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說到一個老叫化突然從視窗闖進來,端起桌上的酒罈就狂飲,眾人愕然、驚訝。首先翠翠驚喜得歡叫起來。豹兒一看,這一個老叫化,不是武林宿老的莫長老又是何人?跟著也驚喜地問:「老爺爺,你幾時來到這裡了?」
莫長老搖手示意別問,咕碌咕碌將半壇酒飲得精光,笑嘻嘻的說:「這酒還算過得去,渾小子,毛丫頭,你們有什麼話問好了,我老叫化聽著。」
岑莊主和陳知過見突然來了這麼一個老叫化,毫不客氣,端起酒罈就狂飲,已是驚愕不已了,現聽到點蒼派少掌門和翠女俠對他這麼親切,稱他為「老爺爺」,心想:這必然是武林中的一位奇人異士,不由肅然起敬。
豹兒說:「老爺爺,現在我來先介紹一下岑莊主和陳二俠跟你認識一下。」
莫長老說:「不用了!我老叫化知道他們一個是岑莊主,江湖上養馬的能手;一個是陳知過二俠,曾經仗義救過一些婦孺,他們都是少林寺的弟子,同門師兄弟。」
翠翠奇異:「老叫化,你怎麼知道的?」
「我老叫化是人老精,鬼老靈,還有什麼不知道的?我還知道你這丫頭不懷好心,想打人家千里馬的主意。」
翠翠嚷起來:「老叫化,你別胡說八道。」
「哦!?我老叫化說錯了你?」
「當然說錯啦!我只是好奇的想來看看,怎麼是不懷好心了?那你老叫化跑來這裡,不問自取酒喝,郝又是什麼心了?」
「好好,我說不過你這丫頭,你算好奇心,我算偷酒心好不好?」
豹兒說:「老爺爺別說笑。」他又對岑莊主、陳知過說。「這是莫長老。」
岑莊主驚愕:「莫不是武林中人稱武林奇丐沒影子的莫長老老前輩?」
豹兒說:「就是他了!」
這可是過去武林中三大名丐的碩果中僅存的一位,就是當今九大名門正派的任何一個掌門人,在他面前,也只能稱晚輩,拱手相拜,莫不敬仰。岑莊主和陳知過慌忙下拜,岑莊主說:「晚輩久仰莫老前輩的英名,武德蓋世,俠義江湖,今日老前輩駕臨敝莊,不曾遠迎,望老前輩恕罪。」
陳知過也說:「在下也久仰老前輩的英名,只恨無緣,不能見老前輩一眼,幸得大駕光臨,令在下一睹仙顏,實慰平生所願。」
莫長老皺起了眉:「岑莊主、陳二俠,你們這樣,大概是要將我老叫化趕跑了!」
岑莊主愕然:「老前輩怎麼如此說?」
翠翠笑道:「岑莊主,這老叫化是一個老怪物,越老越怪,你最好別理他,只管將上好的酒擺上來,就是你想趕他跑,他也不跑了!」
豹兒慌忙說:「翠翠,你怎麼這樣說的?」他跟著對岑莊主、陳知過說,「兩位千萬別介意,老爺爺是不喜歡客客氣氣,也最怕客客氣氣了!你們最好當他是自己人、老相熟,隨隨便便就行了,不然,他真的會跑了!」
莫長老笑道:「對對,渾小子、毛丫頭他們都說得對,我最怕客客氣氣給我老叫化戴高帽了,什麼武德蓋世,俠義江湖,統統見鬼去,我老叫化更不是英名遠播,而是又懶又貪杯的老糊塗,說我臭名遠播還差不多。」
岑莊主和陳知過聽得笑起來,心想:怪不得武林中人都稱他為怪丐,如此看來,行為果然怪異,與眾不同。岑莊主頓時命家人將地窖中那些陳年汾酒取一罈上來。
莫長老驚喜問:「陳年汾酒?不會是長安太白樓的汾酒一杯醉吧?」
「莫老前輩,就是太白樓的一杯醉。」
「嗨!你家有這麼一罈美酒呀?你趕我老叫化走也不走了!快拿來!快拿來。我要看看它一杯酒能不能醉倒了我。」
翠翠笑著:「岑莊主,我說的沒錯吧?你可要小心了,他今後會不時偷偷地摸進了你的地窖裡,你就會發現你地窖裡的酒,全都不翼而飛,飛進了他的肚子裡。」
