豹小俠。」

「王老弟,你找我老叫化,算是找對人了!我老叫化別的不會,分真偽嗎,可是看家的本領,一看,便能分出真假來!」

商良笑著:「老叫化,先別將話說絕了!我擔心這一次,你看家的本領栽筋斗!」

「好!你敢不敢跟我老叫化賭?」

商良看了看老叫化面色,搖搖頭。老叫化問:「你不敢賭了?」

「不!我想勸你別賭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見你印堂顏色不太好,恐怕是十賭九輸,我贏了你不好意思。」

「你是認定了我分不出他們來?」

「差不多!」

「那你為什麼不敢賭?」

「老叫化,你真的要賭?」

「真的!」

「那我們賭什麼?」

「隨便你賭什麼都行。」

「老叫化,這可是你說的,輸了別怪我。」

「我老叫化在賭字上一向光明磊落,會怪你嗎?」

「那我們一言為定,請王老兄當我們的公證人,不然,你老叫化輸了不認帳。」

王向湖笑著:「好!我願當公證人。」

老叫化催著:「快說,賭什麼?」

「老叫化,你聽清楚了,誰輸了,誰就不許喝酒!而且馬上離開,不準在船上停留。」

「贏了的呢?」

「那當然可以喝酒啦!留在船上不走。」

「好!就這樣賭了!是不是我老叫化現在就開始分辨他們的真假?」

商良神秘兮兮的笑著:「請!」

老叫化問:「你笑什麼?」

「哎!我笑也不準嗎?難道要我哭?」

「你以為你贏定了?」

「老叫化,你怕沒酒喝,沒船坐,最好就別賭。」

「我老叫化怎麼不賭呀?」

「那請呀!」

老叫化走到了豹兒和苞兒的面前凝視,看看這個,又望望那個,搔搔頭:「是不大好分辨啊!」

「老叫化,你認輸了吧?」

「誰說我輸了?」

「那快說出誰是真的,誰是假的呀!」

老叫化突然問:「誰是我老叫化的小兄弟?」

豹兒、苞兒同聲應著:「我是!」

老叫化說:「嗬!你們兩個應得好快啊!協調一致。」

商良笑著:「他們心意相通,怎不協調一致呀?何況其中一個是得道的妖怪,更是善曉人意哩!老叫化,沒辦法分出來吧?」

老叫化說:「這難不倒我老叫化。」他突然又高聲問:「誰是點蒼派的少掌門?」

豹兒、苞兒又同時不出聲,互相望望。

老叫化嘆了一聲說:「好!我老叫化輸了,我走!」

豹兒、苞兒同時跳了起來,一齊來拉老叫化,說:「老爺爺,你不能走!」

老叫化出手一架,將兩人推開,哈哈大笑:「我老叫化知道誰是真的,誰是假的了!」因為他一推之下,便分出了兩人的勁力強弱,內力強的,當然就是豹兒。

王向湖不明,商良也沒想到老叫化來這一手試探,一齊愕異問:「你分出來了?」

老叫化一指豹兒:「他就是豹兄弟!」一指苞兒:「他就是點蒼派少掌門!」

王向湖愕然:「老叫化,你是不是糊塗了,多喝了兩杯酒?」

「我老叫化怎麼糊塗了?」

「豹小俠不就是點蒼派少掌門嗎?」

商良有意起鬨:「是啊!你老叫化怎能將兩者分開來呀?那不是還沒有分出來?」

老叫化急了:「商老弟,你別想耍賴不認帳!」

商良眨眨眼:「這可是公證人說的,不關我的事。」

豹兒和苞兒卻愕異問:「老爺爺,你怎麼分出我們來的?」

老叫化神秘地說:「這是我老叫化的看家本領,可不能說出來,一說出,以後就不靈驗了!」他轉向商良說,「你聽聽,他們都承認我老叫化認出來了,你還不認輸?」

商良說:「好,我算輸了!」

王向湖仍奇異的問:「老叫化,你怎麼認出來了?你那看家本領能不能說出來?」

商良說:「什麼看家本領,你別聽他吹牛的,這老叫化在用奸計。」

「奸計,什麼奸計?」連豹兒、苞兒也同時問了。

