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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回 遼東雙怪(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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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我們不去廣西紫竹山莊探望我們的墨兄弟和燕小妹麼?」

佟小峰一怔:「我們找到了寶貝,還去不去?」

「大哥,我們帶著這兩個寶貝去見他們不更好?」

「對對!也讓墨兄弟和燕小妹為我們高興、高興,向他們眩耀我們的寶貝。」

遼東雙怪旁若無人,自問自答,好像豹兒、苞兒會乖乖聽他們的話,跟他們走似的。

在場所有的人都愕然相視,這兩個怪物在玩什麼花樣了?豹兒困惑問:「我們是你們的什麼人?」苞兒也問:「我們幹嘛跟你們去?」

翠翠更著急起來:「你們憑什麼要帶他們走?你們不是來捉我們兩個江湖小殺手麼?」

佟小峰嘻嘻笑著:「我們找到了寶貝,不捉你們了!」

佟小天也笑著:「我們無憑無據,捉你們幹什麼呵?不捉了!不捉了!」

白衣仙子已知其意,含笑說:「我的兩個孩兒,目前恐怕不能跟隨兩位走。」

佟小峰一怔:「他們是你仙子的兒子?」

「是!」

佟小峰一下揪住自己的頭髮,對佟小天說:「兄弟!我是不是高興得糊塗了?怎麼沒想到我們的寶貝還有一個母親的?」

「是呵!我們的寶貝不像我們,從小就沒有父母,由師父抱了去,不用問任何人。」

「那我們怎麼辦?」

「我們求求仙子吧!請她割愛,讓我們帶走。」

「不錯不錯!我們又不是要地的心肝兒,只不過十年八年,又送他們回來。」

青青悄悄問白衣仙子:「師父,這兩位怪前輩是什麼意思的?幹嘛要帶豹兒少掌門走?」

白衣仙子說:「他們看中了我的兒子,要收他們為徒,帶回遼東傳授他們的武功。」

「哎!原來這樣。」

這時,兩個怪物向白衣仙子作揖打拱,一個說:「我們一時高興過頭失態,請仙子原諒。」另—個說:「請求仙子看在我們以往的情分,讓他們隨我們回遼東。」

的確,遼東雙怪這次從遼東入關,除了去探望墨明智和慕容小燕外,更想尋找一對雙生子為徒,傳授自己的衣缽,使遼東雙子門的特異武功,不致失傳和後繼有人。別看他們行為怪異,但選擇弟子,卻是非常的嚴格,除了人品好,天資出眾外,更要是一對孿生的兄弟和姐妹。他們尋找了十多年,沒找到—個合心意的人,不是資質愚蠢,就是人品不好;再不然,就是不是雙生子。雙子門,不是孿生兄弟姐妹,就首先沒資格成為雙子門的弟子。正因為這樣,所以遼東雙子門,不像其他們派,有那麼多的弟子,往往幾代都是單傳下來。現在他們發現了豹兒、苞兒這—對雙生子,他們—下看出來了,不但天資極好,人品也好,不然,他們就不會出來搶救翠翠了,這是難得的機會,怎不高興得手舞腳踏在地下打起滾來?

