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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回 真假難辨(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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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說:「豹兄弟,以莫長老這一身出神入化的武功,沒有人能傷得了他。肥瘦雙俠雖然行為叫人不可理喻,也是俠義上的人物,不會與莫長老為敵的。他們找莫長老,恐怕是別的事,你不必為莫長老擔心。」

豹兒並不是擔心莫長老,而是擔心段麗麗。他聽青青這麼一說,—想,莫長老武功這麼好。肥瘦雙俠的武功更是不錯,曾將獨角龍戲弄於掌上。他們本來就是在暗中保護段麗麗了,再加上莫長老趕去,就算是段姐姐真的有事發生,有他們三大武林高手相助,也不會有什麼危險了!何況段姐姐本身的武功也極好,手下又有四個男女武士。豹兒想到這裡,也就放心下來,說:「姐姐既然這麼說,我們就不必去看看了。」

「豹兄弟,那我們走吧!」

翠翠疑惑地問豹兒:「你真的關心那老叫化,不是藉故想走?」

「翠翠,你怎麼會這樣說的?我的確是關心他啊!」

翠翠還想說,青青拉著她說:「妹妹,走吧,別多說了。」

他們四人才繼續上山。誰知沒走多久,迎面便碰上了點蒼派的弟子管飛和歐陽鵬正下山來。青青一見他們,首先高興的叫起來:「管二哥,歐陽七哥,你們看看,誰回來了?」

管飛和歐陽鵬—看,也驚喜的說:「是少掌門回來了?掌門師父和師母正掛惦著哩!」可是他們一看見兩個一模一樣的少掌門,頓時又傻了眼,問:「這、這、這是怎麼回事?」

翠翠故意問:「是怎麼一回事呀?」

管飛說:「怎麼有兩個少掌門的?到底哪一個是真正的少掌門?」

苞兒從小就喜歡捉弄人,現在,他更不會放過機會了,一指豹兒說:「他是少掌門!」

豹兒想不到苞兒會指自己是少掌門的,先是一怔,繼而慌忙說:「不、不、不是我,是他,他才是少掌門。」

苞兒說:「你是少掌門啊!怎麼不認的?」

豹兒說:「你怎麼這樣說的?你才是嘛!」

「你才是!」

「你才是!」

苞兒和豹兒互相指著,更弄得管飛、歐陽鵬愣大了眼望著。他們想分辨清楚誰是少掌門,可是,他們怎麼也分辨不出來。青青和翠翠卻在一旁抿著嘴笑,感到實在有趣。

半晌,管飛苦笑著說:「你們別捉弄我們了,到底誰是?」

苞兒說:「他是!」

豹兒同時說:「他是!」

豹兒哭笑不得,問苞兒:「你怎麼這樣說的?」

苞兒彷彿似他的分身,原話回敬:「你怎麼這樣說的?」

「苞兄弟,別鬧了!」

「豹兄弟,別鬧了!」

青青和翠翠更給他們兩人逗得笑彎了腰。一個好玩,愛捉弄人;—個老實,不大會說話,他們這麼—配搭,看起來,好像雙雙串同好,故意在捉弄管飛和歐陽鵬了!逗得管飛、歐陽鵬十分尷尬,瞠目結舌。他們只好問青青和翠翠:「他們兩個,誰是我們的少掌門?」

翠翠笑著道:「我分不出來啊!分得出,我怎麼將兩個都帶來呢?」

豹兒說:「翠翠,你怎麼也這樣說?」

苞兒也說:「翠翠,你怎麼也這樣說?」

青青幾乎笑痛了肚皮,對管飛和歐陽鵬說:「你們快去向老爺、夫人報告吧,說少爺回山了!」

管飛說:「對,對,我們分不出,師父和師母一定分得出來的,師弟,我們先回去向師父報告。」他們飛也似的奔回龍泉峰碧玉崖了!