「他藉故要走,你們兩個去拉,他出其不意出手推開你們,一下便試出了你們兩人內勁的大小了!要是你們心中有準備,他這一招不—定就能分出來。」

豹兒和苞兒這才明白老叫化為什麼一下就分出來了。王向湖點點頭:「這真是一個好辦法,我卻沒想到。」

「你當然沒想到啦!因為你不知道世上竟然會有一個人與豹兄弟這麼相似,也沒看見過他,不瞭解他們兩人的內勁不同。而老叫化卻知道,也瞭解他們兩個內勁有差別。」

「原來這樣!」

老叫化說:「我老叫化這—招不靈,還有第二招可分出來。」

王向湖問:「第二招是什麼?」

「脫了他們的衣服。」

王向湖愕然:「脫衣服?」

老叫化眨眨眼:「因為其中—個是妖怪變的呀!脫了衣服,假的不露出原形了?我老叫化想,既然是妖怪,他裡面的—些皮毛不一定完全能變化掉。」

王向湖笑著:「老叫化別說笑,我知道怎麼分出他們的原因了!因為豹小俠傷好沒多久,尤其是胸口上的劍傷更明顯,脫下衣服,就分辨出來了。」

老叫化故意愕然:「你,你怎麼偷了我老叫化這一看家的本領?」

侯方、江家兄弟和豹兒、苞兒都不由得笑起來。

老叫化又說:「王老弟,你是公證人,這跑買賣騙人的輸了怎麼辦?」

王向湖說:「老叫化,你不會那麼認真吧?叫商老弟走?」

「喂!公證人,我老叫化能不當真?」

商良笑著:「好,好,我走!你老叫化可要留在船上,不能離開。」

老叫化一下感到不對頭了,怔了怔問:「你說什麼?」

「老叫化,我們怎麼賭法?不是說輸了的走,贏了的留在船上麼?」

「不能離開?」

「既然留在船上,當然就不準離開了!」

「那我老叫化不就永遠要呆在船上了?」

「那還用說嗎?永遠留在船上可不錯嘛!不用走路,躺在艙板上看看河兩岸不時變化的風景,多愜意。」

「不,不!我老叫化不賭了!」

「老叫化,你不是說你一向在賭字上光明磊落的麼?別說過的話又不認帳!」

老叫化扯著自己的亂頭髮叫起屈來:「我老叫化怎麼這般的糊塗!」

這時,青青和翠翠也笑著出來,看看自己的爹怎麼捉弄老叫化。青青說:「老叫化,別喊冤了!誰叫你賭的?」

翠翠說:「老叫化,你可是一個大贏家啊!贏家怎麼反而叫天喊地了?這恐怕是世間上的一件大怪事吧!」

老叫化發起惡來:「贏!贏!贏!贏你們的頭去!我完全上了你們奸詐百出的爹的當了,他才是大贏家,我老叫化是大輸家。」

翠翠說:「沒辦法啦,願賭服輸嘛!不,不,應該說,願賭服贏才對。」

眾人一聽,又是好笑。老叫化說:「那我老叫化不是給判終身監禁?今後一生都囚在這條船上了?」

商良笑著:「這可是你老叫化自己定的,怪不得誰!」

「商老弟,我老叫化求求你,能不能通融一下。」

「你想怎麼通融?」

「酒,你可以喝,囚我老叫化的日子,能不能縮短一些?」

「你想縮短多久?」

「你囚我兩三天好了!」

「那可不行。」

「你想囚我多久?」

「這樣吧,老叫化,我看在酒的情分上,就囚到他們到了雲南後。他們上岸了,你也就可以上岸了。不過,有個條件,你老叫化沿途得保護他們的安全,不讓人傷害了他們。」

「你這奸商,原來設詭計,要我老叫化保護你兩個寶貝女兒去雲南,大概也要保護這兩個渾小子了!」

「你答不答應?不答應,以後只好永遠留在船上,不能上岸。」

「好,好,總好過終身監禁在這船上。你這狡猾的小商販,總有一天我老叫化想辦法報復你。」

商良笑著,拍拍老叫化:「你千萬別嚇我,我這跑買賣的小商販膽子最小不過了!」

「你膽子小?你膽大包天!連我老叫化也敢捉弄,你還有誰不敢捉弄的?」