白衣仙子婉轉拒辭說:「恐怕犬兒資質淺薄,不堪造就,有負兩位的好意。」

佟小峰說:「仙子!別客氣,我們兩個怪物,從來不會看錯了人,令郎天資是上上人選,正是我們夢寐以求的人。」

佟小天說:「仙子放心,我們絕不敢搶你的兒子。他們仍然是你的兒子,我們只不過帶回遼東,十年八年,便是武林中一等一的人物,誰也不敢小看了他們。」

翠翠忍不住了:「你們別發夢了!你們想做我豹哥、苞哥的師父?他們做你們的師父還差不多。」

佟小峰一怔:「他們做我們的師父?」

佟小天問:「他們武功比我們還好?」

「是呀!不妨你們比試一下。」

白衣仙子連忙說:「翠丫頭,別亂說話。」

翠翠叫起來:「師父!難道你讓豹哥、苞哥跟他們走麼;」

商良這時笑嘻嘻跑過來了:「我來做個公證人好不好?」

青青問:「爹!你做什麼公證人的?」

「遼東雙怪和萬里兄弟比試武功,誰勝誰就拜誰為師,跟誰走,我來做這個公證人不好麼?」

翠翠首先叫好起來:「這樣太好了!省得他們以後又要賴皮不認帳。」

商良問遼東雙怪:「兩位認為怎樣?」

佟小峰困惑地打量豹兒和苞兒,問小天:「兄弟,我們比不比試?」

「這對俊娃娃能勝得了我們?」

商良又進一步笑問:「兩位總不會害怕得不敢比試吧?」

這一下,不啻激怒了遼東雙怪,—個說:「誰說我們害怕了?」一個說:「我們遼東雙俠會害怕嗎?」

商良笑著:「好好!我早知道兩位不是害怕的人。」

佟小峰問:「那你還幹嗎問我們害怕不害怕的?」

佟小天也追問:「你是什麼意思?是不是看小我們?」

商良怕這兩個怪物會胡纏下去,連忙說:「不不,兩位名動武林,譽滿江湖,—向不畏任何強暴,怎會害怕呢?」

「唔!這還差不多。」

「好好!你來做公證人好了!」

商良問豹兒、苞兒:「兩位小兄弟,你們怎樣?要不,你們拜他們為師也不錯,不過得跟他們去那冰天雪地的遼東了!十年八年才能回來。」

苞兒說:「不比試,我們怎麼知道他們能不能做我們的師父?」

豹兒說:「好!比試就比試。苞弟,你退回去,由我一個人來接他們。」

「豹哥!我……」

豹兒附耳輕說:「兄弟,我聽出已有人到來,你小心保護母親,並告訴翠翠她們,叫她們提防意外。」

「哪你一個人對付他們?」

「我—個人比較好,以免分心。」

「豹哥,那你小心了!」苞兒退了回去。

遼東雙怪愕然,問豹兒:「你一個人?」

「是!」

「那你輸了怎麼辦?一個人跟我們走?」

「我輸了,兩個都跟你們走。」

「寶貝!到時你不會討價還價吧?我們帶的是你們兄弟兩個人,一個人我們要來無用。」

商良說:「兩位放心,還有我這個公證人哩!他輸了,我要他們兄弟兩人都拜你們為師,絕不會賴帳。」

佟小峰說:「小兄弟,你想清楚了,我們與人交鋒,從來都是雙雙出手的,時一個人是這樣,對—百個人也是這樣,到時你不會說我們兩個對你一個吧?」

佟小天說:「到時,我們將你們兄弟兩人,也訓練成這樣,要就不動手,一動手就是兩個人。這是我們遼東雙子門的規矩,也是雙子門的武功特色。」

「晚輩明白,請前輩出手。」

「什麼!?你叫我們先出手?」

翠翠擔心的說:「豹哥,你別大意了,你要是敗了,就會害得師父孤身隻影留在雲南,也會害得我和姐姐跟你們去遼東。」

佟小峰愕然:「什麼!?你們也跟去遼東?我們雙子門要你這兩個江湖小殺手幹嘛?」

佟小天說:「你們跟去了,我們的兩個徒弟還能專心學藝嗎?不行不行!」

商良說:「我的小觀音,你少說兩句好不好?不然,這兩個怪物就沒完沒了,不用比試了!」

豹兒說:「翠妹,我會小心的。」他轉向遼東雙怪說,「前輩不先出手,我就出手了!」

「好呀!你先出手吧!我們不還手。」

「對!我們先讓你三招,讓你乖乖地跟隨我們!」

豹兒面對兩位武林一流的上乘高手,更感到他們的武功怪異莫測,不敢大意,而且這一交鋒,他也輸不起。於是他暗運真氣佈滿全身,以指代劍,出手就是無影劍法,端的莫測,指到驚人。手中雖無劍,卻足劍氣森森,縱橫萬千。

遼東雙怪一看心頭凜然,暗想:這麼小小的年紀,怎麼有如此的功力?別不是我們看走了眼,別小溝裡翻船才好。遼東雙怪身形驟然分開,跟著以不可思議的身法撲了回來。豹兒凌空躍起,人在空中,指勁發出,一招兩式,直取雙怪的雲門穴位。雙怪左右交義,來回閃動,險險避開了豹兒的劍指,竟出人意外的欺近了豹兒的身邊,—個抓頭,—個揪腳,想—下將豹兒舉了起來。這是雙怪抖出了平生的一招絕技,名為「雙鬼拍門」,從來沒有失過手。剛才舉起翠翠,也就是這—招。豹兒真氣布體,身形急轉,雙怪剛伸手接近時,竟然給豹兒急轉發出的真氣震飛了開去,雙怪驚訝得立在遠處。幸而雙怪武功不凡,雖然震飛,卻能平穩的飄落下來。作為武學大師的目光看出,他們已是先輸了一招。但在場的人卻沒有一個人能看出。因為雙怪的功力太好了,似乎是自己躍開?巧妙落下,不是為豹兒的真氣所震飛,不露絲毫敗跡。就是豹兒,也不知道雙怪是為自己的真飛震飛了,以為他們閃開了自己的一招無影劍法。的確,豹兒在身形急轉時,同時也發出—招.無影劍法。這—招無影劍。不啻為雙怪掩蓋了是豹兒激盪的真氣震飛了的真相。