管飛、歐陽鵬一走,豹兒埋怨苞兒說:「苞兄弟,你怎麼這樣?」

苞兒笑了笑:「這樣不好玩嗎?」

「你不會真的要我代你捱打捱罵吧?」

「豹兄弟,我不會這樣,我只不過想和他們開開玩笑罷了!」

「苞兄弟,見了你父母,可不能這樣了!」

苞兒眨眨眼:「你不想我父母不能分出我們來嗎?」

翠翠說:「是啊!最好你們兩個先別出聲,看看老爺和夫人能不能認出來。」

豹兒說:「這不大好吧?」

苞兒卻求他說:「豹兄弟,你答應吧!我求求你,看看我父母能不能分辨出我們來。」

「你不怕你父母惱嗎?」

苞兒連忙說:「他們不會惱的,會更高興!豹兄弟,你難道不想我父母高興?」

「他們萬一惱了怎麼辦?」

翠翠說:「豹哥,這個你一百個放心!老爺、夫人絕不會惱,只有更高興。」

苞兒說:「是啊!豹兄弟,只是這一次,下次絕不會了!」

豹兒心想:以前苞兒不在,萬里掌門夫婦思子心切,沒認出來也是有可能的。現在苞兒回來了,兩人一比,別人認不出不足為奇,總不會他的父母也分辨不出來吧?他們二定會認出來的!我又何必令苞兒、青青、翠翠不高興?豹兒想罷,便點點頭:「好!我答應你們,先別出聲。」

苞兒大喜:「豹兄弟,你真好!以後,我們就永遠別分開,一起玩。」

豹兒感到好笑,串同別人來戲弄自己的父母,還說我真好?翠翠更是高興,說:「少爺,那我們永遠別讓他離開我們。」

再說,管飛和歐陽鵬奔回大廳向萬里雲報告。萬堅雲正與兩位前來拜山的武林高手談話:一個是武當劍派的侯玉峰大俠,一個是峨崛派的馮輝大俠。三人商量怎麼應付近來出沒的大魔頭黑箭澹臺武。他們一聽有兩個少掌門回山了,一時都愕然。萬里雲問:「怎麼會有兩個苞兒的?你們看清楚了?」

管飛說:「師父,的確是兩個少掌門,弟子不敢說謊。他們在青姑娘、翠姑娘的伴同下,很快就回來了!」

歐陽鵬補充說:「師父,他們真是長得一模一樣,弟子實在沒辦法分辨出來。」

半年來,豹兒和青青、翠翠在江湖上走動,幹出了一連串驚動武林的人事:火燒黑峰寨,為涼山—帶群眾除了—大害;殺了川中一劍、玉面夜叉等人,又為岷江百姓除去了一霸;跟著又大鬧嘉定州。但最驚動武林的,卻是重慶一點,使點蒼派少掌門之名不脛而走,同時也為點蒼派增添了光彩和榮譽。

萬里雲和白衣仙子聽到了這些訊息傳來,感到十分的欣慰,也感到有這麼一個兒子而驕傲。當然,他們也聽到兒子在重慶一戰之中,身負重傷。可是,白龍會的總堂主、丐幫的幫主金秀姑、四川陶門的陶十四娘,都先後派人來報告,說兒子並無大礙,不久將痊癒,尤其是白龍會的總堂主來信感激點蒼派的少掌門,俠義過人,從大魔頭黑箭手中挽救了重慶堂的眾多弟兄和整個堂口。白衣仙子本來想親自去重慶探望兒子的傷勢怎樣,正動身時,白龍會的副總堂主霍四娘派人帶來口信,說她兒子傷勢已好,由德高望重的武林前輩沒影子莫長老護送回點蒼山,現正在路途中,不日可到。

萬里雲和白衣仙子聽了更是高興,想不到自己的兒子得到這麼多有名望的武林人士關心,更蒙江湖遊俠夫婦和莫長老垂青。白衣仙子便打消了去重慶的念頭,日夜在盼望成了名的兒子歸來,笑對萬里雲說:「真難為苞兒和兩個丫頭了!」

一向嚴肅、不苟言笑的萬里雲這時也不禁笑著說:「夫人,這都是你平時教育有方,才令這痴兒成名。」

白衣仙子歡笑著:「我教育有方?你沒份嗎?想不到這痴兒這次下山,轉了性。」

萬里雲又說:「夫人!青姑娘、翠姑娘暗護明助痴兒,功勞不小!又蒙江湖遊俠夫婦認她們為義女,我們今後可不能再將她們當下人看待了!應視為弟子才是。」

「你現在才說不遲了嗎?我早巳將她們兩個當成了自己最親信的弟子,要不,我會派她們去協助痴兒嗎?」

「夫人說的是。我是說,我們今後更應尊重她們。」

他們夫婦二人,都在口夜盼望兒子的歸來。現在萬里雲一聽說有兩個苞兒回來,而且—模一樣,無法辨認,他簡直不敢相信,認為絕不可能!看來是喜歡捉弄人的兒子又在玩什麼花樣了!過去,萬里雲正因為兒子不生性、愛捉弄人,不專心練武,不知給他打罵過多少次,所以才想早早給兒子找—個媳婦,收收兒子的心,想不到這樣—來,反而逼得兒子離開了點蒼山……

萬里雲暗想:莫非兒子喪失神志,失去記憶的怪病已經全好了?又恢復了以往的本性,不知從哪裡弄來了一個與他面貌相同的人,一同回點蒼,捉弄人?這個痴兒,也鬧得太不成樣子了!