岑莊主笑著:「要是這樣就太好了!我會不時往地窖裡添新酒,等候老前輩不時光臨。」
莫長老朝翠翠說:「你這丫頭聽聽,岑莊主可沒有你這麼小氣。」他又對岑莊主說,「莊主,你放心了,你那匹千里馬我老叫化給你看守著,絕不會讓人騙了去,首先就不讓這丫頭將它騙了去。就算有人騙去偷去了,我老叫化也給你尋找回來。」
翠翠笑著:「岑莊主,我恭賀你了!從此你那匹千里馬,有老叫化看守著,沒人敢打它的主意。」
岑莊主說:「老前輩、翠女俠別說笑,要是翠女俠看得起我,我將這匹寶馬贈送給翠女俠和豹少俠。」
莫長老睜大了眼:「真的,那不便宜渾小子和這丫頭了?早知這樣,我老叫化應提前趕來,殺掉了那兩個盜馬賊,這匹千里馬就是我老叫化的了,我就一天到晚,騎著它到處亂跑,那多威風。」莫長老突然頓了頓,又連忙搖手說,「不行,不行,要是這樣,我老叫化不餓死了才怪。」
眾人愕然,翠翠忍住笑問:「你怎麼會餓死了?」
「丫頭,你想一想,一個叫化騎著一匹千里馬,向人討吃,人家會給我嗎?我老叫化不餓死了,看來這個威風可抖不得,弄得不好,官府的人會將我老叫化當盜馬賊抓起來,那更不好辦了!」
翠翠笑著:「那不更好嗎!你老人家在大牢裡,可以不用四處向人討吃了,有現成的飯吃。」
「丫頭,你怎麼沒一句好話說的?牢飯好嗎?你這丫頭怎麼不跑進大牢裡吃?我老叫化寧願餓死,也不去吃這碗牢飯。」
豹兒說:「爺爺,別盡說笑話了,酒來了,我們喝酒吧。」
「對,對,我們還是喝酒好,廢話少說。」
豹兒又對岑莊主說:「岑莊主,爺爺是講笑話,你別當真的了,你那一匹千里馬,我們怎麼也不敢要的。」
「豹少俠,那麼說,你是看不起我了?」
「岑莊主別這樣說,就算我要了也沒用,不但辜負了莊主的一片心意,同時也辜負了這一匹寶馬。」
翠翠說:「莊主,就算我們要了你這匹寶馬,你想,我們會讓它做些什麼?」
「做些什麼?」
「拉車。」
「拉車!?那的確是委屈了這麼一匹人間少有的良駒。」
「所以你千萬別送給我們!也別聽老叫化胡說八道。」
莫長老說:「對,對,我老叫化是信口開河,一向說話沒遮攔,你別當真的了,更不能在這種情況下送給了翠丫頭。不然讓江湖上的人知道了,就有損她的俠義之名,說她恃功要挾、強索取了你的寶馬。」
豹兒一聽,連忙說:「不錯,爺爺說得對,莊主的好意,我們心領了!」
岑莊主說:「豹少俠,這是我出於真誠送給你們的,何懼旁人說三道四?」’豹兒說:「莊主要是這樣,在下只有告辭先離開了!」
陳知過說:「師兄,豹少俠既然這樣,就不要為難豹少俠了。」
莫長老說:「是啊!這事因我老叫化胡說八道而起,我老叫化也只好提前走了。」
岑莊主慌忙說:「好,好,這事我們莫談,老前輩和豹少俠千萬別走,我們飲酒就是。」
於是,他們才重整酒杯,開懷暢飲,豹兒問:「爺爺,我聽金幫主說,你不是去了桐柏山麼?怎麼跑來這裡了?」
「因為這裡有長安太白樓的陳年美酒呀。」
「爺爺,我是說真的。」
「渾小子,我問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我和翠翠要去桐柏山尋找飛鷹堡,路過這裡的。」
「我老叫化也是追蹤飛鷹堡堡主,路過這裡的。」
翠翠嚷起來:「老叫化,我豹哥是和你說正經的,你怎麼老是打哈哈,沒半點正經?」