佟小峰愕異說:「兄弟,這小娃娃不會是有—門邪功吧?」他仍然不相信豹兒有一身奇厚無比的真氣,認為武林中,除了墨明智,—個少年不可能練出這深厚的真氣來。

佟小天也說:「看來他是有—身邪氣。」

「可是這小娃娃—臉厚道,並不像練過歪門邪道的功夫呵!行為也極為正道,沒半點邪惡乖戾之處,反而那叫什麼翠丫頭的小姑娘,卻帶著—些邪氣。」

「是呀!不會是那丫頭將邪氣傳到這娃娃身上去了?」

翠翠又氣又笑:「你們兩怪物,才一身邪氣的!」豹兒問:「兩位前輩,我們還比不比試?」

佟小峰說:「比呀!為什麼不比?」

佟小天說:「除非你自認輸了,就可以不比了!娃娃,認輸吧。」

翠翠忍不住說:「真胡說八道,我豹哥會認輸嗎?你們害怕,認輸好了!」

佟小天問:「大哥,這娃娃不認輸怎麼辦?」

「再比試下去,叫他認輸為止。」

「好!這一次輪到我們先出手了!」

雙怪話落人起,身影交換,直拍豹兒。豹兒也身形驟轉,出指進招。無影劍法,是方悟禪師嘔心瀝血,皓首窮經,在本門派的劍法上,融匯了佛門的達摩劍法所創立的一套劍法,意在與西門劍法試比高下,怎麼補救,遮蓋本門派劍法的不足和破綻,因而也就成了剋制本門派劍法的剋星。它出劍無聲,進招無影,雖是殺手之劍,但完全去掉殺手之劍的戾氣和兇殘,指在克敵制勝。當然,它也有十多招是凌厲無比殺著,那是不到必要時不抖出來的。

遼東雙怪感到已遇平生少有的對手,盡情抖展出雙子門各種獨特的奇招怪式,豹兒也極力發揮了無影劍法微妙、奇變的招式。眾人只見交戰雙方身形如流光飛電閃耀晃忽不定。尤其是遼東雙怪,滿場盡是他們的飄忽不定的身影,不知誰的身影是真是虛。雙怪無法揪住豹兒舉起來,扔出去,只能以這種似形無形的身法擾亂了豹兒的注意力,分散了豹兒的精神,伺機出手取勝,眾人只聽見啪啪響聲不絕,那是雙怪擊在豹兒身上的掌聲,要不是豹兒一身真氣護體,練成了奇異的內功,單是雙怪其中的一掌,就將豹兒拍飛。

豹兒也感到跟前雙怪人影亂晃,虛實難分,有時認為是實,一劍發出,卻是虛影,身上反而中了其中—怪的一掌。他也感到驚恐,無影劍源源如黃河之水的抖出,不管對方是虛影還是實體。眾人只聽見指勁嗤嗤,劍氣萬千,這真是一場少有的高手比武。豹兒感到與雙怪比武交鋒,比與青年黑衣劍手張劍交鋒更吃力。張劍還有形可追蹤,劍法瞭如指掌,而遼東雙怪,簡直是兩團幻影、輕煙,自己明明是刺了對方,對方就是不倒。

雙方几乎交鋒了上百招,最後遼東雙怪說:「娃娃,我們不再打了!」人影倏然分開,劍氣掌風指勁也同聲消失。遼東雙怪累得氣喘,一左一右坐在地上透大氣。豹兒立在他們的中間,衣服、頭髮散亂,反而精神奕奕。而遼東雙怪的衣服,幾乎成了百孔千瘡,比叫化穿的衣服還破爛,它們都是為豹兒的指勁劍氣所洞穿,眾人看得駭然異常。

豹兒神態有些茫然,問:「我們不打了?」

「不打了!不打了!再打下去,我們不給你這個小邪門累死,也會累壞。」

白衣仙子走過來問雙怪:「兩位沒事吧?」

不問還好,一問,雙怪氣來了。一個說:「你別來假惺惺,你生的兒子是人嗎?簡直比我們還怪!揪不動,拍不飛。」另一個說:「你這仙子,怎麼養出一個稀奇古怪的小邪門來?將我們累死累壞了!」

原來他們掌力擊在豹兒的身上,完全叫豹兒吸去了。豹兒是越戰越有精神,他們卻是越戰越力不從心,弄得自己內力幾乎不見了—半,哪裡還有內力再戰鬥下去?

