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別問了!是點蒼派的人。」
「他怎麼這樣說呢?他不高興姐姐母子相認?居心何在?」
「妹妹,正所謂家醜不可外傳,不說的好。」
「不會是姐姐的少掌門吧?」
「苞兒怎會這樣!」
翠翠說:「師父!我知道是什麼人說的了。豹哥在三年前不辭而別,就是那人在暗中胡說八道,逼得豹哥連夜離開了。好!我回去要問問他為什麼這樣說?」
白衣仙子說:「翠丫頭!別亂來,這事我自會處理。其實點蒼派有人這麼說,其他門派的,又何嘗沒有人生疑!」
「師父!那要怎樣才能使人心服口服地相信豹哥是你的兒子呢?」
商良走入大廳,說:「丫頭,你怎麼不想想你師父為什麼要邀請餘大夫來這裡?」
「餘大夫能證明豹哥是我師父的親生兒子?」
「我不知道!」
「嗨!爹!女兒跟你說的是正經話,你怎麼盡打哈哈?」
莫長老笑嘻嘻說:「江湖小殺手!你怎不問下我老叫化?叫餘大夫去殺一個人,他不能做到,叫他證明誰是誰的兒子,那卻比我老叫化吃豆腐還容易。」
「真的!?」翠翠驚喜了。
白衣仙子說:「翠丫頭!餘大夫最近在昆明比解了一個爭認父親之案,驚動江湖,連雲南的沫王爺和知府大人也佩服不已。因為事情鬧到知府大堂上,知府也無法判斷,餘大夫卻以他神奇的醫術,很快便判斷出來了。」
「師父,這是怎麼回事?」
豹兒也好奇地間:「餘大夫是怎麼判斷的呢?」
白衣仙子說:「昆明府有一位百萬富翁,也是沫王爺的一位姻親。在他未成為百萬富翁時,一次兵亂,他的妻子兒子被衝散,不知流落何處,長久不見音訊下落。後來這富翁另娶續房,但始終沒有兒子,只生女兒。眼見自己—筆偌大的家產無人繼承,他便思念自己失散在江湖上的兒子。於是四處懸榜尋找,許以重金。這麼—來,便有四五個人前來昆明認父親了!其中有兩個人所說的情況,與富翁當年失散的情景一樣,也說出自己母親的姓氏和出生年月、地點。富翁判斷不了,通過沫王爺,請求知府大人判斷誰是自己的兒子。」
「後來呢?」豹兒和翠翠同時追問。
「知府也判斷不了。這時,剛好餘大夫到昆明為人治病,他以驗血的方法,一下子就判斷出了誰是富翁的兒子。」
翠翠驚訝:「師父,莫不是民間傳說的‘滴血認親’的辦法?」
餘大夫說:「滴血認親的辦法也不十分準確,因為幾百個人之中,也有血液相同相近的。」
「大夫,那你用什麼辦法?」
「化血!」
「化血!?」
「不錯!每個人身上,都流著父母的血,有父母的遺傳,怎麼也假不了,不是自己的兒子,怎麼也不相同。我只將血液化解開來一看,便能判斷出來。」
當時在明代,科學遠沒有像現在這麼發達,更沒有什麼儀器,也根本沒有什麼a型血b型血等這樣的科學名詞。而餘大大竟能在當時分出人體的不同血型來,更能從血液中的白血球化驗出父母的遺傳基因來,不能不說是非常的神奇了!可惜的是,餘大夫沒有將化驗血的方法傳至醫學界,而且當時的大夫、郎中,也根本不相信。何況餘大夫出於所謂的邪教,被當時的大夫、郎中們視為異端邪說,更不屑去學,只感到他的醫術神奇得不可思議。
翠翠說:「餘大夫,那你快給我豹哥化血呀!」
餘大夫說:「翠女俠,化血不能單化豹少俠的,也要化令師父的血才行。」
