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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回 雲裡閣主(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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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回說到申七要群賊下跪感謝豹兒等的不殺之恩,這夥山賊頓時跪下謝恩,並保證今後不再攔路搶劫、為非作歹了!翠翠說:「你們走吧!以後我要是聽到看到你們仍在繼續為害過往路人和當地百姓,莫怪我取了你們性命!」

群賊一聽,又是指天發誓今後不敢再犯了,站起來打算散去,申七說:「各位慢點走!」

群賊聽得又是一怔,有人問:「七哥!你是……」

申七說:「各位請幫幫忙,將攔路的大樹搬到一邊去,讓我的馬車好通過。」

群賊這才放下一顆心來,奔過去七手八腳將橫臥在道路上的大樹搬開了。申七對豹兒、翠翠說:「少俠、女俠,請上車。」

豹兒和翠翠上車後,申七揮手對山賊們說:「多謝各位了!」便揮鞭催馬而去。

他們走後,山賊們相互看了一眼,有的問:「那位厲害的女子真的是飛鷹堡主的祖奶奶?以前可沒有聽人說過的!」

「要不是諸葛堡主的祖奶奶,申七哥怎麼會同他們趕車的?誰人能命令申七哥趕車呀?」

「飛鷹堡人一向以趕盡殺絕而驚震江湖,可是這位祖奶奶並不是這樣啊!」

「還有,車上那位男青年又是什麼人?他的心地,比那女子還更好。」

五朵山上的群賊正在驚疑,議論豹兒、翠翠是什麼人時,負傷的鐵大漢卻出乎人意料之外的轉回來了!群賊又是驚喜參半,驚的是害怕這個性情兇暴的鐵大漢在羞怒之下,取了自己的性命;喜的是群賊無首,今後不知去何處安身,有他轉回來,可帶著自己到別的地方闖世界。有的問:「鐵大哥,你回來了?我們大夥正掛著你大哥呀。」

鐵大漢說:「你們別在老子面前賣乖了!別看那小丫頭厲害,總有一天,老子要報這個仇恨!」

「大哥!我們今後去哪裡?在五朵山,恐怕呆不下去了!」

「老子再無法帶你們了!先行散夥,將以往劫得的金銀財物,大家分了,各自去安身立命。」

「那大哥去哪裡?」

「老子要轉回西域,找我師父,十年八年,老子一定轉回來,你們等著我好了。」

這個西域玄冥陰掌門的弟子,在分了財物、埋葬了死去的人後,帶著兩個鐵心跟著他的弟兄,便轉回了西域,向自己的師父哭訴了自己的遭遇,他師父看了看他廢去的右掌,嘆了一聲說:「你這掌雖然可以醫好,但不能練本門派的掌法了,報仇之事,由你的師兄弟去報吧,你就在西域住下來。」

以後,西域玄冥陰掌門由他的師弟碧眼兒任掌門人,二三十年後,果然大舉侵犯中原武林,掀起了中原武林又一場腥風血雨的慘烈交鋒。碧眼兒,也就是拙作《黑鷹傳奇》中的碧眼教主,他雖然擾亂了中原武林幾年,最後還是慘敗在黑鷹和青衣狐狸莫紋手上,橫屍天門山(詳情請看拙作《黑鷹傳奇》一書)。此是後話,這裡不多說。

是夜,豹兒和翠翠在鎮平縣城住了一晚,第二天又坐著申七的馬車,直奔南陽府城。

南陽,自古以來,就是中原聯絡西南各地的孔道,也是河南、湖廣兩地的交通要道,豫西南的重鎮,歷史的文化名城。南陽,佔稱宛,戰國時代是楚國的重邑,是東漢時期的陪都。三國時期,南陽一帶更成了兵家必爭之地。火燒博望坡、三顧草廬、大戰長板橋、百萬軍中藏阿斗等等故事,南陽一帶人民百姓,至今津津樂道,婦孺皆曉。朱元璋取得天下,建立大明王朝,將南陽府一地封給了自己的第二十三個兒子,並在南陽府城中興建唐王府,過著不勞而獲的花天酒地生活。