不但萬里雲疑惑,就是連侯玉峰和馮輝也不大相信。他們早巳仰望這個最近名動江湖的點蒼派少掌門,希望早一點能睹其風采。他們笑道:「要是萬里掌門真的有兩位令郎,不妨叫過來看看。」他們怎麼也不相信天下間有兩個—模一樣的人,會叫人分不出來!

萬里雲一笑:「這個痴兒,又不知玩什麼花樣,望兩位莫笑。」

不久,青青和翠翠一身風塵僕僕,伴著兩個穿著—模一樣的苞兒、豹兒走入大廳。萬里雲一看,幾乎和管飛、歐陽鵬說的情形一樣,傻了眼。心想:這個頑皮的畜生,真的弄來了一位跟他一模一樣的人回來了!他定定神,凝神著豹兒和苞兒,想分出誰是自己的兒子。可是,他竟然分辨不出來,一時間怔住了!

侯玉峰和馮輝,可以說是武林中成名的大俠,目光敏銳,閱人極多,任何化裝、改容也難以逃過他們的目光。他們看出,這兩個點蒼派的少掌門,沒有經過什麼化裝和改容的,不論面貌、身材、神態,都一模一樣,簡直是一個化身,半點也分不出來,心想:難道點蒼派的少掌門會分身術?這不可能,世上哪有人會分身術的?除非是妖魔鬼怪。其實,連苞兒的親生父親萬里雲都認不出來,他們又怎麼分得出真假!

侯玉峰驚訝的說:「真的是一模一樣!萬里掌門,誰是令郎?」

萬里雲苦笑著:「連我也一時分不出來,讓兩位見笑了!」

馮輝驚愕、訝異:「萬里掌門也認不出來?」

這事,竟然驚動了點蒼派所有的弟子,紛紛前來大廳觀看。他們驚訝、愕喜、猜疑,無不在交頭接耳悄悄議論。這事,也驚動在內院的白衣仙子了,一個丫環飛奔著來告訴她:「夫人,大廳上出現了一件稀奇事了!」

白衣仙子問:「什麼稀奇事?」

「少爺和青姐,翠姐回來了!」

白衣仙子一喜:「他們回來了?現在哪裡?看你那麼大驚小怪的,這稀奇嗎?」

「夫人!有兩個少爺啊!」

「兩個少爺?」

「是啊!兩個少爺,都在外面大廳上,連老爺也分不出誰是真少爺來!」

白衣仙子驚訝:「有這等事?」

「夫人!是真的啊!好多人都跑去大廳上看了!沒一個人能認出誰是真的少爺。」

「好!我去看看!這個痴兒,在外面鬧出了不少的名堂,怎麼在家裡也鬧的?」白衣仙子的想法,也跟萬里雲一樣,認為痴兒一回來,又在捉弄人了。

白衣仙子出現在大廳上,點蒼派的弟子都紛紛說:「師母出來好了,這一下準認出誰是我們的少掌門來。」

萬里雲見白衣仙子出來,連忙站起來說:「夫人!你出來就好了!這畜生不知從哪裡弄回來一個跟他—樣的人,鬧得太不成樣子了!」

侯玉峰和馮輝見白衣仙子出來,早巳連忙站起,施禮說:「夫人有禮!」

白衣仙子回禮說:「兩位大俠有禮!不肖子生性胡鬧,望兩位大俠原諒。」

「夫人客氣了!」

「兩位請坐。」

「夫人先請。」

白衣仙子只好先坐下,侯、馮兩位大俠才相繼坐下來。白衣仙子美目—轉,首先掃向了在大廳中的苞兒、豹兒一眼,心內也暗暗驚訝,怎麼真的是—樣啊?她問萬里雲:「你認不出他們來?」