白衣仙子知道原因,歉意的說:「犬兒有不是的地方,請兩位原諒,我給你們賠禮了!」

一個說:「你賠禮就算了嗎?我這身衣服你賠不賠?」

—個說:「我們這身衣服都叫小邪門的手指洞穿,還能穿嗎?」

白衣仙子一笑:「我馬上叫人給兩位拿兩件衣服來!」

同時翠翠也奔過來問豹兒怎樣?豹兒說:「我沒事,不知兩位前輩有事沒有?」

「你怎麼還關心這兩個怪物呀!」

「翠翠,他們並不是什麼惡人,也……」

驀然,兩條黑影如飛矢流星驟然從樹林射來,兩把又快又準又狠的利劍,一把刺在翠翠的背上,一把刺在豹兒的心胸上。這是飛鷹堡主諸葛仲卿派來接應遼東雙怪的兩隻飛鷹,無後和無容。他們悄然而來,伏在樹林中,伺機出手。現在他們認為機會來了,驟然而出。因為在剛才的交鋒中,他們根本不可能下手。他們真是一流的上乘殺手,一擊而中,準備一中而走。要是刺殺了豹兒和翠翠,去了這兩個勁敵,龍門薛家寨可以說沒人可與飛鷹堡的人交鋒對敵。

這一電光石火般的突變,眾人完全驚呆了,連叫喊也來不及,就是連身法極快的遼東雙怪,也來不及出手阻止。可是跟著又是出人意外的變化,刺中豹兒的無後見豹兒不但不受傷,一身奇厚的真氣,反而將自己這個一流殺手震得劍斷人飛;擊殺翠翠的無容,感到自己的一把劍刺在一塊堅硬無比鐵板上,雖然劍沒有給震飛震斷,但也給自己的擊殺力,反彈得手臂麻痛。她驚駭不已,再也不敢停留,也顧不了同來的無後,抽身飛逃。等到眾人驚醒過來時,這名在飛鷹堡排名十二的無容,已走得無影無蹤。要不是眾人關心豹兒和翠翠,無容就算逃過了薛女俠這一關,也逃不過遼東雙怪之手。

這兩名飛鷹堡的殺手,要是刺殺別人,可以說—擊必中,告功而去,可是他們刺殺的物件是豹兒和翠翠,真是找錯了物件,他們哪裡知道豹兒和翠翠身上穿了一件連寶刀利劍也刺不入、砍不進的鐵甲蟒蛇皮的背心,所以才出現這麼意外的結果。要不然,豹兒有一身真氣護體,可能不死,但翠翠是必死無疑。現在翠翠只是給無容劍刺的勁力,擊得往前踉蹌幾步而已,這一來是無後、無容來得太過突然而快;二來豹兒和翠翠也一時在交鋒之後高興而疏忽了防範。

眾人紛紛奔過來關懷豹兒和翠翠,以為他們不死,也一定身受重傷。看的看,問的問。連遼東雙怪也跳起來關懷他們傷得怎樣?關懷之情不下於親人。

眾人見豹兒、翠翠絲毫沒見半點傷,說話、行動、氣色跟以往—樣,又驚訝了。遼東雙怪更搔著腦袋,一個說:「兄弟!這真是邪門呵!怎麼他們竟然刀槍不入,會不會他們的身軀是精鐵鑄成的?」另—個說:「不!是石頭琢成的。」

「是精鐵!」

「是石頭!」

「我明明聽到利劍刺在他們身上,發出精鐵似的響聲,怎麼是石頭了?石頭有這樣的響聲嗎?」

「不!是石頭,有的石頭堅如精鐵,也能發出哨的響聲來!要不,你叫他們脫下衣服來看看,是精鐵還是石頭。」

「對!叫他們脫下衣服看看。」

眾人看見豹兒、翠翠無事,驚訝,高興,現在一聽這兩個怪人的爭淪,先是好笑,一個人的身體,怎麼是鐵鑄石琢的了?說他們練成金鐘罩、鐵布衫還差不多,或是佛門金剛不壞的神功也可以,絕不會是鐵鑄石琢而成。後來—聽兩個怪物竟要叫豹兒、翠翠脫下衣服看,豹兒還可以,翠翠是個女孩子,行嗎?薛女俠說:「你們兩個也算是他們父輩的人了,怎叫他們當眾脫下衣服來看?白姐姐礙於情面不好說你們,我不能不說了!」