南陽府城郊西南的臥龍崗,相傳是三國時代蜀國一代名相諸葛孔明的隱居地。在唐、宋時代,後人為了紀念這一代名相,籌資興建了一座武侯祠,以供人們瞻仰,於是臥龍崗就成了南陽府的一處名勝之地。

申七驅馬趕車快到南陽西郊時,翠翠在馬車裡向窗外望去,見不遠處一座山崗甚為清翠,橫臥南面,修竹處處,真是山不高而秀麗,林不大而茂盛,好奇地問申七:「那一處是什麼地方?」

申七答:「那是南陽的臥龍崗。」

「臥龍崗,那不是諸葛孔明隱居的地方嗎?「「是!翠女俠是不是想去看看?」

「諸葛孔明絕頂聰明,機智過人,現在天色還早,我們去看看也好。」

「女俠說得不錯,小人也聽江湖上人說翠女俠聰明,機智過人,是當今武林中又一新起的女諸葛,女俠應該去看看才是。」

「哎!你別給我戴高帽了,我怎敢稱女諸葛呀?武林中真正的女諸葛,應該是丐幫的金幫主,不是我。」

於是申七將馬車趕進了一條岔路,直奔臥龍崗,不朝南陽的西城門口走去。臥龍崗,對繁華的市鎮來說,它不啻是一處世外桃源,清靜、幽雅、佔色古香,林蔭夾道,鳥語花香。不知是已經下午,還是其他緣故,遊人稀少,沒有什麼人來往。翠翠和豹兒參觀了武侯祠後,便想去看看劉備三顧茅廬的地方了,問申七:「諸葛孔明住的草廬在哪裡?」

申七為難地說:「我不知道。」

「啥!?你以前沒來過?」

「不瞞女俠說,小人雖然來過南陽幾次,每次都是匆匆而來,匆匆而去,從沒來過臥龍崗,只是聽人說這裡是臥龍崗而已。」

豹兒說:「翠翠,那我們找當地人問問就知道了!」

恰好有一位老者帶著一個童子經過武侯祠,翠翠和豹兒便趨前相問:「請問老丈,諸葛孔明所住的革廬在哪裡?」

老者打量了他們一眼,知道他們是從遠地而來,不似附近一帶的人,捋著白鬚說:「兩位客官,你們弄錯了,這裡不是諸葛孔明的隱居地,更沒什麼草廬。」

豹兒和翠翠不由得傻了眼,翠翠問:「這裡不是臥龍崗嗎?」

「這裡雖然是臥龍崗,卻不是諸葛孔明隱居、躬耕的臥龍崗。」

「那諸葛孔明隱居過的臥龍崗在哪裡?」

「兩位客官,諸葛孔明的故居,離這裡可遠了,有三百多里之遙,在湖廣襄陽城外二十多里的隆中山中,那裡有一處高崗,也叫臥龍崗,你們想看看諸葛孔明的草廬,最好往南直下襄陽。在隆中山中,什麼都有,有孔明躬耕的田,劉備三顧過的草廬,還有孔明所作的梁父吟、梁父巖等等。我們這裡的臥龍崗,田沒一壠,橋沒一座,小得一眼就可以看穿,諸葛孔明怎會隱居在這裡?」

豹兒和翠翠又呆了半晌,翠翠說:「可是這裡建武侯祠,那不騙人嗎?」

豹兒慌忙說:「翠翠,你怎麼這樣說的?」

老者啞然失笑:「唐、宋時代的人,所以在這裡建武侯一祠,大概是聽信了古書上的一句話:‘亮本是南陽臥龍崗人’,剛巧南陽縣城郊也有這麼一處臥龍崗,不作考證,就修建了這座祠,或者是當時的人,想沾這一代名相的光,引以為榮,便說諸葛孔明在這裡住過了,從而修建了這座武侯祠。至於真正的原因,老朽也不清楚了。」

