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那個該死的造型師,非說她個子小,選短款禮服可以顯的高挑些,可是再高挑能趕得上人家實際就有一米七二的身高嗎?
徐薇就坐在她身後幾排的地方,南晚忍不住發了個簡訊過去。
「今天的年度攝影師不會有問題吧?」
可她發完,徐薇許久沒回簡訊。她轉頭朝後面看過去,徐薇抬頭看了她一眼之後,居然又立即低頭了。
頒獎典禮一直進行著,而年度攝影師乃是重要大獎,是在最後才開始頒發的。
好在越是到後面大家的精神反而更集中,畢竟頒發地都是大獎了。直到工作人員過來,請易擇城到後臺去準備。
易擇城轉頭看著她,含笑道:「我先去後臺了。」
霍慈知道他要頒發地是哪個獎項,微微點頭,可是他卻沒立即起身,而是伸手握了下她的手心,輕聲說:「等你上來。」
連旁邊請他到後臺的工作人員都一愣,她這才笑著說:「易先生,你這樣會讓人家覺得,這個獎是內定的。」
「當然不是,我只是相信主辦方的眼光,」易擇城淡淡地說。
隨後他起身,稍稍整理了衣襟,跟同工作人員前往後臺。
十分鐘之後,主持人終於宣佈進入了今次頒獎典禮最重要一個大獎的頒發,他宣佈頒獎嘉賓的時候,會場內粉絲的高呼聲,讓人誤以為下面要出場的是哪位當紅小鮮肉。
當易擇城與《v》雜誌主編陳嘉攜手出場的時候,歡呼聲震天。
霍慈在臺下坐下,看著他一身黑色西裝禮服,高大挺拔,清俊面容在聚光燈下,熠熠生輝,當身後的大熒幕投映著他時,連霍慈都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
她的易先生,不管在哪裡,都是人群中最焦點的地方。
就像是她第一眼就在酒吧裡注意到他。
易擇城伸手為旁邊的主編陳嘉調整了一下話筒的高度,又是一波歡呼浪潮,主編微微笑地看著臺下,說道:「我想這歡呼聲應該不是給我的吧?」
鬨笑聲響起,主編斜眼看著旁邊的易擇城,「方才在後臺是第一次見到易先生,我也沒想到傳媒大獎的主辦方居然這麼有面子請到易先生和我一起開這個獎項。」
說完,她又轉頭看著臺下的某處,略一沉吟,調笑著說:「不過看到臺下坐著的人時,我想不是主辦方有面子,應該是某人有面子吧。」
不得不說,今天傳媒大獎請的攝像師實在是機靈,在主編說完這句話的時候,第一時間將鏡頭給了臺下的霍慈。
顯然所有人都知道,她就是主編口中,那個有面子的某人。
霍慈對著突然切過來的鏡頭也沒躲避,大大方方地衝著臺上打了個招呼。她當初在國際上得獎之後,進入時尚圈,《v》主編陳嘉就是最早欣賞她的人,陳嘉甚至將《v》的週年刊交給她拍攝。
說陳嘉是她的伯樂,也並不為過。
所以她知道陳嘉的調侃是善意的。
「易先生,有沒有想過,如果今天不是某人得獎,要怎麼安慰她呢?」主編轉頭將問題拋給旁邊的男人。
就見一直站著的男人,在聽到這個問題時候,微微蹙眉,似乎從未思考過這個問題一般。可底下的觀眾已經被主編撩地飛起,所有人都睜大眼睛,充滿期待地盯著他。
直到易擇城清冷的面容緩緩地看了一眼臺下,輕聲說:「不是還有我呢。」
這次,連見慣了大場面的主編,都差點兒被臺下觀眾的歡呼聲音,吼地耳朵有些疼。
就算沒了大獎,不是還有我呢。雖然他只說了後半句,可是所有人都主動腦補了前半句,那個清冷淡雅的男人安靜地站在臺上,眼眸含笑,只專注地看著一個人,輕聲說,還有我呢。
這一幕比任何電影裡的浪漫場景,都要打動一個人。
就連霍慈都在這一刻垂下頭,眼眶微溼。
「好吧,既然是這樣,我們現在就開獎吧,」主編輕輕一笑,會場裡的聲音慢慢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盯著她手中的那個信封。就算不是霍慈的粉絲,此刻都希望主編念出來的是她的名字。