「噢?我可不是打哈哈,一本正經。」
「你說,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因為諸葛仲卿來了這裡,所以我老叫化也就跟了來。」
豹兒一怔:「諸葛仲卿來了這裡?」’
「什麼!?你這渾小子還不知道?」
「爺爺,我真的不知道。」
「你這麼渾,我老叫化很奇怪,他怎麼沒有摸掉了你這渾腦袋而走開了。」
翠翠說:「老叫化,你別嚇我們,諸葛仲卿真的出現在這裡?」
「我老叫化嚇你們幹什麼?不信,你問問岑家莊的一些人,諸葛仲卿有沒有來過這裡。」
豹兒一下傻了眼:「他來過了岑家莊?」
岑莊主和陳知過更相視愕然了,名動一時的飛鷹堡堡主諸葛仲卿來了這裡?怎麼自己不知道?就是連一直拘謹、不敢說話,只聽大家說話的申七也駭然起來,真是這個魔頭來過這裡,自己不給他發覺了?他不疑心自己已背叛了飛鷹堡麼?
翠翠一下聯想起來,點點頭:「不錯!是他來過了這皇,初時我還以為是飛鷹堡的殺手大小十三鷹,竟然想不到是他親自而來。」
豹兒又是一怔:「你看見他了?」
「豹哥,我要是看見了他,還能讓他跑掉麼?」
「那你怎麼知道是他了?」
「因為有人出五萬兩白銀,要那兩個盜馬賊買下我們的腦袋,當我問他是誰時,他突然中了暗器而死,現在聽老叫化這麼一說,不是他又是誰了?」
這時一個伺候著他們飲酒的家人驚愕地說:「莫非那一個白衣書生就是諸葛堡主?就是他出五萬兩要買豹少俠、翠女俠的腦袋。」
莫長老說:「你們感不感到奇怪,那兩個所謂盜馬賊也好,強買馬的賊也好,諸葛仲卿明知憑他兩人的武功,怎麼也殺不了你們這兩個自稱為‘武林小霸王’、‘江湖小殺手’,可是,他還是出五萬兩銀子要他們來殺你們,這是什麼原因?」
豹兒問:「他是想借刀殺人?」
「諸葛仲卿和這兩個人無冤無仇,何必要借刀殺人?」
翠翠問:「他是有更大的陰謀?」
「小丫頭,你說對了,他是有一個更大的陰謀。你知不知道這兩個人是什麼人?」
翠翠說:「他說他是東廠的人。」
「你知不知東廠是什麼機構?」
「莫非是江湖上一個極為兇惡的邪派?黑道上一個神秘的組織?」
翠翠和豹兒究竟是年紀輕,社會的經驗並不豐富,不知道東廠是一個什麼東西,而且也沒有聽人說過,還以為是江湖上某一種神秘的門派,沒有將它放在眼裡。可是岑莊主、陳知過和申七聽了「東廠」兩個字,頓時目瞪口呆,神色大變。
莫長老搖搖頭:「說它是兇惡的邪派也可以,說是神秘的組織也行?但它絕不是黑道上的人。」
「難道它是白道上的人?」
「它根本與白道沾不上邊。」
「那它是什麼道了?」
「皇道。」
「什麼!?黃道?江湖上有這門道嗎?只有一些亦正亦邪的門派,在黑、白兩道之間。老叫化,你說說,它的掌門人是誰?」
莫長老笑起來:「它的掌門人可厲害極了,天下之間,莫人敢惹,一惹惱了他,除了自己掉腦袋之外,還株連九族。」
「他那麼厲害?」
「丫頭,你說,當今的皇帝,厲不厲害?」
「什麼!?那兩個是皇帝的人?」
「不然,我老叫化為什麼說他們是皇派了?他們正是皇帝的耳日,文武百官,朝野內外,莫不驚畏害怕,諸葛仲卿借你們兩個人的手,殺了他們,一旦傳到了京都,丫頭,你想想,其後果會是怎樣?」
豹兒也驚震了:「老爺爺,那我們怎麼辦?現在不殺也殺了。」
翠翠說:「我可不怕什麼皇帝老子的,惹惱了我,我同樣跟他不客氣。」