於是餘大夫命人取了—碗清水來,從白衣仙子和豹兒的中指上取下兩滴血,滴落清水中,只見兩滴血在清水中互相接近,很快地合為一體。眾人看得莫名其妙,餘大夫卻點點頭:「不錯,白女俠和豹少俠的血一樣,已省了在下的一些化驗。」
商良問:「餘大夫,這不是滴血認親嗎?」
「是!這就是滴血認親。以白女俠能說出豹少俠腋下的紅痣和這兩滴血的結合,已經可以說,已有證據,豹少俠是白女俠的親生兒子了!為了慎重,在下再進—步化血,看看豹少俠的血中,有沒有白女俠身上的遺傳。」
餘大夫又從白衣仙子和豹少俠手指上抽出幾點鮮血出來。有的滴在雲石板上,有的裝入透明的白色小瓷瓶中搖晃。眾人凝神地靜觀,大廳上真是鴉雀無聲。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餘大夫用什麼手法和藥物,觀看了雲石片和白瓷瓶的鮮血好一陣,最後面露欣喜之色。眾人困惑地問:「餘大夫,怎樣?」
餘大夫向白衣仙子—揖說:「賀喜白女俠,豹少俠的確是你的親生兒子,絕對錯不了。豹少俠血中,有你的遺傳。」
商良、薛女俠雙雙說:「豹兄弟,你還不上前相認自己的母親?」
豹兒頓時跪在白衣仙子的跟前,叩頭說:「豹兒叩見母親,請母親寬恕孩兒不孝。」
白衣仙子這時早巳淚水橫溢。儘管白衣仙子是位女中巾幗英雄,一向不為情所動,但天生的母愛也令她激動得淚流滿面了。她扶起豹兒,聲帶嗚咽:「孩子!為娘想得你可苦啊!以為你早已不在人世,想不到上天可憐,今日令我母子相認。」
豹兒說:「都是豹兒不好,不能早與母親相認,令母親牽掛傷心。」
「孩子,這怎能怪你呀!」
青青和翠翠,也早巳滿眼是淚。就是薛女俠,也眼眶紅潤,她上前說:「姐姐,你找到了自己親生的兒子,應該高興才是,怎麼反而哭了?」她又對青青、翠翠說,「你們這兩丫頭,不勸勸你們的師父,反而掉眼淚乾嘛?」
翠翠說:「媽!我是高興呀!」
莫長老和商良一齊向白衣仙子恭喜!老叫化說:「萬里夫人,我老叫化恭喜你了。你有這麼一位武功奇高、心地極好的兒子,真令人羨慕。可惜我老叫化怎麼也生不出來。」商良說:「白女俠,恭喜!恭喜!你令我這個跑買賣的商人羨慕得要命。我那觀音菩薩連—個蛋也沒有下,抱回來的兩個又是賠本貨,到時我……」
白衣仙子本是喜悲交集,給商良這麼一說,不禁破涕為笑:「商賢弟,你怎能這樣說呢?」
的確,任何嚴肅的場面,經商良這麼一說,就完全給破壞了,變成了令人發笑的場面。薛女俠早已柳眉倒豎,杏眼圓瞪:「你說什麼!?再說一遍聽聽。」
青青和翠翠擔心薛女俠又將商良橫扔出去,連忙說:「媽,爹那張嘴—向沒遮攔的,你別去理睬他!」
商良慌忙說:「對,對!我不會說話,我自己掌自己的嘴好不好?」
白衣仙子也勸說:「妹妹,商賢弟一向放浪無羈,說話不知禁忌,妹妹何必計較這麼多?」
「不行!今夜裡,我非要他跪在床前將話說清楚才行。是我不會下蛋,還是他商家缺德。」
眾人一聽,只好一笑了之。獨孤雁和黑蜘蛛這時上前下拜白衣仙子。黑蜘蛛說:「老夫人,我倆叩見你了!恭喜老夫人母子相認。」
「快起來!你們這樣就折殺我了!小兒還望兩位大力協助啊!」白衣仙子又再次拜謝眾人,更朝餘大夫深深襝衽:「多謝餘大夫!令我母子相認。」