翠翠說:「媽!別跟他們多說,先將他們捉起來,吊在樹上拷打。」「薛女俠說:「丫頭,他們說的是胡鬧活,也用不著將他們吊起來拷打。」

翠翠眨眨眼:「媽!我卻不怪說胡鬧話,而認為他們太過陰險奸詐了!」

遼東雙怪一怔,一個問:「我們怎麼陰險奸詐了?」一個說:「我們是陰險奸訃的小人嗎?」

翠翠說:「你們還不陰險奸詐?你們故意找我們比試,卻叫兩個殺手伏藏在樹林中,伺機進行暗殺,幸而上天可憐,我們有神功護體,才沒有死!這不是陰險奸詐是什麼?你們還假惺惺收我豹哥、苞哥為徒,傳授你們的武功。我看你們是不安好心,想在半路上殺害了他們,而沒人知道。你們用心好狠毒呵!」

遼東雙怪聽了全傻了眼,跟著著急得跳起來。一個說:「你這小女邪門,不怕冤死了人嗎?」一個補充:「你冤死了我們,不怕到閻王爺面前割了你的舌頭?」

翠翠說:「閻王爺要割,也會先割了你們的舌頭,絕不會割我的。」

「閻王怎麼割我們的了?」

「是呀!我們又役冤死人,割我們幹嘛?」

翠翠問:「你們還說沒冤死人?你們沒憑沒據,說什麼薛家寨的人血洗了藍家堡,又說我們殺害了謝女俠,不是冤枉人是什麼?」

遼東雙怪給翠翠說得一時啞口無言。

翠翠又說:「你們是道聽途說,就來捉人,而我們是有憑有據,怎麼冤枉你們了?說,你們是自己綁手綁腳吊起來,還是要我們來動手?」

這時苞兒和青青將受傷跑不多遠的無後捉了回來,擲在眾人面前。原來無後在刺中豹兒後,不但給震得劍斷人飛,他一條右手臂也給震得斷成三截,摔下來時,又碰傷了腰骨。他忍痛逃跑,給追蹤而來的苞兒、青青捉住了。苞兒和青青是在見豹兒、翠翠無事後,心中憤怒,進樹林裡追蹤搜尋時捉到的。

遼東雙怪一看,是飛鷹堡堡主諸葛仲卿身邊的一名高手,不由吃了一驚,脫口驚問:「是你!?」

商良故意訝然問:「他是兩位門下的弟子?難得,難得!」

遼東雙怪更跳了起來:「他是我們的弟子嗎?」

「我們有這樣的弟子嗎?」

「別說我們現在還沒有弟子,就是有,也不會要這麼個暗裡突然襲擊的小人做弟子。」

「這樣的人做了我們弟子,那不將我們遼東雙子門的名聲全敗壞了?」

商良義故意笑問:「那麼,你們怎麼認識他的呢?」

這一問。又挑起了雙怪一連串的話:

「認識就是我們的弟子嗎?」

「現在我們認識你了,你是不是我們的弟子?」

「大哥,這個人油腔滑調的,不行,他不能做我們的弟子。」

「兄弟,你是不是糊塗了?他怎是我們的弟子了?你幾時收了他的呢?」

「大哥!我是說,他要是承認是我們的弟子怎麼辦?」

「你這樣說,他打蛇隨棍上,承認是我們的弟子怎麼辦?」

「不錯不錯!我怎麼沒想到這一點。」佟小天轉頭對商良說,「你千萬別打蛇隨棍上,說是我們的弟子,不然可害苦我們了!」

眾人聽了不禁好笑。這兩個怪物,真是人間的一對活寶,胡纏亂來,目問自答,離題萬丈。翠翠笑著啐了他們一口:「誰認是你們的弟子了?」

「對對,不認最好。」

「女小邪門,我們多謝你啦!」

「哎!你們別想轉移方向。我來問問這個偷襲的無恥小人,看看他是什麼人,」

佟小峰說:「你別問,我知道他是飛鷹堡的人。」

其實不用雙怪說,薛家寨的人—看來人的衣服、裝束和所用的兵器,就知道來人是飛鷹堡的十三鷹了。

翠翠故作不知:「原來是飛鷹堡的人哪!是你們叫他們伏藏在樹林中來暗算我們的呀?」

「我們幾時叫他們伏藏在樹林裡了?」

「他們來我們也不知道哩!」

「哦!?你們不是同來的嗎?」

「誰跟他們同來了?」

「我們兩個是自己來的。」

「你們別想推得乾乾淨淨,我來問他,就什麼都知道了!」翠翠踢了無後一腳,問,「你們是不是跟隨遼東雙怪來的?」

無後說:「是!」

遼東雙怪一下叫起苦來,一個說:「你怎麼也胡說八道的?」另一個說:「這不冤死了我們嗎?」

翠翠又問無後:「是不是他們叫你們伏在林子裡來暗算我們?」

無後雙眼轉了一轉,打量眾人不出聲。心想:要是自己回答是,可以引起薛家寨的人與遼東雙怪為敵,或者就此殺了雙怪,那武林中的俠義人土,更與薛家寨的人有仇恨了。

翠翠道問:「說呀!你怎麼不說話?你怕雙怪殺了你?放心,我們可保護你一條命,他們絕對傷不了你。」

無後故意嘆了一聲:「是!」

這一下更弄得遼東雙怪跳了起來,大聲叫喊冤枉。商良笑著:「喂!你們別嚷,現在人證物證齊全,你們還有什麼話說?」

佟小峰說:「這真是天大的冤枉,我們跳到黃河也洗不乾淨了!」

佟小天說:「真是賊咬一口,比毒蛇還毒呀!」

翠翠叫人將無後抬進薛家寨去,給他醫治傷處,並好好看守。遼東雙怪又傻了眼,問:「你們就這樣將他抬走了?」「那我們的冤枉怎麼辦?」

翠翠笑著:「現在我們什麼都清楚了!已不需要他了,不抬下去怎樣?你們是不是想殺人滅口?」

遼東雙怪一下又怔住,佟小峰問:「我們會殺人滅口嗎?」

佟小天說:「我們會是這樣的卑鄙小人?」

翠翠說:「我怎麼知道你們是不是?不將他抬走,我不大放心。」

無後給抬進薛家寨,遼東雙怪問:「你們打算怎麼處置我們?」

商良笑著:「你們最好自己捆綁自己,別叫我們動手。」

遼東雙怪定了眼,半晌,佟小峰問佟小天:「兄弟我們怎麼辦?要不要自己捆自己?」

「大哥,看來我們只好自己捆自己了!」

「我們不能跑嗎?」

「跑!?那不更是作賊心虛?別說跳進黃河,就是跳進長江也洗不乾淨,得背一世的汙名,還能在武林中立足?」

「好!我們就自己捆自己。兄弟,你先來捆我。」

「大哥,我捆你,那我自己怎麼捆?」

翠翠咯咯笑起來:「你們真的自己捆自己嗎?」

「我們不自己捆自己,難道要你們動手?我們光彩嗎?」

「對對!我們遼東雙怪絕不是歪種,絕不能讓人捆,得自己捆自己。」

翠翠又問:「這下,你們嘗試到給人冤枉的痛苦了吧?」

「當然痛苦啦!比刀子割還痛苦。」

「大哥!我現在才知道,給人冤枉是那麼的難受。」

「那你們幹嘛冤枉我們血洗藍家堡、殺害了謝女俠?我們好受嗎?」

遼東雙怪更傻了眼,佟小峰問:「你這女邪門,一早就知道我們是冤枉的了?」

佟小天問:「你一早知道,幹嘛還來捉弄我們?」

「不這樣,你們怎知道給人冤枉的難受?不這樣,你們怎看出飛鷹堡人的險惡用心?我們可不像你們那麼稀裡糊塗,去聽信飛鷹堡人的胡說八道,連青紅皂白也分不清楚,還自稱是什麼武林中的包青天哩!」