豹兒害怕翠翠不知又說出什麼話來得罪人,慌忙一揖:「多謝老丈指點,不敢再打擾了!」便與翠翠告辭而去。

申七心內不安,帶歉意說:「小人也不知情,請兩位原諒。」

豹兒說:「七哥!這不關你的事,你更不必放在心裡。」

翠翠見這裡不是諸葛孔明隱居過的地方,又沒有什麼三顧草廬,興趣索然,連什麼漢碑亭、漢畫石像館也不想去看了,說:「豹哥!我們上車進城吧!」

申七趕著馬車由南城門入城,這是一條筆直的石板大街,街道兩旁,鋪店林立,人來人往,十分繁華。馬車經過一間經營絲綢布店時,店中的老闆朝申七望了一眼,眼露驚訝之色,但只是一閃而逝,很快地恢復原態,其他任何人根本就沒去注意,豹兒也沒有去注意,但翠翠卻注意到了,輕輕的對豹兒說:「豹哥,那一間布店,恐怕有些古怪。」

豹兒愕然:「有什麼古怪呀?」

翠翠捏了他一下,附耳說:「別大聲,到了住的地方,看看申七怎麼對我們。」

不久,馬車在橫街的「平安客棧」門口停下來,申七是走江湖人,到一處會說一處的話,更知道因環境對人的稱呼也不同。這時他不稱豹兒和翠翠為豹少俠和翠女俠了,改口稱少爺和小姐,以免引人注目。他對豹兒、翠翠說:「少爺、小姐,這是南陽城裡一間最好的客棧,所有來南陽的富商大賈,都在這裡投宿,其他客棧,沒有這裡招呼周到、住得舒服。」

豹兒說:「多謝七哥了!」

「少爺,不必客氣。」

一個店小二早已從裡面迎了出來,一臉是笑:「三位客官,要住店麼?我家小店,房間光亮、乾淨,地方舒適……」可是他一看見申七,又有些驚喜了,「申七爺,是你老來了?快請進!」

看來申七是平安客棧的常客。申七說:「小二,這是我的兩位朋友,不可怠慢了,你給我開一間上好的一套雙房給他們,另外也給我準備好的單房,馬匹和車輛,也給我打理好。」

店小二躬腰堆著笑說:「七爺的朋友,小人怎敢怠慢?七爺先和少爺、小姐隨我來,馬匹和車輛,跟著就會有人來打點,請七爺放心好了!」

果然,店小二開了一間最好的套房讓豹兒和翠翠住下。這一間套房,比洛陽所住的還更講究,除了有飯廳、會客的小廳和兩間精雅的睡房外,更有一間浴池和盥漱的地方,洗手方便根本就不用出房外。翠翠看得十分的滿意,說:「想不到南陽府,競有這麼一間好的客棧!簡直比在家裡還舒適。」

豹兒說:「這麼一間大房,不知要收多少的房錢。」

「哎!你什麼不擔心,卻擔心起銀兩來,放心,我自有辦法。」

「哦!?你有什麼辦法了?」

「你放心好好的住吧,享受享受一下。」

「翠翠,我們身上帶的銀兩可不多啊!」

「就是沒有銀兩,我也不會叫你去街上討吃討住的。」

這時,有人扣門了,進來的是申七,笑著問:「兩位在這裡住得怎樣?滿不滿意?」

豹兒說:「這裡住得太好了!不知要多少兩銀子住一夜。」

「少俠請放心,這區區小數,小人付得起,兩位喜歡在這裡住十天半個月都行。」

豹兒睜大了眼:「七哥!你哪來的這麼多銀兩?」

申七一笑:「少俠別忘了,小人在這一帶是跑買賣的,來往的生意不小,二三百兩銀子,隨便拿得出來。」隨後,他看了看門外,輕輕說,「不瞞豹少俠說,小人出的銀兩,都是飛鷹堡的,也是以他們的銀兩來跑買賣為名,暗傳訊息是實。」

翠翠笑了:「豹哥,要是這樣,我們就不怕用了!」

申七說:「翠女俠說得不錯,儘管用,飛鷹堡有的是銀兩,一萬幾千兩,他們還不是像流水似的花去?這二三百兩,那真是九牛的身上拔去了一毛,根本不算什麼一回事,而且我用得名正言順,他們還恐怕我招呼兩位不周到哩!」

翠翠問:「那麼說,他們已知道你接待是什麼人了?」

「不瞞女俠說,飛鷹堡方面的人,已來和小人接頭了。」

豹兒一怔:「他們已和你接頭了?」

翠翠笑著問:「是不是那絲綢店的老闆?」

申七驚訝:「女俠,你怎麼知道了?」

「你先別問我怎麼知道,你說說,來人和你說了些什麼話?」

「來人說已接到了我從南召的飛鴿傳書,知道兩位要經過南陽,問我車上的兩位,是不是你們兩位。我告訴他們,是,我特意用這種方法來接近你,暗探兩位的動靜去向,勝過在暗裡跟蹤著你們。」

