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前起伏,爾爾吐了一口濁氣,勉強擠出個笑容來:「就此揭過吧,上神方才還說有事要忙,便去忙,我在這兒等著就是。」
這語氣,聽著很輕鬆,臉上看起來也沒有怒意了,是不是就是鍾沁說的消氣了?
離燁挑眉,心想這也不難啊,鍾沁何必一臉凝重,害他以為真是比再修煉三重天還艱險。
於是,他起身便道:「那你且等著,不要亂走。」
「好。」垂下眼,爾爾應了。
離燁起身,紅袍一展就消失在了門口,四周恢復了寧靜,連旁邊的晶石都更亮堂了一些。
沉默地看著他離開的方向,爾爾將下巴擱在膝蓋上,良久,才又嘆一口氣。
離燁這樣的人,註定是要腥風血雨不斷的,她這根狗尾巴草,攔也攔不住。
幽冥之下的人死傷慘重,結界一破,鍾酉就有了主意。
他抬眼看著從冥王殿的廢墟外跨進來的離燁,想也沒想,推開鍾沁扶著自己的手,一撩黑袍就單膝跪了下去。
四周一片倒吸涼氣的動靜,離燁臉上倒是半點波瀾也沒有,施施然走到他面前,抬手虛扶:「何必行此大禮。」
「請上神救我幽冥千萬生靈!」鍾酉低頭,姿態萬分謙卑,「自此起,我幽冥之中死怨,願通過死生門永久獻祭於上神,絕不中斷。」
「父王!」饒是一向淡定的鐘宿,聞聽此言也忍不住變了臉色,「不可!」
「無知小兒退下!」鍾酉揮袖斥罵,又抬頭看向離燁,「上神可允?」
離燁沉默,眼裡寫滿了同情和不忍。
……要不是實在走投無路,鍾酉就要罵出聲了,多大的便宜直接送到這位爺跟前,他還擺上譜了?
可是,眼下他能選的,只有這一條路。
「我鍾酉,萬年幽冥之王,願為上神瞻前馬後,請上神允准。」
咬著牙吐出這句話,鍾酉重重地低下了頭。
鍾沁震驚地瞧著,沒忍住紅了眼,四下幽冥的臣民也十分不解,竊竊私語。
離燁看著他的後腦勺,想了又想,終於勉強道:「允了吧。」
「謝上神。」
一口長氣得出,鍾酉捂著喉嚨就吐出黑血,當即昏厥過去。
「父王!」後頭的鐘沁鍾宿連忙來接,鍾沁低頭啜泣,鍾宿倒是忍不住抬頭看向離燁。
誰都知道這位是貴客,誰都知道他很厲害,但他再往深處想,也沒想明白自己的父王,為什麼突然會這般……
想了片刻,鍾宿整理好情緒,恭敬地起身朝他行禮,然後道:「龍紓姑娘很是想念爾爾仙人,這幾日若是不忙,可否讓她過去叨擾一二?」
離燁看向他,眼裡有些懨懨:「別同我玩這些把戲。」
「……上神恕罪。」他低頭。
離燁抬步,將四下新鮮的死怨都收了,嫌棄地捻了捻手指,然後拂袖,一邊往外走一邊道:「她去可以,你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