餘大夫連忙說:「白女俠客氣了,這只是在下舉手之勞,也是在下的天職。白女俠又何必言謝?」
獨孤雁和黑蜘蛛命家人通知廚房準備幾桌的上好酒席,一來慶賀少爺母子相認,二來也為各位接風洗塵,同時還請了報恩寺的主持—栗大師和寺中的幾位職僧一同前來相賀。大家見面,又是一番客氣,酒席中互說仰慕之情。
酒席散後,黑蜘蛛安排好各人所住的地方,白衣仙子和豹兒在聽雨軒傾吐母子之情;青青和翠翠在小亭中互問三年分別的情景;莫長老給—粟大師請了去下棋。唯一特別的,是薛女俠揪著商良的耳朵,回到滴翠樓上叫商良跪在地板上認錯,弄得翠鶯忍俊不禁。
商良跪在薛女俠面前說:「喂喂!你幹嘛當眾揪我的耳朵?留點面子給我好不好?」
「你當眾說我不會下蛋,是給我面子嗎?」
「我,我不是給你認錯了嗎?」
「你嬉皮笑臉的,那是認錯?」
「夫人,你要我怎樣?」
「給我跪在這裡—天—夜,不許喝酒和吃飯。」
「那我不餓死饞死了?」
「我才不相信你的鬼話連篇,就是三天三夜,你也不會餓死饞死的。」
「那不行!兩個小觀音回來了,我這個做爹的好看嗎?」
「你還說?你說她們是兩個賠本貨,她們還沒有找你算帳哩!」
「她們怎麼找我算帳?」
「我怎麼知道?青丫頭可能還好說話,翠丫頭古靈精怪,她的幻影魔掌神功,比我還好還快,她要是抓到你,恐怕你連叫喊也來不及叫。」
商良喜得一下跳了起來:「你不騙我?」
「你要不信,可以去試一下她的身手。哎!跪下,你別趁機站了起來。」
商良雖然俠名在外,又遊戲人間,不拘小節,但卻非常的懼內。在武功上,他固然不及薛女俠;入贅薛家,這也不是他懼內的主要因素。他迷上了薛紅悔,薛紅梅笑也好,罵也好,怒也好,他都感到很美,甘心貼耳的服從,這才是他懼內的主要原因。一般人懼內,不外乎三種原因:—是女家在社會上極有權勢和富有,—切得仰仗妻子才有成就;二是妻子比自己更有本事,沒有妻子,自己寸步難行;三是妻子異常潑辣?常常是—哭二喊三上吊,而自己又極有名聲和地位,不想鬧得別人知道,影響了自己的名聲和前途。可是商良偏偏都不是,他懼內主要是看上了妻子喜怒笑罵之美和妻子那迷人的風度。其實薛女俠之美,怎麼也不及段麗麗,但商良卻認為自己妻子之美,任何女人也比不上,是當今最美的女人了。正所謂各花入各眼。所以薛女俠叫他行她就行,叫他坐他就坐,叫他跪他就跪,半點也不敢反抗。除了喝酒,他樣樣都聽從妻子的。若不准他喝酒,那簡直是要了他的命。
商良又只好苦著臉跪下來,問:「我真的要跪一天一夜嗎?你睡著了我也跪著?」
「不錯!要是我睡著了,你敢起來或溜掉,你今後就別想在江湖上到處行走了!」
「那成年累月在家裡?」
「不!關在地下室裡,而且還沒有酒喝。」
薛女俠這一擊,又是商良最致命的傷處。商良—聽,連忙說:「不,不!我不會起來,也不會溜走的,你去睡吧。」
青青和翠翠從小亭回到滴翠樓了。一登樓,見商良直挺挺地跪在薛紅梅的腳下,兩姐妹會意地一笑。翠翠故意地說:「姐姐,你看,爹怎麼矮了半截了?」
「妹妹,你別說了!快去扶爹起來吧。」
商良連忙搖手說:「你們兩個別胡來,扶我幹嘛?我喜歡這麼跪著才舒服。」
青青笑著問:「這樣好看嗎?」
「好看,好看,你們嫌不好看,可以走開,別看。」
薛女俠笑罵道:「你起來吧!在兩個女兒面前,也這樣不大不小的。」