豹兒上前一揖說:「老爺爺,我豹兒先多謝你了!」苞兒也上前一揖說:「老爺爺,苞兒也多謝你老了!」

老叫化揚著臉說:「別多謝我,我老叫化上了人家的大當,多謝我幹嘛?在挖苦我?」

豹兒說:「老爺爺,我絕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多謝我什麼?」

翠翠說:「他多謝你沿途保護呀!」

商良說:「好了!老叫化,我也給你賠不是好了!我現在先陪你喝酒好不好?」

「唔!這還差不多。」

豹兒和苞兒齊說:「那我們也陪老爺爺喝幾碗。」

青青對翠翠說:「你看,這下好了!幾個酒鬼聚在一塊了,準弄得這條船酒氣沖天!」

翠翠問:「青姐,要不要禁止他們只准喝一碗?」

商良急說:「你別亂來,我好不容易才弄得老叫化火氣壓了下來。只准喝一碗,你們不怕老叫化跳起來走了?」

青青說:「小翠,算了,別說我們沒法禁得了他們喝酒,恐怕就是媽在這裡,也禁不了他們。我們走開,眼不見為乾淨。」

翠翠說:「好!到了重慶,我們找媽告狀去!」說著,便與青青走了。

老叫化瞅著商良,說:「好!我老叫化想到一個報復你的好辦法了。」

商良有點害怕起來:「喂!老叫化,你要怎樣報復我。」

「我老叫化現在說出來,不叫你有準備了?那還有用嗎?」老叫化又對王向湖說,「還有你,哼!什麼公證人。」

王向湖茫然:「老叫化,這關我什麼事呀?」

「你先叫人開船才說。」

「好吧!」王向湖對侯方說,「侯老弟,你負責開船掌舵,我恐怕要受老叫化的審判了!怪不得有人說,不做中,不做保,不做媒人三代好。看來,我這個公證人給捲進麻煩裡去了。」

侯方和江家兄弟笑著出艙,起錨,收跳板,將船蕩離江岸,然後掉轉船頭,揚帆,往重慶方向而去。

船到江心後,老叫化對王向湖問:「你怎不陪我老叫化喝酒?」

「陪!我怎敢不陪你啊!」

「陪就一塊坐下來,我們每人先喝三大碗才說話。」

商良等人愕然相視不知老叫化要弄什麼花樣了。王向湖忍不住說:「老叫化,是我不好,不該拉了你來辨認他們,而令你上了商老弟的當。」

「就這麼輕鬆?」

「我,我還有什麼呀?」

「沒有什麼?你不是與這奸商事先商量串通好,設下了這個圈套,讓我老叫化自動將脖子鑽了進去?」

王向湖笑起來:「老叫化,這真是天大的冤枉!我怎會這樣害你的?看來,我也讓商老弟利用了!」

「他們兩個小的,受了小商販的利用,我老叫化或許還相信。你這麼一個久經風浪的老江湖,會受人利用嗎?我老叫化會相信?」

「看來,我跳進黃河也洗不乾淨了!」

「你老實告訴我老叫化,你受了小商販多少銀兩?怎麼串同計算我老叫化?」

「老叫化,要是你當了縣太爺,那真不知冤死了多少平民百姓。」

豹兒說:「老爺爺,這真的不關王大伯的事,他只好奇地想弄清我們。」

「不關他的事,關誰的事了?關我老叫化嗎?」

豹兒心裡說:當然關你的事啊!誰叫你跟商大叔賭的?他怕說出來,老叫化火氣更大,便說:「老爺爺,那關我的事好了!」

「關你的事?你到底是豹小子,還是少掌門人?」

豹兒愕然:「老爺爺,你剛才不是認出我們來了嗎?」

「不錯,不錯!我老叫化認出你是點蒼派少掌門。」老叫化又指著苞兒,「他是豹小子,對不對?」

豹兒說:「老爺爺,你認錯人了!」

「我老叫化會認錯麼?」老叫化轉對商良問,「你說說,我認錯了沒有?」

商良一聽,感到不妙,因為剛才坐下喝酒時,豹兒和苞兒不知有沒有走亂了,現在連自己也分不出誰是誰來,說老叫化沒認錯嗎?萬一認錯了,不中老叫化圈套?不禁猶豫起來,在暗暗打量著豹兒和苞兒。