「丫頭,你一個人當然不怕,一走了之。你有沒有為岑家莊想想,有沒有為山西龍門薛家寨和雲南點蒼派想想?一旦朝廷大兵壓境,玉石俱焚,還累及沿途無辜的平民百姓,恐怕連少林寺也給牽連上了。」
翠翠頓時啞口無言,半晌,咬牙切齒地說:「諸葛這奸賊這麼歹毒陰險,我要碎割了他才解恨。」
「丫頭,一旦讓他挑動了東廠的人與你們作對為敵,就是你碎割了他也沒用。」
豹兒著急了:「老爺爺,你說我們應該怎麼辦才好?」
「渾小子,彆著急,現在你明白我老叫化為什麼跑來這裡了吧?我老叫化可不是為了貪長安太白樓的美酒而來。」他又對岑莊主說,「岑莊主,你也用不著害怕,現在已經無事了,今後更不必擔心有人來侵犯你們,你全莊大小,可以安心睡大覺。」
翠翠問:「老叫化,是不是你殺了諸葛這個奸賊?」
岑莊主拱手相拜:「多謝老前輩暗中相救之恩。」
「噢!岑莊主,你別誤會,我可沒有在暗中相救你們,也沒有殺掉了諸葛仲卿。」
翠翠急起來:「老叫化,諸葛仲卿沒有死,你怎麼叫岑莊主一家大小睡大覺呢?」
「因為諸葛仲卿給另外一位奇人制服了,你們要感謝,去感謝這一位奇人才是。」
翠翠說:「老叫化,這一位奇人是不是你的小師弟吳影兒?」
「不,不,我那小師弟現在還在鄂北群山之中,怎會跑到這裡來了?」
「這位奇人是誰?」
「我老叫化也不知道,第一次碰上。」
「你沒與他交談?」
「沒有。」
豹兒問:「你老怎麼不和他交談呀?」
「我老叫化恐怕高攀不起他。」
眾人一聽愕然,以莫長老的為人和聲望,幾乎武林中人莫不敬仰,只要聽聞他的到來,就是少林、武當兩派掌門人,也會降階相迎,有什麼人是他高攀不上的?」
舉翠問:「什麼人你高攀不上呀?」
「我老叫化也不知道!而且他憑著他那一身渾厚的真氣,察覺到我在盯蹤著他,用密音入耳之功,警告我不得多管閒事,在制服諸葛仲卿之後,便悄然而逝。
豹兒驚疑了,什麼人這麼不尊敬莫長老的?翠翠卻問:「你就那麼老實?沒過去?」
「我過去有什麼用?諸葛仲卿走了,他也跟著而逝。」
「什麼!?諸葛仲卿走了,沒有死?」
「死了的人還能走麼?」
翠翠猜疑起來:「老叫化,你不是說他制服了諸葛仲卿麼?」
「是呀!他制服諸葛仲卿後,就放他走了,看來他也和我老叫化一樣,不喜歡殺人。」
「老叫化,你說清楚一點,他怎麼制服諸葛仲卿了?」
「這奇人的武功高極了,簡直是不可思議,我老叫化行走江湖幾十年來,從來沒有看見過這麼一個武功匪夷所思的高手,當時簡直將我老叫化驚震了。」
陳知過忍不住問:「老前輩,那麼說,連名震武林、技壓江湖、智冠群雄的慕容小燕女俠也比不上這位奇人了?」
「在武功上,這個九幽小怪恐怕勝不了這位奇人,但智謀上,我就不敢說了!」
翠翠似笑非笑地問:「真的嗎?」
「小丫頭,你以為我老叫化在胡編亂說?」
「哎!老叫化,我可沒有這麼說,你老說的話,我怎敢不信呀?」
「丫頭,你信也好,不信也好,這是真的,是我親自目睹之事。」
「老叫化,你還沒有說出他怎麼制服諸葛仲卿的,又怎麼令我們高枕無憂了?」
「丫頭,事情的經過是這樣。」老叫化一邊飲酒,一邊將事情說了出來。
原來諸葛仲卿惟恐閻王怕說出了自己的形狀後,令聰明過人的翠翠一下想到了自己,那麼這個江湖小殺手和點蒼派的少掌門豹少俠必然在南陽城裡城外,搜尋自己,同時也會引得大批的武林高手趕來,所以用暗器殺了閻王怕滅口,便悄然隱去。當翠翠等人轉回岑家莊時,他又倏然出現,取走了閻王怕懷中的銀票,疾速奔向南陽,打算向唐王府找那一王府衛士,告訴他是點蒼派的少掌門和山西龍門薛家的薛翠翠壞了他們的好事,並且殺了東廠的人,以挑動東廠與豹兒、翠翠結怨,企圖挽回飛鷹堡被殲滅的命運。