萬里雲說:「夫人,我真的認不出來。」

「你沒問過他們?」

「他們說,讓我們先認認才說。」

「他們兩個都這麼說?」

「是!」

「說話聲音也聽不出來?」

「聽不出。」

白衣仙子一笑:「我不信就認不出他們來。來!你們兩個都到我面前來。」

豹兒首先應著:「是!夫人!」

誰知苞兒也這麼應著:「是!夫人!」

本來白衣仙子一聽豹兒回答,說「夫人」二字時,心裡便判斷了這個不是自己的兒子,兒子哪有稱自己的母親為「夫人」的?跟著苞兒也是這麼應著,一下又將她的判斷推翻了。現在兩個同樣的少年站在自己面前,弄得她這個看看,那個望望,似乎感到兩個都是自己的親生兒子,絲毫沒半點區別,一時間也看得發怔起來。這真是人間一雙無可挑剔的璧兒,一個模型製作出來的一樣!要是他們都是自己的兒子多好!可惜其中有一個不是自己的兒子。

白衣仙子望著望著,不禁觸動了她多年藏在心中的一件傷心悲事:自己的確是生下了雙胞胎……要是那一個不死,不就像目前的情景一樣麼?可是,這是萬萬不可能的,那一個的確是死了!連帶他的女僕都死了。嬰兒被摔下萬丈深淵,肯定是肉血模糊,不成人形。自己的兒子能活著嗎?而且四周,還有不少的豹子足印。

萬里雲見她長久望著不山聲,忍不住問:「夫人,還沒認出來嗎?」這一下,使白衣仙子從往事中回醒過來,定了定神說:「我還在看哩!」

豹兒看得不忍,對苞兒說:「苞兄弟,我們別在玩了,你還不快認你的母親?」

苞兒卻眨眨眼睛,說:「是啊!我們不再玩了,你快拜見母親呀!」

豹兒愕然:「她是你的母親啊!」

苞兒也同樣奇怪說:「她是你的母親啊!」

「苞兄弟,你怎麼這樣的?」

「豹兄弟,你怎麼這樣的?」

白衣仙子笑著:「你們兩個別裝神扮鬼,以為我認不出來嗎?」

豹兒已給頑皮的苞兒弄得啼笑皆非,一聽白衣仙子這麼說,大喜:「你認出來就好了!」

苞兒疑惑:「你真的認出來了?」

白衣仙子—指豹兒說:「他是我的兒子!你不是,你說,你到底是誰?」

白衣仙子從兩人的目光神采中,感到豹兒目光神韻,與自己兒子在半年前下山時一樣。在這—點上,白衣仙子的確比萬里雲細心,她沒有認錯、但她整個前提卻弄錯了!她所看到的是半年前的豹兒目光,而不是—年多前自己兒子的目光。

豹兒一聽白衣仙子這麼說,連忙說:「我不是你的兒子,你認錯了!他才是你的親生兒子。」

苞兒仍捉弄地說:「已認出你了!你不認也不行啦!」

豹兒著急起來:「苞兄弟,你再這樣,我走了。」

苞兒笑著:「你走得了嗎?」

這一情景,所有大廳上的人,除了青青和翠翠,都感到愕異。一個假冒別人的人,本來應當千方百計說自己是真的才對,怎麼反而不承認的?