「他們怎麼說?」

「他們讚我這方法太好了,特別叮囑我千萬別暴露了自己的面目,想盡方法討好你們、麻痺你們,隨時將你們的行動告訴他們。所以我在兩位身上大手大腳花錢,不是名正言順嗎?兩位不必客氣。」

豹兒說:「七哥!你這樣做不危險嗎?」

「少俠,要不是你和女俠宅心仁厚,小人早已是死去的人,現在小人家屬早已安排妥當,就是死,也沒什麼牽掛,就算是他們真的看穿了小人,小人就是死,也無怨言,死得其所,又怕什麼危險了?請少俠不必為小人擔心,小人自會應付。」

翠翠說:「七哥!你放心,有我們在,絕不會讓你死在他們的手中。」

豹兒說:「不錯,我們怎麼也要護著你的安全,要是你真的給他們看破了,就跟著我們好了。」

申七大喜:「小人願終身跟隨兩位。」

翠翠說:「七哥,在他們沒有識破你以前,還是和他們應酬,將我們的行動和意圖,告訴他們。對了,他們有沒有指示你在暗中加害我們?」

「他們似乎沒有這種打算要小人加害兩位,不過,兩位隨時隨地還是小心一點的好。小人不敢擔保,他們不會派些高手前來。」

「七哥,就是你不說,我們也會注意。」

「少俠、女俠,小人特意叫店家準備了一桌酒席,為兩位洗塵,兩位是想將酒菜端來這裡,還是到外面的花廳上用?」

翠翠說:「我看叫酒菜端來這裡好了!」

「好!那我去叫小二將酒菜端來這裡。」申七說完,便轉身出去。

申七一走,翠翠問豹兒:「你看他可不可靠?」

豹兒怔了怔:「我看他不會來害我們吧?」

「我看也不會,不過我們還是小心的好。」

一會,申七和店小二帶著兩個客棧的雜工,將酒菜端了進來,湯是花菇燉全雞,菜是八大碟,酒是花雕、梅子酒,擺滿了一桌。在打發店小二和雜工離開後,申七便斟酒舉杯相敬。翠翠說:「慢著!」

申七愕然道:「翠女俠!你……」

翠翠微笑道:「七哥,你不怕酒裡、菜裡有毒?」

「有毒!?這怎麼可能?」

「你不是叫我們小心嗎?我們不能不防。你慢點飲,我來一一試過,看酒裡、飯菜裡有沒有毒呀。」

申七說:「難道這店還敢來害我?」

豹兒說:「七哥,我們還是小心一點的好,讓翠翠試過再吃也不遲。」

翠翠用銀簪一試過,她特別小心檢查酒壺蓋、把手有沒有暗藏的機關,酒杯、飯碗四周和筷子,往往酒和飯菜沒有毒,毒就擦在筷子、酒杯和飯碗邊上,人用時,就會不知不覺的中了毒,要是酒壺設有暗藏的機鈕,那連申七也脫不了下毒之嫌。

翠翠一一細心地檢查過後,一笑說:「沒事,我們可以放心飲用了!」當然,她在檢查時,也暗暗注意申七的神情的變化,特意注意申七手指上的指甲,看看毒藥有沒有藏在手指甲中。高明的下毒專家,往往將極毒的毒粉藏在指甲中,給人敬酒時,略為一彈,毒藥就會下在酒裡了,或者夾菜時,下在菜裡,誰也不會知道的。翠翠見申七除了驚愕的神情外,沒有任何不安、驚恐的神情。看來這個申七,的確是想報答自己不殺之恩,不存任何加害之心。酒菜沒毒,對申七也放心了,所以才這麼說了一句。