商良說:「夫人,這是你叫我起來的,可不是我自己起來的,到時,可別不認帳,不准我行走江湖和喝酒。」
「行了!我算怕了你了!」
商良站起來,翠翠笑問:「爹!你怎麼站起來了?你跪著很好看呀!我想再看看。」
「我站起來不更好看嗎?」
「還是跪著的好看。」
「你這丫頭,到時別想我給你一副嫁妝。」
「哎!誰要嫁妝啦?」翠翠的面頓時紅起來。
「你不要?好,好!到時我可以省下一筆錢買酒喝。」商良笑著,從視窗躍了出去。
翠翠向薛女俠撒起嬌來:「媽!你沒聽爹說得多難聽?」
青青說:「妹妹,你難道還不知道爹的性格?他那張嘴是沒遮沒攔的!」
薛女俠笑著說:「丫頭,爹不給你嫁妝,我給。」
「哎!媽,我不跟你說了,你和爹是一個樣,盡拿我打趣。青青嫁人,我才不嫁哩!」
青青也叫起來:「你想死了!怎麼將這把火燒到我身上來啦?」
母女三人,不由一齊歡笑,不是親生母女,卻勝似親生母女。正當她們歡笑時,白衣仙子帶著豹兒來了。她們收了笑聲,薛女俠起身問:「姐姐,你們怎麼不多相聚一會,就來這裡了?不會是有事吧?」
「妹妹,我母子今後相聚的日子長著哩,我卻希望妹妹在雲南多住些日子。妹妹是願意在這裡住,還是在點蒼山住?」
「多謝姐姐,我打算明天就回山西龍門。我有一年多沒回去過了,有點不放心。」
翠翠說:「媽,你怎麼明天就走呢?不能多住幾天嗎?」
白衣仙子說:「是呀!妹妹怎麼也得在雲南多住些時候才能走。」
「姐姐,我多住幾天也行,不過我走時,得帶著我的兩個女兒一同回山西,望姐姐能答應。」
「兩個丫頭,也該回家拜認祖先才是,我怎敢不答應呢?不知兩個丫頭意下如何?」
青青說:「師父!我沒意見。」
翠翠望著豹兒,似乎捨不得分離。薛女俠和白衣仙子都看在眼裡。看來這翠丫頭是對豹兒一往情深,不願分離了!白衣仙子想了一下說:「妹妹,這樣吧,你們和我們去點蒼山,讓豹兒拜認他父親和祖父後,我再讓豹兒跟隨你們一塊上山西龍門,怎麼樣?」
翠翠首先高興地叫起來:「師父!那太好了!媽,我們一塊去點蒼山吧,然後回山西龍門,好不好?」
薛女俠笑著戳了一下翠翠的額頭:「你都說了,還問我好不好?看來,我只有答應啦!」
「媽!你真好!」
白衣仙子說:「妹妹,那我們—言為定,明天上早就動身回點蒼山。」
「好呀!」
翠翠問:「媽!爹跟不跟我們回山西呢?」
「他敢不回嗎?」
「有爹在—塊,那路上有趣多了!」
是夜,薛女俠和商良—說,商良遲疑了半晌也沒回答。薛女俠揚了揚眉問:「你不願回山西龍門?」
「不不,我沒這樣說。」
「那你怎麼不出聲?」
「我,我想在這裡陪老叫化多玩兩天。」
「你陪老叫化玩兩天?」
「是是,只玩兩天,多一天也不會。」
翠翠說:「老叫化是天生的三腳貓,恐怕一天也呆不住,他會在這裡玩兩天嗎?」
「會,會,今天他和那老和尚下棋,輸了不服氣,約定明天再下過,不贏那老和尚,他不離開這裡。」
「要是老叫化明天也蠃不了呢?」
「後天呀!」
「後天也贏不了呢?」
「不不,老叫化後天準贏那老和尚的。」
薛女俠說:「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鬼花招?」
「我,我有什麼鬼花招呀?」