老叫化追問:「咦!你怎麼不回答?」他轉問王向湖,「你說,我剛才認錯了沒有?」

王向湖說:「你當然不會認錯啦!」

「你怎麼知道我老叫化不會認錯了?你問過他們嗎?聽到他們承認自己是豹小子還是少掌門?看過他們的身體沒有?」

「這——卻沒有啊!」

「你這個公證人是怎麼做的?一沒看過;二沒聽到他們自己承認是,就判斷誰輸誰贏?」

王向湖只好說:「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可我相信你老的看家本領。」

老叫化問商良:「跑買賣的,你說呢!」

商良笑了笑:「你剛才說誰是豹兄弟呀?」

老叫化—下伸手抓住了苞兒:「我老叫化剛才說他是豹兄弟。」

商良一想:糟糕!我才是真正上老叫化的當了!心裡雖然明知老叫化手中抓的不是豹兒,說老叫化認錯了!那不是自己贏了?老叫化輸了?說沒有認錯,老叫化必然要王向湖脫下衣服檢查下,那也是老叫化輸了,自己贏了!要是說老叫化第—次認的不是這個人,那又有什麼依據?因為自己現在也弄不清誰是誰了。怪只怪當時疏忽了沒問豹兒和苞兒,也沒看他們是不是。自己高興過早了!讓老叫化鑽了這—?個空子。薑還是老的辣,自己說不過老叫化。他笑了笑:「老叫化,我們只是玩玩,你別認真。」

老叫化故意不明:「你說什麼?不認真?你含含糊糊承認你輸了,我贏了?要我永遠留在這船上?」「不,不!你老叫化喜歡幾時離開就幾時離開。」

「你說我老叫化認錯了人?看家本領不行?」

「不,不!我沒這樣說。」

「那我老叫化贏了?」

「好,好。我算服了你老叫化了,怪不得說鬼老靈,人老精。看來,我怎麼也鬥不過你老叫化!」

「唔!這還差不多。」

「不過,我的確想懇求你老叫化平安地送這群小的去點蒼,以免路上發生意外。」

「有你兩個寶貝乾女兒不行?幹嘛還要我這個老叫化?」

「她們怎及得上你老的武功和智慧?單是你老一齣面,那些牛鬼蛇神就嚇跑了。」

「你別給我老叫化戴高帽,我受不了。」

「不,不,這次怎麼也得請你老叫化幫幫忙,我今後對你感激不淺。」

「那你幹嘛要捉弄我老叫化?」

商良笑了笑:「老叫化,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我這跑買賣的,有時耍下奸,短斤欠兩是有的,你老別見!怪。」