白衣仙子困惑地問豹兒:「你不是我的兒子?」

豹兒說:「是啊!我真的不是你的兒子,他才是真的。」

白衣仙子又問苞兒:「你是我半年前下山的兒子?」

苞兒說:「我不是。」

豹兒急說:「你怎麼不是呀?」

苞兒反問:「半年前我幾時下山呀?」

豹兒一怔:「你——!」

豹兒說:「我說錯了嗎?半年前,是你離開點蒼山,我沒有啊!」

白衣仙子越發感到事情有些古怪,轉頭叫道:「小青,小翠,你們兩人過來!」

「是!夫人。」

「你們說,誰是我的兒子?」

翠翠說:「我不知道!好像他們兩個都是。兩人都是夫人的兒子,不更好嗎?」

白衣仙子笑罵起來:「你這古靈精怪的丫頭,是不是討打了?」

「夫人,我真的分不清啊!我希望他們兩個都是。」

白衣仙子不再問翠翠了,轉問青青:「小青,你說,我知道你老實,不會說假話,他們到底誰是我的兒子?」

青青遲疑了一下,問:「夫人,我說出來,你不會責備少爺吧?因為少爺雖然好玩,卻心存孝意,用這種方法,想使夫人、老爺驚訝、高興和開心。」

白衣仙子笑著:「你這丫頭,怎麼也學翠丫頭牙尖嘴利了?好!你說出來,我不責備他就是。」

青青一指苞兒說:「夫人!他才是我們的少爺。」

白衣仙子反而怔了怔:「他是?」

「夫人,他真是我們的少爺。」

「小青,你不是在騙我吧?」

「婢女怎敢騙夫人的?」

「那麼,另—個是誰?」

「豹小俠。」

「苞小俠?」

「夫人,不是苞,是豹子老虎的豹。我們以前都將他認錯了是我們的少爺。」

白衣仙子又打量豹兒一眼,點點頭:「小青,他長得真和我的兒子一樣,也難怪你們認錯了!你們在哪裡碰到了這位豹小俠的?」

「夫人,婢女是說,我們,是包括老爺、夫人和所有點蒼派的人,都將他認錯了!還說他受了嚴重的傷,喪失了記憶的少爺。」

這一下,白衣仙子震動了,萬里雲震動了,所有點蒼派的弟子們全都震動了!半晌,萬里雲問:「青姑娘,你是說管飛、歐陽鵬以前帶上山的是豹小俠,不是我們的不肖子?」

「老爺!正是這樣。那時,我們全認錯了!真正的少爺仍沒回山,而是在縉雲山中養傷;豹小俠為人心地極好,當他明白老爺、夫人思子情切,怕老爺、夫人悲痛傷心,不得已認了老爺和夫人。他千方百計要下山去尋找老爺,夫人的真正兒子。豹小俠從沒有在江湖上走動過,半點也不懂江湖上的規矩和人情世故。他為了不使老爺、夫人傷心悲痛,不辭萬水千山,世道人心險惡,為的就是去尋找我們失蹤了一年多的少爺。夫人,皇天不負好心人,豹小俠在一次與黑箭的嫡傳弟子黑衣青年劍手的戰鬥中,身負重傷,前去縉雲山求醫中,意外的找到了少爺,又一直護送少爺回來。」

青青這—席話,說得人人動容,個個驚愕,敬仰的目光,全都向著豹兒投來、就是武當派的侯玉峰和峨嵋派的馮輝兩位大俠也不例外。

半晌,白衣仙子激動的對萬里雲說:「雲郎,豹小俠第一次驚走了大魔頭黑箭,救了全點蒼派;第二次在山下與那黑衣青年劍手交鋒,救了我們夫婦二人;現在又千辛萬苦的為我們找到我們的兒子,如此的大恩大德,我們還不拜謝,等到何時?」說完,她與萬里雲雙雙拜在豹兒的前面。

他們一拜,苞兒、青青和翠翠跟著下拜。大廳上所有的點蒼派弟子,全都下拜了。剎那間,大廳裡黑沉沉跪滿了人,嚇得豹兒手忙腳亂,「卟」的一聲,他也下跪了,嘴裡說:「你們,你們,你們千萬不要這樣啊!」

萬里雲見豹兒「卟」的跪在自己前面,連忙說:「豹小俠使不得,快請起來。」

豹兒說:「你們不起來,我也不起來!」

侯玉峰和馮輝見此情景,也是激動萬分!侯玉峰說:「萬里掌門,豹小俠既然這樣說,大家都起來的好。」

的確,武林中一大名門正派的掌門人,率眾下拜一個人,可以說是從來沒有過的事,也是從來沒有過的大禮,這是武林中破天荒的一件奇事。

萬里雲夫婦見侯玉峰這樣說,便說:「豹小俠,我們都起來吧!」他們首先站起,雙雙齊扶豹兒起來。但苞兒和點蒼派弟子仍跪在地下,豹兒問:「他們怎麼不起來呀?」

萬堅雲說:「大家都起來吧!」

由管飛帶頭說:「多謝豹小俠的大恩大德!」人們叩了一個頭,便全都站了起來。

侯玉峰和馮輝相視一看,感到點蒼派掌門父子相會,豹小俠在旁,必然有好多話要說,自己在此不便,便雙雙拱手,告辭說:「萬里掌門,今日你們有事在身,我們不便打擾了,就此告辭!」