「你是和那老叫化在這裡賭喝酒,還有獨孤雁也參加。什麼下棋,鬼才相信。」
「真的,真的。下棋嘛!當然少不了要喝兩杯酒!」
青青說:「媽!難得爹這麼高興,就讓他在這裡玩兩天吧。」
「青丫頭,你敢保證他在第三天趕到點蒼山找我們?」
青青望著商良:「爹!你不會叫女兒為難吧?」
商良連忙說:「不會!不會!爹寧願為難自己,也不會為難你的。要不,你以後還會幫爹講好話嗎?」
薛女俠「哼」了一聲:「你知道就好了!」
翠翠神秘地笑了一下:「媽,我有辦法叫爹明天跟我們一塊去。」
「哦!?翠丫頭,你有什麼辦法?」
商良瞪大了眼:「你!你這丫頭,別胡來,爹可沒有得罪你呀!」
翠翠笑了笑:「算了!爹,你就在這裡玩兩天吧。」
商良透了一口大氣。他真有點害怕這個古靈精怪的女兒,連忙說:「多謝!多謝!爹今後一定給你準備兩份厚厚的嫁妝。」
「哎!爹,你是不打算在這裡玩兩天下!」
「不不,算爹又說錯了話。這樣吧,你今後想要什麼的,爹一定想辦法給你弄到,好不好?」
薛女俠說:「你走開吧,別盡給我丟人獻醜了。」
「對對!說多錯多,我去找老叫化去。」
商良—走,青青問翠翠:「妹妹,你有什麼辦法叫爹跟我們一塊走呢?」
「姐姐,那還不容易嗎?只要我們將豹苑地窖中的酒全倒了,再帶上兩罈美酒上路,這樣,不但爹會和我們上路,恐怕那老叫化也會跟著來!」
青青笑著說:「這使不得,那要浪費多少的酒?」
薛女俠笑著說:「翠丫頭,你這辦法不出聲還可以,一齣聲,就不靈了!」
「怎麼不靈了!」
「你爹並不是一個傻人,他精靈得很哩!當你說出有辦法叫他和我們一塊走時,恐怕他就想到了這一點。他所以急於去找老叫化,說不定已和老叫化到地窖裡搬走幾壇酒到和尚寺裡去了!」
「是嗎?我去看看。」翠翠說完,便閃身從視窗穿了出去。翠翠還沒有走到地窖,果然見老叫化捧了兩罈女兒紅從地窖那邊而來。
老叫化見了翠翠,愕了愕,問:「咦!你怎麼來這裡了?」
翠翠笑著說:「老叫化,這話你不問得奇怪嗎?這兒是我的家,我什麼地方不能去呢?」
老叫化又怔了怔:「不錯!不錯!我老叫化又說錯話了!」
「老叫化,你捧這兩壇酒幹什麼?」
「嘻嘻,這不是兩壇酒。」
「哦!?不是酒是什麼?」
「是兩個空酒罈。我老叫化見丟了怪可惜的,這酒罈製作得這麼精美,我想收藏起來,不時看看,也好解解酒饞。」
「我豹苑沒有酒給你喝嗎?要解酒饞?好,我去問問獨孤大叔,問他為什麼不好好招待你老,叫你老抱兩個空酒罈來解饞。」
「不不,你別去問他了!那是我老叫化順口說的。其實,我頂喜歡這兩個空酒罈。翠丫頭,你忙你的吧!我老叫化走了!」莫長老說完,一閃身而去,說有多快就有多快。
可是,他沒走上十步,前面的一條人影卻攔住了他的去路。他一看,竟然又是翠翠。莫長老不由驚訝起來。他疑心自己的眼花了,看錯了人,再定神一看,不是翠翠又是誰?他脫口而問:「又是你!?你幾時跑到我老叫化的前面去了?」
莫長老在江湖上號稱沒影子怪丐,輕功之快,自是超人一等,沒有人能追上。他怎麼也不相信翠翠能追上自己,所以他才以為自己看花了眼,看錯了人。
翠翠笑著說:「老叫化,我們的話還沒有說完哩!」
「不不!我老叫化今夜沒有空,有話留到明天說。」莫長老說完,轉身一閃而逝。剛走滿十步,翠翠又出現在他前面了!
