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師。」她皺了臉,「我犯那麼多次錯,從未有哪次將您氣成這般。」
欲言又止,太和搖頭:「老夫並未生氣。」
說話都這麼溫和了,還沒生氣?爾爾滿臉狐疑地看著他,左眼看完右眼看,甚至眯了眯眼。
這神態屬實是不敬,太和就算顧及著後頭那一步步靠近的上神,也忍不住伸手敲上了她的腦門:「修身養性!」
「嗷。」
歡快地痛呼一聲,爾爾捂著額頭就笑了,這才對勁,她差點以為自己要被踢出太和仙門了。
身後有人飛快地走了上來,夾雜著一絲戾氣,爾爾察覺到了,不動聲色地往側一步,擋在了太和仙師跟前。
離燁步子慢了,可也站到了臺階上,靄色的眼眸抬起來,正好與太和對視。
「……上神駕臨我仙門,有失遠迎。」避開他的目光,太和拱手。
爾爾是想擋住他的,奈何個頭實在不夠高,哪怕她站在中間,二位神仙也可以毫無障礙地交流。
「不是已經做好了迎客的陣法了?」離燁似笑非笑,「承蒙仙師抬愛。」
「見笑,但上神遠道而來,老夫實在不敢怠慢。」
「那緣何要收手?」
捏了捏鬍鬚,太和輕笑:「老夫也想問上神,緣何這一次來,未曾有先前那般敵意。」
之前的離燁,是想毀掉整個仙門的,被情勢所迫,也只是暫時放他們一馬罷了,如今新仇加舊怨,他竟還能滿懷清風地站在這裡。
因為爾爾?太和疑惑地低頭看了看面前的小矮子,覺得離燁不可能那麼鬼迷心竅,於是還是重新平視前方,等著他回答。
然而,離燁並沒有認真回答這個問題,只懶散地道:「來住幾日。」
太和神色複雜:「寒門簡陋,未曾設有行宮……」
「住我那兒就成。」爾爾舉起了手,「我如今修為不錯,變張大些的床給他也不難。」
「……」雖然探經脈的時候就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可真從爾爾嘴裡聽見這話,太和還是覺得震驚。
「你。」他捏緊了拂塵,「你可知你這話是犯上之言?」
讓上神住她的小草屋,言語裡也沒有半點敬意,像話嗎。
爾爾一愣,很想說這算犯上的話,那她犯上好多次了。可看一眼仙師這呼吸緊促似乎要喘不過氣的模樣,她還是妥協了,扭頭對離燁道:「上神多包涵。」
不轉頭還好,一轉頭離燁就看見她額頭上被敲出來的一塊小紅腫,眼眸當即眯了眯。
「不困了?」他問。
揉了揉眼皮,爾爾打了個呵欠:「還行,總要先與仙師交代清楚。」
說罷又扭頭,看著太和道:「我與他這次回來不會傷著門裡的人,也請師父明鑑,別讓人傷著他。」
後半句話好像突然從水裡開出來的芙蓉,柔軟又沁人心脾,離燁一直陰沉著的臉,突然就放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