直到主編低頭看了兩眼,表情有些嚴肅,隨後對著話筒朗聲說:「第二十一屆傳媒大獎年度最佳攝影師獲獎者是,」此時畫面是五個入圍的攝影師,除了霍慈和南晚之外,其他三位都是男攝影師。
然後一個名字從她口中被大聲地喊了出來:「霍慈。」
「恭喜霍慈,看來今晚她不用抱著你哭了,」主編衝著易擇城哈哈一笑。
掌聲雷鳴,會場裡的尖叫聲震天,霍慈緩緩地起身,接受周圍人的擁抱,然後她緩緩地走向那個鎂光燈聚焦的舞臺中央,那個堅毅挺拔的男人,正含笑著在看著她。
霍慈上臺後與陳嘉相擁,隨手接過她手中的獎盃。直到她轉身,就看見易擇城拿著禮儀遞上來的鮮花,她抿嘴一笑。
他緩緩走了過來,霍慈正要伸手去接他手裡的花束,可整個人已經落入他的懷抱。
臺上,高大英俊的男人緊緊地擁著他懷中的人。
此刻,不管是場館內的觀眾,還是直播前的粉絲都歡呼聲震天,這樣的畫面,美好地想讓人永遠將它定格。
「恭喜你,霍慈,」他的聲音在她耳畔輕輕響起。
這是霍慈今晚聽到的,最美好的祝福。
當他下去之後,霍慈伸手擦了下臉頰,這才轉過身正對著鏡頭。她衝著臺下微微鞠躬,聲音清潤,「謝謝大家。」
「其實這個攝影展我一開始並沒有想法,是一個人改變了我,他讓我明白,這個世界上你能做的是不多,但最起碼你應該去做。他作為無國界醫生時,救過無數的人,即便在退出無國界醫生的第一線,無法以一個醫生的身份再去救人,但他依舊在幫助著那些人。」
雖然她沒提他的名字,可此刻誰都知道,她說的是誰。
易擇城在後臺的休息室,安靜地看著電視裡的人,她眉目淡然,可是漆黑的眼眸盡是堅定執著。
「還有我的父親霍明舟先生,他是援非醫療隊的一名成員,就在半個月之前,他因為南蘇丹內戰身負重傷,至今還昏迷未醒,」說到這裡,霍慈微微哽咽,她多麼希望此刻,霍明舟能在電視前看著她,讓她知道,他在那裡。
「所以我想以這次攝影展,致敬這些偉大的醫療工作者,不管你是無國界醫生也好,你是援非醫療工作者也好,你們都在幫助著那些處於貧困和絕望的人們。」
「敬最偉大的你們。」
一席話,讓多少人淚目。
霍慈下臺之後,走到休息室內,易擇城正在等著她。
「現在是想慶功還是回家?」他伸手攬著她的腰身。
霍慈抱著他,抬起頭有些傲嬌地說:「慶功和回家都想要。」
「那就回家慶功,」易先生十分懂她的心思。
兩人出門的時候,正好南晚就經過休息室門口,她怨毒的眼睛看過來時,霍慈目光有些冷,而旁邊的易擇城則是面無表情。
南晚也不管旁人的目光,只恨恨地看著她。
霍慈是什麼都沒對她做,可她什麼都沒做,就把自己踩在了腳下。她就像一個蹩腳的女配角一樣,在一旁襯托著霍慈。
那種處處趕不上別人的怨毒,終於在很多年後,再次將南晚席捲淹沒。
南晚正想要走過來,卻被徐薇抓住手臂,低聲怒道:「咱們趕緊走吧。」
她轉頭盯著徐薇,狠狠地說:「怎麼,我這個輸了的人,連恭喜別人的權利都沒有?」
「你是瘋了嗎?也不看看她身邊站著的是誰?你是想和人家作對?你也看看他的背景,」徐薇可不像南晚這麼不管不顧,南晚現在是她的搖錢樹,可她最起碼還有腦子。
說到這個南晚更恨了,一整晚,易擇城的眼睛從未在別的女人身上落下過。
他的眼睛裡,只有霍慈。
「咱們走吧,」霍慈已經讓南晚徹底丟人了,她就是要壓著她,要拿走她想要的東西。
至於她的廣告,她也不會就這麼輕易算了。
可她沒想到的是,半個小時後,她剛到家。白羽從微信上發來一條訊息,是永世珠寶官方微博上釋出的一條微博。
「我公司在近期釋出的一條廣告片,經證實是攝影師南晚抄襲他人創作而來。因本公司未能在第一時間察覺此抄襲行為,造成了極惡劣的影響,特向原作者@霍慈道歉。具體的賠償事宜,之後會聯絡攝影師本人。再次向攝影師和大眾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