萬里雲和白衣仙子也知其意,武林中人向來講求坦率,也拱拱手說:「既然這樣,我們就不多留了。以後,我們夫婦再到武當、峨嵋拜訪貴掌門和兩位大俠。」

「不敢!」

侯玉峰和馮輝又向豹兒—揖說:「豹小俠仁心宅厚,義薄雲天,是武林中的奇少年。他日有空,請光臨敝處,我們當率眾降階相迎,望豹小俠賞面。」

豹兒也回禮說:「不敢!不敢!兩位大俠不多坐會兒才走麼?」

侯玉峰笑著:「不了!請小俠見諒。」便與馮輝聯袂而去。

萬里雲和白衣仙子一直送他們到大門外,又命管飛代自己送他們下山,互相揮手分別時,侯玉峰說:「萬里掌門,白女俠,在下有句話想說,不知兩位見不見怪?」

萬里雲說:「侯大俠有話請說。」

「我看豹小俠是位人間奇人,武林少有,又與令郎長得一模一樣,要是你們認他為義子,那就太好了!」

萬里雲連忙說:「這怎麼行?豹小俠有恩於我夫婦,有恩於點蒼派,豈可屈為義子?我夫婦兩人不但視他為平輩,也視他為長輩才是。」

侯玉峰—拜說:「在下失言了!」

白衣仙子慌忙說:「大俠出於好心而言,我夫婦倆從心裡感謝大俠的好意,請大俠千萬別見怪。」

侯玉峰況:「哪裡,哪裡!」

揮手告別後,白衣仙子埋怨萬里雲:「你怎麼這樣的?我們認豹小俠為義子有什麼不好,你怎麼一口說絕了?」

「夫人,你千萬不可有此念頭,豹小俠的武功,不知勝我們多少倍,又有這樣的大恩大德於我們,我們怎能將恩人當義子?別說豹小俠暗笑我們不自量,不答應、就是他答應,我們也為江湖上人訕笑。」

白衣仙子說:「我沒有你這麼迂,咱什麼江湖上人的訕笑呀!」

「夫人,總之,你千萬不可在豹小俠面前提出來。」

「好吧,這事我們以後再說。」

而在山下,馮輝對侯玉峰說:「玉峰兄,萬里掌門為人耿直,也自負,你這麼說,不是說他們點蒼派無人,要靠收一個義子來支撐門面,他怎會接受呢?」

侯玉峰說:「我沒想到這—點,我是擔心,這麼一位武林少有的新秀,點蒼派留不住,為其他門派得去,就太可惜了,要是為名門正派的人得了去還好,要是為一些邪派或黑道上的人得了去,恐怕非武林之福。」

馮輝不由得望了管飛—眼:「玉峰兄說得也是,豹小俠要是成為點蒼派的人,將來掌門人這位子,必定由他繼承,那麼其他門派,恐怕就不敢小視點蒼派了!這多好!管二俠,你說是不是這樣?」

管飛心有所思,隨口而應道:「兩位大俠所說的對極!不過,點蒼派不是沒有人。」

馮輝笑了笑:「對對,我險些將管二俠忘了。管二俠是點蒼派眾弟子中的佼佼者,輕功無人可比,劍術上也與萬里掌門不相上下。」

管飛連忙說:「大俠過獎了!在下怎敢與掌門師父相比!在下要是有師父的二成功夫,就心滿意足了。」

「這是管二俠的過謙!」侯玉峰似乎感到馮輝的為人心術不正,現在武林中出了黑箭師徒兩人,已鬧得武林不安,要是再有—些心術不正的人從旁煽風點火,那不更亂了?他不想再與馮輝同行,便藉口說:「在下想去昆明辦些小事。馮兄,我們就此分手了!」

「玉峰兄請!」

他們三人,便在點蒼山下分手。管飛回山,侯、馮兩人各奔東西。

管飛,的確是點蒼派眾弟子中的佼佼者,自從他在半年多前,與豹兒比武試劍,沒走滿十招,便敗在豹兒的劍下,令他大慚。不知是他生性不服輸,還是進取心極強,這半年多來,他日夜苦練劍法,更虛心的向師父和其他師伯、師叔們請教,尤其得胡剛師伯的精心指點,劍術日漸大進。萬里雲見他能勤學苦練,心裡暗暗高興,便將盤龍十八劍最後幾招變幻莫測的劍法,全部傳授給他,從此,他的劍術更是日進千尺、一次在與胡剛師伯比劍試武時,竟能接下了胡剛三百多招而不敗,令胡剛大為欣慰,說:「飛兒,以你目前的劍術,大可以一個人在江湖上走動了。」