當諸葛仲卿奔回南陽城的途中,驀然給一位衣服華麗、神態高雅、舉止雍容的蒙面女子攔住了去路。諸葛仲卿見這一女子似幻影般的從樹林中閃出來,無聲無息,知非常人,心中凜然,退後兩步,驚訝地問:「姑娘是誰?為何攔住了在下的去路。」
蒙面女子聲音十分悅耳,卻含一種逼人的威嚴,慢條斯理地說:「諸葛堡主,你與武林人士的恩恩怨怨,我不想插手,也懶得去理,但你企圖挑動東廠的人在武林中掀起一場大屠殺,殘殺無數的生靈、百姓,我就不能不理了。要是諸葛堡主從此收手,不去找東廠的人,不在南陽府一帶挑起是非爭端,我可以讓你平安無事的離開南陽府。」
諸葛仲卿一向傲慢自大,目空一切,哪裡容得了這麼威脅自己?便淡淡的說:「要是在下不答應,姑娘打算如何?」
「看來堡主是想試一試我的斤兩,配不配說這樣的話了!」
「姑娘要向在下動武?」
「不錯!我雖然不是武林中人,也久聞堡主的武功不凡,劍法精奇,幾乎打遍中州無敵手,不知堡主能不能在我掌下走滿十招。」
「什麼!?在下不能在你掌下走滿十招?」
「堡主不妨試一試。」
「姑娘,你未免太看小了我諸葛某人了。就怕在下萬一傷害了姑娘不好辦。」
「要是你真的可以傷了我,不,應該說你在我掌下走滿十招,你的行動,自然沒有人會阻止你進行;要是你在十招之內敗在我的掌下怎樣?」
諸葛仲卿心想:我出道以來,除了敗在點蒼派少掌門人手中,沒有敗在任何人的劍下,就是我武功再不濟,總不會不滿十招就敗了吧!就是我用輕功閃避,不出招還擊,難道連十招也閃不過?於是說:「在下真的在十招之內敗在姑娘掌下,任憑姑娘處置。」
「堡主,這話是你說的,可不許反悔。」
「在下言出如山,決不反悔。」
蒙面姑娘戴上一雙金絲織成的手套,說:「好!你出招吧!」
「姑娘不用兵器?」
「我要是用兵器勝了你,又怎算是你敗在我的掌下了?」
諸葛仲卿心想:「這是你自己來送死,怨我不得。於是利劍出鞘:「請姑娘小心,在下出招了!」
「請!」
諸葛仲卿不敢大意,第一招抖出,便是本門派凌厲的殺招。蒙面姑娘身似輕絮,輕靈閃過,嘴中說:「劍法不愧是上乘,可惜火候不到,美中不足。」順勢一掌拍出,似乎輕柔無力,但奇快異常,倏然而至,幾乎一招就拍中了諸葛仲卿的要穴。
諸葛仲卿不由得心頭凜然,好快好奇的掌法,柔中隱含一股能碎石裂金的剛勁,人給拍中,表面看去全無損傷,但皮下的骨肉就全碎了,這幾乎是摧心掌一類的掌法,但卻沒有摧心掌那麼霸氣,平和得很,暗想:這女子到底是哪一門派的武功,江湖上可極少有啊!諸葛仲卿急快縱開,險險閃過了這陰柔的一掌。
蒙面姑娘說:「唔!這是第一招,你記住了!還有九招。」話落人驟然逼近,第二掌又拍出,幾乎不容諸葛仲卿有還招的餘地。諸葛仲卿剛閃過第二招,蒙面姑娘的第三招又發出了,諸葛仲卿連忙舉劍護身。可是蒙面姑娘這一招奇妙異常,手掌一翻,不知怎的,諸葛仲卿手裡的一把利劍,莫名其妙的轉到了姑娘的手中,這似乎是慕容家的折梅手法,跟著諸葛仲卿自己的利劍,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了。
蒙面姑娘嬌叱一聲:「別動!一動,你只有跑到黃泉路上。」