莫長老這下真的驚呆了,難道這丫頭會分身法?他回首看看,身後十步之外,沒有翠翠,只有眼前的翠翠。他不信翠翠的輕功能快過自己,於是他又向西縱去,抖出了自己八成的功力。這一次他走出了二十多步,還是給翠翠橫身攔住了。以後老叫化不論向哪個方向跑,都被翠翠以不可思議的輕功攔住了。這時,老叫化驚愕翠翠將山西龍門薛家的幻影身法練到如此上乘的境地,已超過了商良和薛紅梅。老叫化不走了,索性坐在地上,將兩個酒罈放了下來。
翠翠笑問:「你老怎麼不走了?」
「丫頭,我老叫化算服了你,你是不是有了奇遇?還是吃了千年人參和仙果?將薛家的幻影身法練到了如此的超絕?」
「沒有呀!」
「丫頭,你死死纏住我幹嘛?」
「捉賊呀!捉偷酒的老慣偷。」
莫長老一下又跳起來:「我老叫化幾時偷酒了?」
翠翠指指酒罈:「有憑有據,那是什麼?」
「那是兩個空酒罈。」
「那我檢查一下。」
莫長老一下洩了氣:「別,別,你別檢查。這的確是兩壇酒,可不是偷的。」
「是嗎?那是在地窖裡撿到的了?你怎麼不去官家的銀庫撿些銀子來?」
「丫頭!的確不是我老叫化偷的。」
「贓物在你手中,起碼也是個窩贓犯。」
老叫化叫起苦來。翠翠說:「你現在叫也沒用,你老老實實說出是誰偷給你的。」
「不行,我老叫化不能出賣朋友。」
「那對不起,請你跟我走。」
「你要我老叫化去哪裡?」
「今夜吊一夜,明天送去官府。」
「那我老叫化不死了?」
翠翠笑著說:「你老長命二百歲,死不了,頂多坐幾年牢而已。」
「這個跑買賣的,可害死我老叫化了!」
「是我爹叫你偷的?」
「不是他是誰?不,不,我老叫化什麼也沒有說。」
「看來,你對我爹很不錯呀!」
「你不會連你爹也送去官府吧?」
「對不起,我是包青天,鐵面無私,六親不認,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薛女俠和青青從隱蔽處轉出來,薛女俠笑著說:「翠丫頭!別捉弄莫前輩了,讓莫長老走吧。」
莫長老似乎恍然大悟:「好呀!原來是你們一家人捉弄我老叫化。不行,我老叫化找你那跑買賣的男人評評理去!他叫我去地窖裡偷酒,又打發自己的老婆、女兒來捉我,我老叫化是好欺負的嗎?枉我將他視為我老叫化的酒友。」
青青笑著說:「莫前輩,你別冤枉了我爹,他的確不知情,也不是特意戲弄你老的。」
「那你們怎知道我老叫化今夜去偷酒呢?」
薛女俠笑著說:「你難道還不知道他那嘴巴沒遮攔,守不住秘密的麼?」
翠翠笑問:「老叫化,你想我怎麼罰你?」
「什麼!?你還要罰我老叫化?」
「世上哪有偷東西的賊不受懲罰的呢?」
「你要怎麼罰我?」
「罰你老叫化在第三天,將我爹帶去點蒼山去見我們。」
「我老叫化不願意呢?」
「那好,我就將所有的酒罈全打爛了,你明天就跟我們去大理府投案。」
「不,不!我老叫比要第一個懲罰的辦法,不要第二個。」
「老叫化,你還算聰明,那我們在點蒼山等你帶我爹來。這兩天,你們盡情玩吧,只是別喝得天旋地轉,什麼都忘記了!」
莫長老朝薛女俠拱拱手說:「薛女俠,我老叫化恭喜你,你薛門有了真正的傳人了!最好你連怎麼管丈夫的衣缽,也傳給你的兩個寶貝女兒。」
翠翠叫起來:「老叫化,你是不是想死了?要不要我捉你去官府?」
莫長老連忙說:「不不!」抱起兩壇酒,一溜煙地跑開了,隱沒在報恩寺寺後的樹林中。
青青說:「媽!果然不出你所料,看來爹也在那裡了!」
翠翠問:「媽,我們要不要去看看?」
「別去看了!我們回樓睡去。男人們的說話,有時聽了,叫你啼笑皆非,惱又不是,罵又不是,不聽為清淨。」
第二天一早,白衣仙子和豹兒,薛紅梅和青青、翠翠,連同餘大夫,兩男四女,騎上了六匹快馬,離開豹苑。獨孤雁夫婦一直送到山下,分手時,黑蛛蛛說:「少爺、小姐放心,豹苑有我倆夫婦打點,不會出事,只希望少爺、小姐早日回來,別令我夫婦盼望。」
豹兒說:「大嬸,我會回來的。」