遼東雙怪楞了半晌。佟小峰說:「兄弟,看來我們真是稀裡糊塗,冤枉了好人。」

佟小天說:「大哥,那我們不是當不成武林中的包青天了?」

翠翠笑著:「你們還想當包青天哪!不當包糊塗就算好了!」

白衣仙子這時說:「兩位一向俠肝義膽,見義勇為,疾惡如仇,古道熱腸,聽了這些慘絕人寰之事,怎不惱怒?」

佟小峰說:「仙子,你不是罵我們稀裡糊塗,一時衝動,受人利用了吧?」

佟小天說:「仙子也罵得對呵!以後呀,我們得清醒清醒一下才好。」

薛女俠笑著:「好了!現在事情已弄清楚,兩位請進寨坐,喝杯酒怎樣?」

翠翠說:「媽!我們還有一事未了哩!」

「丫頭,還有什麼事未了?」

佟小峰問:「小邪門!你又想怎麼捉弄我們了?」

佟小天說:「我們算怕了你好不好?頂多包青天讓你來當,我們不當!」

翠翠笑著:「這個可不敢受。」

「那你還有什麼事未了?」

「對對,你說出來,我們一併了斷。」

「我是說,你們與我豹哥的比試怎麼算?是你們拜我豹哥為師,還是我豹哥拜你們為師?嗯?」

佟小峰一聽,望著佟小天:「我們拜那小邪門為師?」

「我們幹嘛要拜他為師?我們輸了嗎?」

「沒有呀!我們只是坐下來休息。兄弟,坐下來休息不算輸吧?」

「當然不算輸,那小邪門不是一樣站著休息吧?我們還可以坐下來,他連坐也不敢坐。」

「那是小邪門輸了?」

翠翠問:「那麼說,是我豹哥拜你們為師了?」

佟小峰慌忙搖搖手說:「不不,他千萬別拜我們為師,他—身莫名其妙的邪氣,我們不敢收。」

「對對!再說他也沒有輸呵!怎麼拜我們為師了?」

商良笑著:「我看,你們該拜我們的小兄弟為師才是。」

「我們怎麼要拜他為師了?」

「我們輸了嗎?沒有呵!」

「沒輸!兩位的衣服怎麼會千孔百瘡的?可是我們小兄弟的衣服。連一個孔也沒有。」

「這樣,我們就該拜他為師了?」

「我們拜他為師,又該拜你做什麼?」

商良笑著說:「對不起,你們應該稱我一聲師叔祖才是。」

翠翠說:「那我呀,是你們的師叔啦!」

佟小峰問:「那白衣仙子我們怎麼稱呼?」

佟小天說:「那不要稱她為師祖爺了?」

翠翠笑著說:「是呀!你們還有兩位師曾祖哩!一個是點蒼派的老掌門;一個是薛家寨的老寨主。這裡所有的人,不是你們的師伯,就是你們的師叔。以後呀,你們有那麼多的師伯、師叔們,不怕人再欺負你們了!也不會稀裡糊塗的上飛鷹堡主的當。」

遼東雙怪說:「怎麼我們一下矮了幾輩人了?」

白衣仙子笑說:「翠丫頭,別再捉弄兩位前輩了。」她又對雙怪說:「你們別聽那丫頭胡說八道的。你們之間,誰也沒輸,誰也沒贏,誰也不拜誰為師。」

遼東雙怪心中有數,他們是輸了一等,感到自己怎麼也勝不了豹兒,但也並沒有徹底的輸。佟小峰笑著:「還是你仙子說話公道,可是你生的兩個兒子,收的兩個弟子,都有些邪門,而且他們的武功,可都不是無回劍門的武功呵!」

「我的兒子和弟子,都另有奇遇,不全是我傳給他們的武功。」

「原來這樣,兄弟,我們怎麼沒有奇遇的?碰上的,都是些倒霉的事情!」

商良問:「你們說夠了沒有?」

「說夠怎樣?沒說夠又怎樣?」

「說夠了請進寨喝酒,沒說夠也請進寨喝酒再說。」

遼東雙怪大喜,一個說:「不錯不錯!」一個說:「妙哉!妙哉!」

眾人正想人寨時,豹兒突然說:「奇了!怎麼那兩個人仍伏在西邊樹林裡不出來的?」

眾人一怔,怎麼還有入伏在樹林裡?翠翠問:「什麼!?還有人伏在西邊樹林裡?你怎麼不早說?」

「因為他們一直伏在那裡不動。」

「他們幾時伏在哪裡了?」

「當我與兩位前輩剛比試時,他們就伏在那裡了!」

「會不會是飛鷹堡的另外二隻鷹?」

「看來不會,當飛鷹堡的人從東邊樹林突然向我們偷襲時,他們曾輕輕的驚叫了一聲,好像為我們擔心。」

「那麼他們是什麼人?」

「不清楚,恐怕是偶然路過這裡的人。看見我們交鋒,或者害怕,或者不想惹是非,因而一直伏在那裡不動。」

「剛才你一直不出聲,就是注視、警惕他們?」

「是!」

原來豹兒的內力異常深厚渾雄,早已發覺東西兩邊樹林裡都先後有人悄然而來。所以在自己與雙怪比試時,才附耳對苞兒輕說,叫苞兒和翠翠保護母親,提防意外。後來果然發生了飛鷹堡的人從東邊樹林襲來的事。苞兒和他們就以為再沒有人伏藏了。

豹兒不同,他雖然猝遭東邊樹林的人驟然襲擊自己,仍不敢大意,仍注意西邊樹林裡的動靜,但卻暗暗驚訝。他聽到了細微的驚叫,似乎為自己的生死擔心,又疑惑了,難道他們不是飛鷹堡的人?是路過這裡的鄉人?還是其他武林中人?所以別人在怎麼和雙住說話,他一直不出聲,凝神注意西邊樹林里人的動靜,以防意外。直到眾人要進寨了,西邊樹林裡的人仍然不動,因而豹兒才感到奇怪,說了出來。

