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為何這般高興?」太上老君拂了拂衣袍上飛來的花,滿眼不解。
欲言又止,辛無回頭看了一眼那結界,長嘆一口氣:「他是個傻子。」
給他指了好熬的路子他不走,非要自己折磨自己。
太上老君莫名其妙地看著辛無,又拂了拂洶湧而來的花瓣。
這一絲魂氣之後,爾爾的東珠又二十年沒有動靜。
但離燁不再待在七色山裡如同石像了,他將她帶上,去了一趟人間。
人間還不太熱鬧,王朝都沒有幾個,荒蕪之中,繁衍為上等事,於是各種相思節鵲橋會時有張羅,凡人臉上都帶著焦躁和渴望,一點也不美好。
離燁落去的那個國度也在舉行紅燈遊,他剛一踏上石橋,就有一溜煙的婦人拿著燈籠往他懷裡塞。
「公子公子,您這般好人家,得多拿幾個燈籠,就算成不了哇,也能解姑娘們的相思。」
「這是那邊的幾位小姐給您的。」
「哎哎,當心,別擠壞了。」
絹紙紮的燈籠,什麼形狀都有,有些好看的,還描了金邊。
他瞧著,眼裡有一絲譏誚:「拿這個能解相思?」
「公子有所不知啊。」婦人甩著帕子笑道,「天上是有相思神的,神明就愛看著光亮的東西。將相思寫在燈籠上給神看了,相思便可解。」
眼裡譏誚更甚,他垂眼拂開面前的燈籠:「神明連自己的相思都解不了,哪裡顧得上別人。」
「哎……」身後傳來挽留聲,離燁沒再理會。
長長的河水裡飄著一些零散花燈,離燁冷眼瞧著,總覺得不高興。
「凡人慣會撒謊。」他對懷裡的東珠喃喃,「這點光亮,在天上是看不見的。」
而後,火紅的袖袍就朝那河裡一掃。
彷彿焰火落油,整條繞城河突然就連綿不斷地燒了起來。岸上人驚叫,正欲逃竄,可定睛一瞧又覺得不對。
那火勢只是廣,卻不大,連黑煙都沒有,焰色甚至十分漂亮。
於是,只驚慌了一瞬,眾人就冷靜下來,開始好奇的議論。
「水克火,哪有河水裡著火的道理?」
「我也不知,但瞧著這燒得還挺有意思,坐遠了瞧,倒像有字。」
「你也是糊塗,哪有火能在河裡燒出字來的?」
眾人嘻笑一陣,無人當真,便繼續看熱鬧。
火光照亮了一整座城池,在九霄上自然也看得見。
西王母捏著手站在十方雲海之上,一垂眼就能瞧見他的神火燒出來的兩個字。
爾爾。
灼灼光芒,直映雲霄。
神色複雜,西王母側頭問坎澤:「他像不像瘋了?」
坎澤輕笑,拂袖搖頭:「自那人去後,他哪天沒瘋。」
「可這完全不像他以前的做派。」西王母捧了捧腮幫子,「酸得緊。」
坎澤笑得更厲害:「他這般走投無路,倒讓我有兩分快活,殺身之仇,這便與他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