諸葛仲卿頓時目瞪口呆,哪還敢動呀?就算姑娘奪劍也算一招,前後才四招,不滿十招的半數,自己便慘敗了。諸葛仲卿哪裡有看過這等駭然的高深武功!他長嘆一聲:「在下敗了,任憑姑娘處置。」
蒙面姑娘擲劍還他說:「你要是不服氣,可以再交手。」
諸葛仲卿頗有自知之明:「不用了,在下自問武功不及姑娘萬分之一,再交手也只有自取其辱。」
「那你聽從我的吩咐了?」
「在下不再去找東廠的人,並且馬上離開南陽府,不敢再生事端。」
蒙面姑娘點點頭:「唔!你還算是守信用。我不明白,你用重金要閻王怕、鬼見愁殺了那一對少年男女,幹嗎你卻用暗器殺了閻王怕呀?」
「在下與那一對男女勢不兩立,擔心閻王怕說出了在下,不得已而殺了。」
蒙面姑娘朝樹林裡喊了一聲:「帶他出來!」只見一名青衣少女,也是蒙了臉兒,押著一條漢子走出來。諸葛仲卿一看,又傻了眼,這名漢子,不正是自己要去唐王府尋找的那一個衛士麼,他怎麼給蒙面姑娘捉住了而帶來這樹林裡?
蒙面姑娘冷冷的對他問:「王衝,你現在聽清楚了吧?」
王衝說:「女俠,小人聽清楚了,真正害死和殺害鬼見愁和閻王怕的人,是諸葛堡主,不是別人。」
諸葛仲卿這才真正的傻了眼,暗想:這位姑娘好厲害,不但使自己今後不能去找東廠的人進行挑撥,掀起仇殺,而葛仲卿越想越感到心寒。
蒙面姑娘冷冷望著他:「你害死、殺害了東廠的人,你將打算怎麼處理?」
諸葛仲卿怔住了,暗想:你這是要殺我?他故作鎮定的說:「在下任憑姑娘處置。」
「閻王怕等人之死,也不能全怪你,這是他們貪財的報;應,咎由自取,這樣吧,你將你取回的兩萬五千兩的銀票拿出來,交給王衝,由王衝為你打點,安葬死者,安撫死者的家屬,彼此互不洩露出去,你認為怎樣?」
諸葛仲卿愕然:「姑娘就是這麼處理在下?」
「現在人不死也死了,殺你又多一條人命,我只希望別在這一件事情上多生事端,你不願意?」
「在下感謝姑娘的仁心仁德。」諸葛仲卿將懷裡的兩萬五千兩銀票交給了王衝。
蒙面姑娘對他說:「好!你可以走了,我想這事宣傳出去,對你,對王衝都沒有好處,還希望你自愛。」
諸葛仲卿黯然地走了。剩下王衝手裡拿著那一疊銀票,宛若木雞地呆在那裡不動了,他初初與閻王怕、鬼見愁兩人的合作,目的不過是貪圖那幾千兩銀子,現在突然得到了二萬多兩銀子,反而怔住了,他幾疑自己是在發夢,這不可能是真的。
蒙面姑娘說:「王衝,現在你也可以走了!還呆在這裡幹什麼?」
「女俠,這些銀票……」
「你拿去好好打點吧。不過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在唐王府生事,暗算唐王爺,我便將這事說了出去,你想,你的後果會是怎樣?」
「女俠放心,小人今後再也不敢生事了!」
「那你小心!今後再敢生事,莫怪我將你送到京師,交給你的主子去處理,你還不快走!」
「是,是,小人馬上就走。」這個東廠的小特務,幾乎是大喜過望,懷著銀票而去。
蒙面姑娘對青衣蒙面少女說:「我們也離開這裡。」
莫長老將這事經過說完,問大家:「你們看,姓諸葛的走了,東廠的人也不會來鬧事,岑莊主一家大小不是可以睡大覺麼?」
豹兒、岑莊主、陳知過、申七以及伺候他們的家人,都為莫長老所講述的事件驚奇而神往了,他們異常向往這一武功奇高、善於處理人和事的人間奇女子,希望能目睹這一奇女子的風采,都在暗想:南陽府怎麼有這樣一位奇女子的?她是什麼人?從哪裡來?