翠翠說:「我去看看他們是什麼?」他剛說完,遼東雙怪早巳身形驟起,撲進西邊樹林裡,跟著是佟小峰喝聲:「你們是什麼人?給我們滾出來!」佟小天的聲音也響起來:「你們再不出來,我們就會將你們扔出來了!」

豹兒、苞兒、青青、翠翠也跟著奔來。商良夫婦和白衣仙子也飛身人林,他們擔心雙怪一時誤傷了好人;也但心雙怪為伏藏著的人所傷。不論傷了任何人,薛家寨人都不大好說話,除非是傷了飛鷹堡的人。

他們先後撲人樹林,看見了一樣叫人驚奇的現象:只見一件骯髒的道袍,抱成一團,像一團髒球似的從草叢裡滾了出來。

遼東雙怪愕了眼,一個說:「這是什麼東西的?」一個說:「大哥,不好,這可能是團怪物,會自行爆炸傷人。我們快跑!」

豹兒等人也是一怔,趕忙閃避。這個髒球突然彈了起來,沒有發生爆炸,卻發出了哈哈大笑的得意笑聲。眾人一看,是位年近古稀的老道士、瘋瘋顛顛在捧著肚皮大笑。

遼東雙怪又傻了眼。佟小峰問:「你這瘋雜毛,怎麼滾出來的?」

佟小天說:「你這是什麼意思?想嚇死我們嗎?」

商良夫婦和白衣仙子,更是啞然失笑,這不是別人,正是終南山的瘋道人,也是武林中一個出名的怪物。

瘋道人說:「你們不是叫我滾出來嗎?我瘋道人現在不是滾出來了?還有什麼意思?」

「你就真的滾出來?」

「我不滾出來,不怕你們將我瘋道人扔了出去?我這麼老,經得起你們扔嗎?不早叫我瘋道人去閻王爺面前報到?」

這時中州女俠楊柳也從隱藏處走了出來。笑著說:「我還以為遼東雙怪膽大如天,誰知竟害怕一個瘋老道。」

「誰怕這個瘋老雜毛了?」

「我們怕他什麼?怕他發瘋麼?」

楊柳笑著說:「既然不怕,幹嘛嚇得要逃跑的?」

終南山瘋道人和中州女俠楊柳,除了白衣仙子認識外,其他的人都不認識。商良和薛女俠只聞其名而從未見面。至於豹兒、苞兒、翠翠他們,就更不認識了。

白衣仙子見是他們,有些驚喜,便走過來說:「瘋道長、楊女俠,是什麼風將你們也吹來這裡了?」白衣仙子還以為他們是來相助薛家寨的,哪裡知道他們是為飛鷹堡的武林帖而來薛家寨的呢?

瘋道人說:「仙子,我老道也不知是什麼風吹來。初時以為是一股正義之風,現在看來,恐怕是一股歪風吹來了!」

楊柳女俠說:「白姐姐,不瞞你說,我們是接到了飛鷹堡的武林帖而來的。我們怎麼也想不到,所謂的兩位江湖小殺手,竟然是姐姐的高足。薛家父女,我不瞭解,但姐姐的為人,我怎能不瞭解呢?耿直正義,極明事理,從不護短。看來,我們是中了別人的圈套了,上了別人的當了!」

原來瘋道人和楊柳女俠擔心遼東雙怪獨闖龍門山有閃失,悄悄跟蹤而來。他們趕到龍門山薛家寨時,便碰到了遼東雙怪與點蒼派的掌門夫人白衣仙子在爭論,心中驚奇,尤其是楊柳女俠,暗想:怎麼白姐姐也千里迢迢從雲南趕來了?她是為飛鷹堡堡主的武林帖而來?怎麼不先去奇雲山莊與大家見面,卻獨闖薛家寨向薛家父女討回公道?既然這樣,怎麼又和遼東雙怪爭吵起來了?為了知道原因,楊柳女俠和瘋道人便決定先不露面,隱藏在樹林中看個究竟。誰知一聽,兩個所謂的兇殘的江湖小殺手,竟然是白衣仙子的弟子;那一對生得一模一樣的青年,是點蒼派的少掌門,以後又看到豹兒獨自一人力戰遼東雙怪,居然交鋒上百招,不露敗跡,還略佔了上風,不由得驚訝極了!白姐姐竟能將自己的兒子,教調得這樣的俊秀、出色,以後又突然發生了飛鷹堡人刺殺的驚人突變,使瘋道人和楊柳都驚震了……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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