管飛搖搖頭說:「師伯,恐怕我的劍法,還勝不了少掌門。」

「以我看,你目前的劍法,只與他在伯仲之間,不相上下。但他的內力深厚,出招凌厲,只要你在內功上再苦下功夫,說不定你可以勝過他,成為我們點蒼派的第七代掌門人。」

「成為掌門人,飛兒不敢存這個奢望,但師伯的勉勵,飛兒將銘記在心,希望在武功上有所成就,為點蒼派盡一分薄力而已。」

「飛兒,為人謙虛,這是美德,但也要有雄心壯志。點蒼派的掌門一職,向來不是父子相傳,獨家獨姓所佔,除人品外,便以武功取勝,繼承掌門。希望你別負我所望。」

「飛兒盡力不負師伯的所望。」

「好!你今後好好練功了。」

點蒼派的規矩,不論由誰傳授武功,都一律稱現任掌門人為師父,其他都稱師伯師叔。當然,傳授武功中,掌門人也傳授指點,但具體和經常指導的,就是掌門人的各師兄師弟了。管飛由胡剛親自傳授,以關係說,他們是真正的師徒。但點蒼派的規矩,只能稱師伯,為的是防止派內分派分支,形成派內的門戶,不能團結,互相在明爭暗鬥,發生內部殘殺的悲劇,而削弱了點蒼派的實力。點蒼派能在武林中長久屹立,成為武林的一大門派,其主要原因就在這堅。

管飛聽了師伯的鼓勵後,除練劍法外,更苦練內功,希望自己真正成為點蒼派的佼佼者,有朝一日,在比武上,能勝過豹兒,繼承第七代掌門人之位。

今日,他聽到了曾戰敗過自己的不是真正的少掌門,他先是驚訝,繼而暗喜,心想:將來掌門人一位,不屬自己,又屬何人?真正的少掌門,不論輕功和武功,都不及自己。

現在他送侯玉峰、馮輝下山,聽到了馮輝的一番話,不禁心有所動,暗想:要是師父師母將豹小俠收為義子,奪取掌門一位,的確是自己的一個勁敵,自己實在沒有把握能戰勝他,因為內功的修練,不是能在短短日子練得成的,需要幾年或幾十年才能達到上乘。自己苦練,豹小俠難道不能苦練,同時增長?這樣,豹小俠永遠也比自己深厚得多。何況豹小俠的人品,不但為點蒼派所有人敬仰,也為武林中人所敬仰。要是他不是點蒼派的人,那自己奪取掌門人的職位,就輕而易舉了!想到這裡,管飛不由得沉思苦想:唯一的辦法,就是阻止豹小俠成為師父的義子或成為點蒼派的弟子,逼他自動離開點蒼山……

當管飛回到山上時,嘴角已掛著一絲的微笑,似乎已想到了一個好辦法。

一個人有雄心壯志,成為一個門派的掌門人,這是無可非議的。公平競爭,憑人品、武功取勝,那是光明磊落的行為,也為人敬重和悅服。要是不擇手段,暗算他人而奪取,這是小人和梟雄們所幹的可恥勾當!財色可以動人心,腐蝕一個人的靈魂。那權勢,就更能動人心,不但腐蝕人的靈魂,更會將-—個善良、正直的人,變成了兇殘的豺狼。往往一些人本來不錯,為人很好,但經不起權勢的誘惑,採取不正當的手段,—顆心逐漸染黑,最後淪落為可悲可恥的下場,甚至成為出賣朋友,殘殺同門的千古罪人,—些人往往說:「勝則為王,敗則為寇。」其實這是野心家和梟雄們的口頭禪,甚至成為他們的座右銘。的確,—些野心家和梟雄們當時成了王,令人們不敢說話,篡改了過去的歷史,歪曲了事實,為自己塗脂抹粉,成為什麼一派宗師或什麼英明偉大的掌門人。可是,歷史的長河並不按照他們的願望行事,公道自在人心。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歷史遲早還他們的本來面目,人們並不以成敗論英雄。如民族英雄、精忠報國的岳飛。儘管他的愚忠今後人嘆息,與奸賊的鬥爭,他是失敗了,但他光輝的形象永遠留在人們心中,風範與天地同壽,與山川永存。又如賣國投敵的秦檜之流,雖然他當時勝了,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但他永遠遺臭萬年,這是淮也改變不了的。

