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偷偷打量離燁一眼,玄水撓了撓下巴。
此人性情暴虐,陰晴難定,若留他縱橫九霄,坎氏便永無寧日。
殺陣都成型了,若不引他去,豈不是白費坎氏眾人的苦心?
罷了,損傷修為就損傷修為吧,若能為坎氏除害,也算他功勞一件。
糾結半晌,玄水咬了咬牙:「上神這邊請。」
靄色的眸子靜靜地打量他片刻,離燁收回目光,跟著他抬步。
「這結界裡,除了你我,可還有其他人?」他問。
玄水一抖,搖頭:「沒有,自坎澤上神失蹤之後,上壬宮就再無旁人進出。」
「是嗎。」
離燁輕笑,看向天邊的烏雲:「我還以為你們會佈下天羅地網,只等我來自投。」
「上神這是哪裡的話。」玄水賠笑,「各仙家雖有衝突,卻也不至於要起殺心。」
他一邊說,一邊瞥著前頭。
快了,快到了。
眼前有銀杏樹葉飛過,離燁伸指捻下一片輕輕摩挲,眼裡靄色氤氳:「你們起殺心是應當的。」
玄水哈哈笑著,額頭上冷汗都要落下來了,眼瞧著快到陣邊,他一咬牙,直接扶住離燁的手肘,往前帶了兩步:「上神多慮,小心腳下。」
黑色的雲靴在陣邊一寸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離燁抬頭,看進他的眼睛:「此地陰雲密佈,天降細雪,周遭煞氣正衝,無生門可出,是個什麼地方?」
玄水臉色驟變。
千鈞一髮臨門一腳,他已經想不出更多的話來掩飾了,乾脆拼一口氣,翻手聚起水光,直拍他的心口。
他不願進去,他就送他一程!
激進的水流似蛟龍躍海,一股斷他退路,一股直襲命門,他算好他能躲的地方,可再怎麼躲,也不可避免地會跨進陣中。
玄水緊張地看著,卻發現面前這人壓根沒動。
離燁回視他,眼裡的嘲諷壓也壓不住。
他問:「坎澤是不是沒有好好教你們仙術?」
術字落音,洶湧的水流碰著他的衣袍,悉數化作水汽,朝四周翻滾開去。
玄水臉色蒼白地看著。
他知道自己不是這個怪物的對手,但沒想到,連推他一把也做不到。
「我來,是因為坎澤欠了我一樣東西。」水霧瀰漫間,離燁收回了衣袖,懶散地看向遠處那棵銀杏樹,「是在那裡吧?」
玄水自嘲地笑了:「技不如人,你殺了我便是。」
「我問你的是。」離燁低頭,略為不悅,「我要的東西,是不是在那裡?」
「在又如何?」玄水微惱,「你還能破了這殺神陣不成?」
殺神陣既成便難毀,一萬道天雷也無奈何,離燁自然更是破不了。
玄水破罐子破摔地往地上一坐,哼聲道:「快些動手,我也不想在此處久……」
話沒說完,耳邊就被帶起了一陣風。
烈烈的衣袍闖陣而入,上頭的淺藍色如退潮一般落下,火紅的金烏花紋掠過他的面前,灼得人眼睛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