豹兒說:「七哥,你不會怪我們這般的小心吧?」

「哪裡!哪裡!少俠、女俠這麼小心才是。尤其是你們,飛鷹堡的人無時無刻不在想害你們,只有這樣,才能以防萬一。」

「七哥知道我們的心意就好辦了!」

翠翠進一步說:「七哥,有時飛鷹堡的人想殺我們,說不定連你也一併害了,對他們來說,犧牲你這麼一個人,而能殺了我們,也是值得的,別以為他們不會連你也一起毒殺了。」

申七又怔了半晌:「不錯,不錯!他們極有可能連我也害了,多謝女俠提醒小人,小人今後也要特別注意了。」

豹兒舉起酒杯:「七哥!來!我們先各乾一杯。」

申七激動地站起:「少俠,你這麼看得起小人,小人今後願終身跟隨兩位,提鞭趕馬,在所不辭。」

翠翠說:「好呀!七哥,你就和我們在一起吧,等我們將飛鷹堡從武林中除名之後,你就帶著你的家小,跟我們去雲南吧,我們絕不會虧待了你和你一家的。」

申七大喜過望:「女俠,這話當真?」

「你以為我會騙你嗎?你不會要我發誓才放心吧?」

「小人怎敢如此?」申七說完,登時在豹兒、翠翠面前下跪叩起頭來,「小人願終身為奴,伺候少俠、女俠一生。」

豹兒慌忙扶起他來:「七哥!你怎麼樣的?你願意和我們在一起不就行了麼?何必行此大禮?」

翠翠笑問:「七哥!你是害怕我們會後悔,才來這一下,令我們今後想悔也悔不了是不是?」

「不,不!小人絕不會有如此用意,是從心裡感激兩位收留了在下。」

豹兒說:「七哥,我們今後就是自己人了,最好大家都別客氣,來!我們飲酒。」

「是!小人奉陪。」

翠翠問:「七哥!你不會也是一個酒鬼吧?」

申七愕然道:「小姐,小人怎麼是酒鬼呀?」

翠翠笑道:「你不是酒鬼就好了!因為我爹是個酒鬼,我豹哥也是一個酒鬼,我們的獨孤大管家,大概更是個酒鬼,要是你也是一個酒鬼,今後你們四個人在一起,我看什麼事也別幹了,終日里飲酒就行了。」

申七笑著:「小姐放心,小人飲酒頗有分寸,一杯起,八杯止,不會過量。」

「八杯!?那有多少斤酒?」

「小姐,大概是一斤左右。」

豹兒笑道:「七哥,你別聽她說的,她最希望我們一杯酒也別沾。」

「少爺,小姐說的是,飲酒最好適可而止,明天,小人還要為你們駕車,是不能多飲。」

「什麼!?你明天還要為我們駕車?」

「少爺、小姐不是要去桐柏麼?不坐車去?」

「你跟我們去桐柏?」

「是!小人今後是跟定少爺和小姐了,不論少爺、小姐去哪裡,小人便駕車去哪裡。少爺,你不是不要小人吧?」

「嗨!我怎會不要你的?七哥,你這樣不辛苦嗎?」

「小人駕車趕馬,坐在車子上,有什麼辛苦?不過要是跑長路,恐怕我們要買過一匹好馬才行。」

翠翠說:「七哥,那明天我們去市上買一匹好馬回來。」

「恐怕馬市上沒有幾匹是好馬。」

「那什麼地方有好馬賣?」

申七嘴唇動了一下,似乎想說而又不說。翠翠疑惑問:「你怎麼不說了!」

申七嘆了一聲:「好馬是有,不過價錢昂貴得嚇人,但這麼一匹好馬用來拉車,那太可惜了!小姐,明天小人還是上馬市走走,或許可以買到一匹健壯的馬。」

翠翠說:「七哥,你說說看,什麼好馬,價錢昂貴得怕人的?」

「小姐,南陽城北的博望小鎮,有一座岑家莊,有一匹烏雲蓋雪的好馬,可以說是能日走千里、夜行八百的坐騎,唐王府的人曾經出到三千兩銀子,姓岑的也捨不得賣。」

「哦!?姓岑的要多少才賣?」

「一口價,五千兩。」

豹兒愕然:「五千兩!?那可以買到多少馬匹了?」

「少爺,一般的健馬,最貴的也不過是二三十兩銀子一匹。五千兩,可以買到二百多匹馬了,我們用一百兩銀子,便可以在馬市上買到四匹健馬,用四匹馬來輪流拉車,不勝那一匹千里馬?」