管飛回到山上,見大廳上已無人,他問歐陽鵬:「七師弟,師父師母和豹小俠呢?」

「二師兄,師父師母少掌門和豹小俠,到內院的翠竹閣去談話了。」

「師父有什麼交代沒有?」

「沒有什麼交代,師父叫我們今後敬重豹小俠,以上賓之禮相待,千萬不可怠慢了。」

管飛說:「豹小俠是我們點蒼派的大恩人,怎能怠慢?就是豹小俠今後有什麼事需要我們去做,我們也應該以死相報才是。」

「二師兄,我也這樣想。」

管飛的話,是不是由衷之言,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而歐陽鵬的回答,卻出自肺腑。

點蒼派內院,萬里雲夫婦待豹兒以上賓之禮,白衣仙子更將豹兒當成親人似的,除了命人給豹兒燒水洗澡換上—套新衣服外,更命鐵嫂準備一桌豐盛的酒席,擺設在翠竹閣中,為豹兒和自己的兒子洗塵。當然,單是苞兒,就沒有這麼隆重了,萬里雲更不會親自陪同。

白衣仙子親自下廚指點,青青和翠翠跟了進來,想幫助白衣仙子和鐵嫂。白衣仙子說:「哎!你們兩個丫頭剛洗完澡,換上一身十淨的女裝,別弄髒了,這裡沒你倆的事。」

翠翠說:「夫人忙著,我們怎敢偷閒呀的?」

「丫頭,你們先到那小亭裡坐著,我一會有話問你們。」

青青說:「我們做完了事,才去小亭裡也是一樣。」

翠翠說:「要去,夫人先去才是。我和青姐幫完了鐵嫂做事,再聽夫人的問話。」

鐵嫂說:「夫人和兩位姑娘,這裡有我行了!你們都去休息吧。」

白衣仙子看了看,說:「鐵嫂,那辛苦你了!」

「夫人!奴婢半點也不辛苦。」

白衣仙子微笑:「好!丫頭,我們到小亭裡說話去。」

她們到了小亭坐下,白衣仙子問:「丫頭!你知不知道我想說什麼話?」

青青說:「夫人是想問少爺和豹小俠的詳細情況吧?」

「我想罵你們新認的爹和娘!」

青青和翠翠一時怔著。白衣仙子「哼」了一聲:「你們爹孃不愧是跑買賣的,也真會做生意,冷手撿了兩個熱煎堆,一下將我辛辛苦苦養大了的兩個弟子搶去了,而且還不花一文錢。我真不知道他們做的是哪一門的生意。」

青青和翠翠面面相覷,—齊在白衣仙子面前跪下來。白衣仙子說:「哎!你們在幹什麼?快給我站起來坐好。」青青說:「請夫人原諒,都是婢子事前沒請示,擅自作主張,婢子願受夫人的懲罰。」

翠翠也說:「都是婢子不好,不關我們爹孃的事。夫人儘管打我們罵我們好了!」

白衣仙子—笑:「起來吧!我是跟你們說笑的。」

「說笑!?」

「其實,你們認了這麼一對有名聲的爹孃,我也為你們高興,而且也感到光彩。你們要是將我當師父看,以後不許叫我什麼夫人夫人的,應該叫師父!」

青青大喜,叩了一個頭:「師父!」

翠翠更口乖:「師父!您就是不說,弟子心裡早巳認你是我們的師父了,只不過夫人叫慣了,一時改不過口來。」

「那你們還不起來,跪著好看嗎?」

「是!師父!」

青青和翠翠又叩了—個頭,一齊站起身來,翠翠又說:「師父,剛才你幾乎嚇壞我們了。」

白衣仙子笑著:「你這丫頭,古靈精怪,—肚子的計,能嚇壞你嗎?再說,不嚇嚇你,你以後不飛天了?」

翠翠笑著:「弟子怎麼會飛,就是會飛,也飛不出師父的手掌心。」

白衣仙子歡笑:「就數你會說話。其實,要不是你們爹孃事先託人帶信來向我賠禮道歉,我真會罵他們了!而且帶信來的人,在武林中輩分極高,我更不能不給面子。」

青青和翠翠一齊驚訝:「師父!是什麼人帶信來?」

「老叫化莫長老。」

「是他!?他幾時來的?」

「昨天下午,我怎麼留也留不住他。」

翠翠問:「師父,這老叫化沒說起少爺和豹小俠之事?」

「他什麼也沒說,只代你爹孃賠禮。臨走時還說了這麼一句:‘你們等著,明天會有一件令你們驚喜的意外好事。’我問他什麼意外驚喜的好事,他笑了笑便跑了。我怎麼也想不到是你們將我的兒子找到了。」

青青笑著:「他老人家也真會捉弄人的。」

翠翠說:「這個老叫化,我以後見了他問問,捉弄我們算了,怎麼連我們師父也捉弄起來了?」

老叫化為什麼連她師父也捉弄起來呢?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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