莫長老笑起來:「你這是不打自招了!那你陪我老叫化喝酒,不然,我老叫化不去。」

「行,行!我一定奉陪。」

這時,眾人都一笑而罷,坐下來喝酒。

船快到重慶時,商良向莫長老、王向湖一揖說:「在下的兩個觀音兵,就拜託兩位照看了!」

王向湖說:「別這樣說,送客到埠,是我的本分,主要還是莫長老。」

莫長老說:「噢!在岸上我老叫化還可以,論水面水下功夫,我老叫化怎麼也不及你,你別想將責任往我老叫化身上推,主要的還是你。」

翠翠說:「爹!你就這麼離開我們了?」

「我要是不離開,你不怕我的耳朵受罪?」

「爹!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們可沒有嘮叨你啊!」

「不,不,我是說,我不回去見你們的母親,她要是尋來,我這雙耳朵就長一寸了!」

眾人一聽,都笑起來。翠翠說:「爹!你怎麼盡說笑呀?」

「不,不,我半點也不是說笑。最好你們今後碰上了你們的母親,給我這雙耳朵留一點情。」

青青也說:「爹!別說笑話了!女兒希望爹一個人時,千萬別喝太多的酒!」

「什麼,一個人不多喝?而在你們母親面前多喝?那我就別想喝酒了!」

青青跺腳說:「爹!女兒是擔心你。」

「好,好,我不多喝就是。」商良說時,也不等船靠岸,便躍身落到水面上,以幻影身法的輕功,凌波而去。

莫長老不禁讚了一句:「好輕功!山西龍門薛家的幻影身法,真正是獨步武林。」

青青卻說:「我這個爹也真是,不淪什麼場合,說話盡打哈哈,沒半點正經。」

豹兒說:「商大叔性格如此,卻叫人感到隨和,願意接近他。」

苞兒也說:「是啊!他這種性格,誰又知道他是一位武林的上乘高手?我看,對付敵人卻蠻好的。」

翠翠說:「你們是不是想學他的樣,以後四處去騙人?」

豹兒笑了笑:「要是我能學到他就好了!自己人不騙,專去騙敵人。」

苞兒說:「學他有什麼不好?可惜我沒有這麼好的武功,學不來。」

翠翠說:「你還有學不來的?你喜歡捉弄人還少嗎?她又朝豹兒說:「還有你,明明已知道我們是女孩子了,還故意裝糊塗,不也在捉弄我和青姐嗎?」

豹兒、苞兒兩人都相視而笑了。這一對面貌、神態相似的人,令人吃驚的是,連思維、情感也這麼接近;想法、看法也幾乎一樣。的確,他們兩年來的遭遇,也幾乎是大同小異。兩個人都曾經摔下懸崖,九死一生;兩人都給黑箭掌拍擊傷;兩人都是因女子而離開自己生長的地方。所不同的,豹兒摔下懸崖,是在未出山之前,苞兒摔下懸崖,卻是下山之後。