豹兒說:「不錯,不錯!我們又不是趕路,要千里馬來幹什麼?」

翠翠卻問:「七哥,明天我們去岑家莊看看那匹馬好不好?」

「翠翠,我們不買,去看它幹嗎?」

「豹哥,我這麼大的人,從來沒有看見過千里馬是什麼樣,去看看不好?」

「人家這麼一匹貴重的馬,能隨便的讓人看嗎?」

「看看,又不會將他的寶馬看瘦了,有什麼不可以?」

申七說:「少爺,岑家莊的岑員外,也是一位武林中人,是少林寺的一位俗家弟子,江湖上人稱托塔天王岑嶺,臂力過人,不但武功極好,更善於馴馬,任何劣馬到了他的手裡,都能馴服得服服帖帖的,他為人大方好客,小姐去看看,想必他定會答應。再說,他莊上也有不少的好馬,要是他能讓兩匹好馬出來,勝過在馬市上出售的馬匹了。」

翠翠說:「既然這樣,我們更應該去岑家莊看看了。豹哥,你去不去?你不去,明天我可和七哥去。」

豹兒其實也想去看看千里馬的,聽翠翠這樣說,只好說:「那明天我們都去吧!」

翠翠高興了:「那你們飲酒呀!可是,千萬別飲醉了!」

申七笑道:「小姐,小人誤不了你們明天去看馬的。」

驀然,豹兒一聲喝:「小心!」在喝聲中,一條黑影破窗而入,矯若天龍驟降,疾似急電驟襲,一把鋒利無比的劍,直刺豹兒的眉心。這是一名上乘一流的殺手,快、準、狠,一擊命中,不須第二劍。

可是他要刺的是豹兒,不是別人。要是別人,必然魂歸地府,怎麼也閃避不了。殺手的劍快,豹兒出手更快,右手腕似鐵鉗鋼爪般抓住了殺手的劍身,令這把殺人的劍不能再進一分,左手同時一掌拍出,「喀啦」一聲,殺手握劍的右手斷了,殺手一聲慘叫,人似驚鴻,向窗掠去。這一切驟然的變化,只是在剎那之間,從殺手破窗而入,到殺手斷手而去,只在眨眼一瞬間。

翠翠初時驚震了,一見殺手逃走,人更似飛魂幻影飛了出去,月夜裡遠遠傳來她的一聲嬌叱:「你還想往哪裡跑?」

申七急問:「少爺,你受傷了沒有?」

豹兒這時人才定下來:「我沒事,七哥,你在這裡,我追去看看。」說時,身似靈豹般的躍出了窗外。

翠翠一直在月下追出了城外,才追上這一名身手矯捷過人的殺手,手起劍落,一劍就挑斷了他的一條腳筋,令這殺手再也不能跑了,跟著青虹寶劍的劍尖貼在他的眉心上,叱問:「說!誰派你來刺殺我們的?」