只有翠翠不為所動,她笑問豹兒:「老叫化編的故事好不好聽?」
眾人一聽,一下又愕異了!老叫化睜大了眼:「什麼!?你這丫頭當我老叫化是在講故事?不是說的真人真事?」
翠翠笑著說:「老叫化,我實在佩服你老頂會講故事的,而且講得惟妙惟肖、情景動人、緊扣人心,尤其故事裡的那位天上才有的仙子,完美無缺,太叫人嚮往了!老叫化,你有這麼好的口才,怎不去茶樓酒肆中講古為生?何必去向人家討吃?」
莫長老幾乎為翠翠弄得哭笑不得,瞪大了眼睛,不知怎麼說才好。豹兒問:「翠翠,老爺爺是給我們講故事?不是真的?」
「豹哥,只有你才完全相信這老叫化的連篇鬼話,我是壓根兒的不相信,要是他是說他自己和他的那位小師弟,我或者相信,一個女子,有這麼高的武功?三招就將諸葛仲卿制服了?這麼一個武林公敵,是紙紮的人嗎?豹哥,你能不能在三招之內就制服了這個飛鷹堡的堡主?」
豹兒說:「我怎麼有這麼大的本事?」
「是呀,恐怕就是慕容家的燕大女俠,也不可能在三招之內就制服這個魔頭。」
莫長老問:「丫頭,你要怎麼才相信?」
「老叫化,你別以為你的故事編得精彩動人,活龍活現,其實是破綻百出,不堪一擊!」
「唔!你說,我說的有什麼破綻了?」
「老叫化,我來問你,世上哪來的這麼一位人間奇女子?而且不是在人跡罕到的荒山峻嶺中出現,而是在人煙稠密的南陽府出現,這可能嗎?」翠翠又轉問岑莊主,「岑莊主,你在南陽府住了多年,有沒有聽說過這麼一位奇女子呀?」
岑莊主只好搖搖頭說:「我孤陋寡聞,實在是沒有聽人說過。」
「是嘛!要是真的有這樣一位奇女子,武功極高,舉世無敵,武德又好,憫天憐人,還能讓諸葛仲卿和他手下大小十三鷹在中州一帶橫行多年,四出殘殺無辜?而且她還遲不出、早不出,偏偏在你這個老叫化來了才出現?又偏偏讓你這老叫化見到了?這又是多麼的神奇和巧合,叫人相信嗎?」
莫長老給翠翠駁得啞口無言。翠翠又笑道:「還有,以你老的武學淵博,居然還看不出那奇女子的武功門派來,不知她是什麼人,而你所說她抖出的武功,明明是將你老叫化一派武功的掌法,再摻上慕容傢什麼折梅手法、胡湊八拼的招式,這不是信口開河嗎?其實這一切都子虛烏有,是你老瞎編出這麼一個奇女子出來,這樣的女子:只能說是天上的仙子,而不是人間的凡人。」
翠翠這麼一說,眾人不由得動搖起來,豹兒問:「老爺爺,你不會是給我們講一個好聽的故事吧?」
「嗨!怎麼連你這個渾小子也不相信我老叫化說的是真的了?」
「爺爺說的是真人真事?」
「渾小子,你要不要我老叫化向天發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