豹兒的出走,是為了救段麗麗這少女,在段麗麗的影響下而離開;苞兒的出走,卻是為了逃避一個少女的婚事,事情就是這麼巧合。似乎他們在冥冥之中,有一種心靈感應似的。

船出嘉陵江,便沿長江上游而去,經瀘州,過宜賓,又轉入了金沙江。大概是豹兒、苞兒那多災多難的日子已過去了,這一條水路上,沒碰上什麼意外,也沒遇上什麼武林中人。

金沙江,是長江的上源,水勢急湍,兩岸之高,有幾十丈,不但是中國,也是世界上最深的狹谷河床之一。幸而王向湖等人駕船功夫極好,一般船隻,是不敢在金沙江航行的。

豹兒見峽谷水勢這麼險峻,擔心的問:「王大伯,能行麼,要是不行,我們上岸走陸路好了。」

王向湖笑著說:「少俠放心,金沙江雖然險惡,但不及岷江。岷江奔流在雪山峽谷之中,號稱天險,我還不是一樣駕船任意來往?這金沙江,我才不將它看在眼裡!」

「那辛苦大伯了!」

「行船走水,是我們船家的事,習慣了,算不得辛苦。」

苞兒問:「大伯,那我們在哪裡上岸?」

「到宜川州的一個叫金江的小鎮上岸,從那裡去點蒼山最近了!」

莫長老問:「不去虎跳峽麼?我老叫化聽人說,這個虎跳峽可好玩了!兩岸山峰相隔不到幾丈遠,老虎一跳就過去。我老叫化也想跳下看看。」

王向湖笑著:「我勸你老別去冒這個險。」

「什麼!?你敢欺負我跳不過去?」

「老叫化,那裡兩岸山峰極高極險,下臨百丈峽谷,水勢之急,我沒有本事能將船駛法那裡。再說,船去了虎跳峽,離點蒼山就更遠了。」

「那麼說,你怕死了?不敢去?」

「不錯,不錯,我的確也真怕死。要去,你老去吧,我可不敢奉陪。」

的確,從金江小鎮要是沿江再往北走,便要穿過玉龍雪山。那一帶,木船根本不可以航行,要用木排和皮筏子才能航行,而且只能順水下,卻不能逆流而行。

老叫化說:「噢!原來你這麼怕死,我老叫化只指望你帶我去虎跳峽玩哩!」

豹兒問:「你老人家真的想去虎跳峽嗎?」

「你不會陪我老叫化去吧?」

「老人家,我陪你去!」

翠翠叫起來:「你不回點蒼山了?去虎跳峽幹什麼?」

青青卻以懇求的目光望著莫長老,說:「虎跳峽只是一個峽谷,四周荒涼異常,極少人煙,有什麼好玩好看的?」

莫長老會意說:「對,對!虎跳峽沒有什麼好玩好看的,我老叫化肚餓要向人討吃也沒處討。再說,王老弟說得那麼險惡,其實我老叫化也頂怕死的。小兄弟,我不去了!要去,我們去大理洱海中的金梭島,那更好玩,好不好?」

翠翠說:「我看什麼地方也別去,先回點蒼山才說。」

莫長老向豹兒眨眨眼:「看,看,有這麼個小觀音,我們哪兒也別想去了!」

苞兒說:「老人家,到了點蒼山後,你老要去哪裡,我都陪你去好不好?」

「我老叫化回漠北,你陪不陪我去?」

「陪!」

青青說:「少爺,你怎麼不但心老爺和夫人掛心你的?」

莫長老又慌忙對苞兒說:「少掌門!我老叫化剛才是說說玩的,你別當真的了!其實大理這麼好,我老叫化哪裡也不想去了!」

船不知在金沙江上航行了多少天,終於到了宜川州的金江小鎮。王向湖說:「你們從南岸上岸,直往南走,不用一天,便可以到賓川城。在那裡住一夜,第二天便可以到點蒼山了。」

豹兒和苞兒同時間:「王大伯,你不跟我們一塊去嗎?」

王向湖說:「多謝了!以後有機會,我再上點蒼山拜訪點蒼掌門和兩位小俠。」

豹兒問:「要是我以後想見大伯,去哪裡找好呢?」

王向湖似乎有些為難的說:「我們隨水漂泊,無一定地方。這樣吧,小俠以後有什麼需要我們效力的,到宜賓城裡一間廣生藥材店打聽我們好了!我們經常為他載貨在成都、重慶一帶地方行走。這廣生藥材店可是我們的老主顧,他會知道我們去了哪裡,或者小俠給他們留下話,我們也會來找小俠!」

最後,他們便揚手分別,取路直奔點蒼山。莫長老還沒走兩步,突然坐下說:「你們走吧,我老叫化可不想跟你們走了。」

豹兒、苞兒、青青和翠翠都一時愕然。豹兒問:「老人家,你怎麼不跟我們走了?」苞兒問:「是不是我們有什麼得罪了你老人家?」

莫長老說:「你們沒有什麼得罪我。」

青青問:「那你老為什麼不跟我們一起走呀的?」

「我老叫化想想下,我這條老命要緊,犯不著跟你們混在一塊呢。」

四人更是愕異。翠翠問:「是不是你老害怕碰上黑箭了?」

「我老叫化害怕他幹嘛?」

「那你老為什麼不跟我們一塊走呀?」

「我老叫化跟你們四個娃娃混在一起上路,那不叫人注意嗎?」

苞兒說:「注意又怎樣了?那怕什麼的?」

「你們不怕,我老叫化可怕。萬一碰上了眼明手快的捕快、差人,他們不疑心我老叫化拐賣人口?拉我老叫化去坐班房?」

青青說:「哎!你老人家也真是,什麼不怕,怕起這個來!」

豹兒說:「老人家,真是碰上了,我們不能說清楚嗎?」

莫長老說:「官字兩個口,有他們說,還有我們說的嗎?小兄弟,你在嘉定州的事,我老叫化一聽就害怕。再說,給他們拉進了衙門,他們審也不審問,一下就將我老叫化丟進了班房,那我怎麼辦?」

翠翠笑著:「那不更好嗎?你可以不用向人討吃的了,有現成的飯吃!」

「這個現成飯你去吃吧!我老叫化寧可在外面餓死也不吃。」

豹兒問:「老人家,那你想怎樣?」

「乾脆,你們走你們的,我走我的,各不相干。」

翠翠說:「好呀!你是在打退堂鼓。萬一我們四個在路上出了事,我看你老怎麼向我爹交代。」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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