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飄飄地看了鍾酉一眼,離燁扯了扯嘴角。
他這笑容有些滲人,鍾酉打了個寒戰,也不敢吭聲。離燁此人太過難以掌控,他總得捏點什麼才放心,他也不知道這小丫頭能有多大的用,但,總比沒有好。
百萬死怨他肯定是不能馬上給他的,要將他拖在這裡,還需要諸多手段才行。
飯菜出鍋,爾爾舔著嘴唇就要撲上去,孟晚卻將碗碟舉高,沒好氣地道:「急什麼,進去吃。」
「這外頭不也一樣?讓我嚐嚐味兒。」踮起腳去夠他,爾爾蹦蹦跳跳的,像顆小彈珠,「就一口。」
「別鬧,要灑了。」
「師兄你是不是就欺負我個兒不高!」
這都被發現了,孟晚低笑出聲,爾爾氣得鼓嘴,跺腳就去推他,後者嫻熟地躲避,身姿靈活,遊刃有餘。
要不是身後是高聳的幽冥峭壁,這畫面瞧著倒像是人間的田園。
離燁漠然地看著,嘴角輕撇,扭頭就消失在了黑暗裡。
鍾酉連忙跟上,黑色的衣角化成了霧,飄飄然在風裡散開。
一頓飯吃飽之後,爾爾在附近轉了一圈。
幽冥與人間同大,地方寬闊,但終日不見陽光,是以四周都用晶石取光,惡靈都關在死生門之後,餘下的幽冥只是生得可怕了些,衣食住行,也與人間並無二致。
唯一不同的是,不管走到哪裡,都能看見烏壓壓一片的魂魄,在扛著晶石往某個方向彙集。
「這兒有個位高權重的人,看上了天界來的女仙,在為她修宮殿。」孟晚拿了件斗篷給她裹上,低聲道,「我打聽過了,若是有婚事,你我便能趁機離開。」
繫好斗篷的綢帶,爾爾含糊地道:「我得去找人啊。」
已經不用問她要找誰了,孟晚搖頭:「他未必需要你。」
說是這麼說,但……爾爾垂眼:「來都來了,總要見上一面。」
「以他的地位,但凡想見你,你現在就該站在冥王殿裡。」孟晚道,「不想見你,你就算在這兒待上百年,也是無用。」
冥王殿?爾爾眼眸亮了亮,扭頭問他:「冥王殿在何處?」
伸手揉了揉眉心,孟晚嘆息:「眼下幽冥正是休養生息,不願與外界起衝突的時候,故而你我還能好端端站在這裡,但冥王殿,若是硬闖,我護不住你。」
掃一眼前頭像螞蟻一樣馱著晶石往前挪動的魂魄,爾爾挑眉:「誰說一定要硬闖?」
「……」
多年來收拾爛攤子的經驗告訴孟晚,他的小師妹又有餿主意了。
以前陪她一起瘋就罷了,總歸是在仙門裡,再鬧也鬧不出什麼亂子,可眼下在這麼危險的地方,孟晚搖頭,他絕對不能縱容她胡來。
半個時辰後。
運送晶石的隊伍末尾悄無聲息地多了兩個人。
爾爾拉過布料遮住口鼻,賊眉鼠眼地往前張望,孟晚神色凝重地跟在她身側,低聲道:「被認出來就麻煩了。」
「是你見過鬼還是鬼見過你?」爾爾不以為意,「這兒除了離燁,誰也不認得咱們。」
長嘆一口氣,孟晚掂了掂背上的晶石,又看她一眼,忍不住伸出一隻手,替她提著點那沉重的石頭。
背後的重量輕了些,爾爾也沒在意,遙遙看見宮殿飛起的房簷,興奮地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