豹兒等人在獨孤雁夫婦走後,正想策馬飛奔,突然叢林中轉出兩匹馬來,馬背上騎著的是一男一女。豹兒一看,是豹英和翠蘭。豹兒「咦」了一聲:「你們兩個在這裡?」
豹英說:「少爺!我們是奉了總管之命,前來伺候少爺、小姐和老夫人的。」
翠翠問:「怎麼總管沒先向我們說?」
「總管怕少爺、小姐不答應,先打發我倆在這裡等候。」
「你們是不是自作主張,自己跑出來的呢?」
翠蘭說:「小姐!奴婢不敢這樣大膽。」
豹兒說:「我們不用人伺候,你們回去吧!」
豹英說:「少爺,總管吩咐,我們不論怎樣,都要跟隨少爺和小姐的。」
豹兒問翠翠:「你看怎麼辦?」
「你問師父和我媽吧。」
豹兒轉向白衣仙子。白衣仙子說:「既然總管不放心,就讓他們跟隨好了!」
豹英和翠蘭大喜,連忙叩謝:「多謝夫人!」
這樣,由豹英在前面帶路,八匹快馬,揚蹄往大理府而去。豹英好像是走慣江湖一樣,路途上的投店吃飯,全由他一個人料理,不用豹兒等人操心。有他跟隨而來,眾人方便多了。他們在半途的一處小鎮上吃過午飯之後,又繼續趕路。在正要穿過一片樹林時,豹兒突然從馬背躍起,落在豹英的坐騎前面,一手挽住了馬韁說:「豹英!別進樹林,停下。」
豹英愕然:「少爺,為什麼?」
「樹林中有人埋伏。」
豹英的坐騎一停,後面的七匹馬也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白衣仙子問:「豹兒,出了什麼事?」
「媽!孩兒聽出樹林中有人埋伏,不知是什麼人,所以最好別進樹林,讓孩兒先去看看。」
薛女俠側耳傾聽:「不錯,樹林深處是有人。」
豹英躍下馬來:「少爺,讓奴才先進去看看是什麼人。」
「你們不必去看了,是在下。」
聲落人現,一位身手異常敏捷的黑衣青年從樹林深處飄然而來。顯然,這是—個絕頂的一流上乘高手?來人面目英俊,劍眉入鬢,雙目有神,神態瀟灑,面帶傲氣,一把長劍佩在腰上。
豹兒不由一怔,脫口而說:「是你!?」
「不錯,正是在下,我們久違了!」
這位瀟灑英俊、—身勁裝的青年人,不是別人,正是曾經兩次與豹兒交過手的黑衣青年劍手、大魔頭澹臺武的傳人。從武功來說,他和豹兒同一師門,是師兄師弟。
白衣仙子、薛紅梅、青青,翠翠和餘大夫,都認識這位青年劍手,大家都不同程度地暗暗吃驚。白衣仙子更是心頭大震,難道小魔頭專門在這裡等候著自己?看來今日有一場惡戰了!要是單單是這小魔頭一個人,自己與豹兒和薛女俠三人聯手,仍可以一搏,可是小魔頭的身後,同時也出現了四位蒙面的黑衣劍手,一個個動作輕靈敏捷,輕功極好,與這小魔頭的武功同出—門,一個個都不是等閒之輩。
小魔頭似乎今日格外有禮,向白衣仙子、薛紅梅拱拱手說:「在下見過白女俠和薛女俠兩位前輩。」
白衣仙子訝然:怎麼這小魔頭今日變得彬彬有禮了?難道他已肯定能吃掉我們,才這麼從容自信?人家既然以禮相見,也不能失禮了,便還禮說:「老身不敢,請問閣下高姓大名?能否賜教?」
「不敢!在下小姓張,賤名劍。」
豹兒等人,這時才知道可怕的青年黑衣劍手叫張劍。白衣仙子又問:「閣下是專程在這裡等候老身等人的嗎?」
「不錯!在下本來是等候餘大夫的,想不到白女俠和令郎隨同而來,在下便一併相請了。」
「閣下請我們幹什麼?」
「也沒什麼大事,在下只想請餘大夫、白女俠和令郎隨在下一行,不會為難白衣女俠、餘大夫和令郎的。」
「去哪裡?」
「白女俠到時自然會知道。」
翠翠這時說:「我們要是不答應呢?」
「請姑娘別逼在下出手。」
「你拿穩能勝得過我們?」
「在下自問還有這個信心。」
「好!我就想領教一下你的高招。」
張劍輕蔑地一笑:「憑姑娘的武功?」
「是呀!我要僥倖勝了你怎樣?」
「這根本不可能!」
翠翠「嗖」的一聲,寶劍出鞘:「姓張的,請出招!」
一位蒙面黑衣劍手對張劍說:「大師兄,讓小弟來教訓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