殺手一聲苦笑:「你要殺就殺好了,何必多問?」

翠翠手腕一抖,便在他臉上添上了一條劍痕,劍尖同樣又貼在他的眉心上:「你說不說?我可以在你腿上、身上劃一百多道劍痕,而讓你死不了!」

這名殺手突然用頭往前一擊,「卟」的一聲,翠翠一時收劍不及,劍尖直插入他眉心中去了!豹兒剛好趕來,一見問:「你怎麼這樣快就殺了他?」

「我沒殺他,是他自己找死的,我正問他是誰派他來的哩!」

「那他是什麼人?飛鷹堡的?」

「他是一個地地道道的江湖殺手,不是飛鷹堡的大小十三鷹。」

「哦!?你怎麼知道他不是飛鷹堡的人呀?」

「從他的輕功和刺殺你的那一招,他不是黑箭一派的武功。屬於千幻劍前輩一派的武功,只有過去霧中樓的殺手。才會有這一種專門殺人的招式。」

「奇了!我們跟霧中樓的殺手沒有結過怨,他怎麼跑來刺殺我們?」

「豹哥,一個殺手,是不管你有怨或無怨,只要有人僱請他們,他們就可以為任何人去殺人,卻不為自己的私怨去殺人。現在,我們算是真正碰上了這樣的職業殺手。」

「他們怎麼這般的糊塗,不分青紅皂白的去殺人?」

「他們才不糊塗哩!他們眼裡只認得銀子,不認人。只要有錢給他們,就是叫殺他們的親人朋友也幹。不同飛鷹堡的大小十三鷹,只為諸葛仲卿而殺人。」

「他們殺一個人要多少銀兩?」

「這要看殺什麼人了。總之,他們沒有幾千兩銀子是不會出手的,像殺你這樣一個在武林中有名氣的人,那起碼要三四萬兩銀子以上了!」

豹兒駭然:「三四萬兩!?那不是可以買七八匹千里馬了?」

「是呀!你想不想幹殺手這一行呀?只要你去殺一個武林高手,就可以去買那匹什麼烏雲蓋雪的千里馬了!」

「翠翠,你別說笑,我怎會去幹這一行的?奇了,什麼人僱請了這個殺手來殺我?」

「這還用問嗎?當然是飛鷹堡的諸葛仲卿了。只有他們,才能出得起這麼多的銀子,而直接指點的,恐怕就是南陽城中的那個絲綢店的老闆,不會有別的人。」

「哦!?那我們去不去找他問問?」

「沒憑沒據,怎麼問?問,他會認嗎?萬一不是,我們不冤枉人了?對了,你有沒有受傷?」

「沒有!」

「你用手去抓他的利劍的,怎麼不會受傷呀?你伸出右手讓我看看。」

「你看吧,我真的沒受傷。」

翠翠一看,豹兒的手果然沒有絲毫受傷,奇了:「那麼一把急如電閃的劍,你怎麼會不受傷的?」

「我也不知道,我情急一抓,同時又一掌情急拍出,大概是他既刺進不能,想抽劍又不能,所以劍一時不能動,我就不受傷了。」

「豹哥,看來你一身的真氣,奇厚得令人難以想象,才能在電光火石之間,一下抓緊了他的劍,令他進退不能,才沒受傷。你沒受傷,我就放心多了。豹哥!我們快回客棧,看看申七怎樣了!」

「翠翠,這事不會與他有關吧?」

「怎能說沒有關的,要不,殺手怎麼知道我們住在那麼一間房間了?」

「是他告訴這個殺手?」

「恐怕他連殺手要殺我們也知道。」

「那怎麼與他有關呀?」

「那是絲綢店的老闆派人來與他接頭,他向來人說了我們的一切,你說有關還是沒關?」

「翠翠,那我們怎麼對他?」

「他不是我們的人嗎?又怎麼對他了?」

豹兒給這麼一件既簡單又複雜的事弄得不知所措了!翠翠說:「你也真是,七哥現在是我們的人,表面上是為飛鷹堡辦事,暗中卻向著我們,懂嗎?所以,我們不能去驚動那個絲綢店的老闆了,不然,就暴露了申七,也害了申七,同時我們也斷了能瞭解飛鷹堡人行動的這一條線,懂嗎?」

「那我們在申七面前裝著不知道?」

「不是在申七面前裝著不知道,而是讓絲綢店老闆知道我們不知道。豹哥,在鬥智方面,你真的要學學金幫主。好了!我們走吧。」

他們回到客棧.申七正焦急不安地在等著他們,一見他們回來,心裡像放下了一塊大石一樣,喜形於色,這是出於真情的流露,是怎麼也假裝不來的,翠翠全都看在眼裡。申七問:「你們回來了?那個黑衣殺手呢?讓他跑掉了?」

翠翠笑問:「七哥!你想他能跑掉嗎?」

「哦!?你們殺了他?」

「他膽敢來刺殺我們,我們不殺了,還留他幹什麼?」

「小姐,你沒問他是什麼人?」

「不用問,他是江湖上的一個真正殺手。就是問,他也不會說出來。」

申七有點愕然:「江湖殺手?不是飛鷹堡的人?」

「不是我小看了飛鷹堡的人,飛鷹堡沒有這種敏捷如電的身手,也沒有這樣一擊致命的劍招,這個殺手,不愧是一流的,但他仍逃不過我的一把劍。」

「小姐!是誰花錢僱請了他來刺殺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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