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終於信了他,龍紓松下戒備,任由他將自己擁進了懷裡,紫色的眼瞳裡湧出兩抹瀲灩,瞧著好看極了。
兩人就這麼相偎站在十方雲海之中。
離燁在不遠處看著熱鬧,手裡的珠子似乎也挺高興,在他的掌心歡快地打著滾兒。
「別亂動。」他低眼看它,「若落下九霄摔碎了,看你怎麼辦。」
似是被他嚇著了,東珠老實停在了他的掌心。
合攏手,離燁轉身就要繼續往前走,餘光卻瞥見了十方雲海的避雷祭壇。
天上很多東西都是重新修葺過的,獨這一塊地方儲存完好,還是當年的模樣。
他彷彿還能看見天雷之下,她哭兮兮地站在祭壇下頭,朝上頭站著的乾天和震桓公求救的模樣。
現在回想起來,當時爾爾的天劫,是因著她的預知天竅,才降得那般大,他應該讓她躲躲的。
可惜當時他說的是:「我離門不收渡劫都渡不過去的廢物。」
心口莫名有些堵,離燁悶聲問它:「你是不是同我記著這些舊仇,所以才連魂魄都不願好好結?」
珠子沒有回答他,一動也不動地老實躺著。
眼底墨色流轉,離燁抿了抿唇。
空中倏地就飛過去一隻小獸。
離燁側頭躲開,就見一團絳紫色的東西張著翅膀就朝另一端相擁著的兩個人衝了過去。
鍾宿反應極快,察覺到危險,伸手就想將它擊落,龍紓看了一眼,卻是立馬就攔住了他的手。
絳紫色的毛團子咚地衝進她懷裡,將兩人分開。
「吧唧?」龍紓滿眼疑惑地看著它。
吧唧獸抬起頭,露出一隻可憐兮兮的大眼睛,朝她哼唧了一聲。
鍾宿挑眉:「你認識?」
「這是不周山生養的小獸,能吸食幽冥之氣,供人修煉。」龍紓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眼裡卻有一剎那的茫然,「我在哪裡認識它的?」
吧唧獸通人性,最能理解主人心情,一看她這茫然的神色,獨眼裡當即就冒出了眼淚。
「誒,我的魂魄是別人養回來的,很多事情記不清楚,你別哭。」龍紓將它揉了揉,「反正是記得你的。」
破涕為笑,吧唧獸死死地黏在她懷裡。
鍾宿見狀,也想伸手錶示一下友好,然而,剛想開口,這吧唧獸就朝他扭過頭來,露出一個萬分兇狠的表情。
這模樣與方才的乖巧大相徑庭,鍾宿看得一僵,還沒來得及疑惑,就見它扭頭回去對著龍紓,繼續可憐巴巴地掉眼淚。
「……」
鍾宿莫名地察覺到了危機。
離燁遠遠地看著,不由地失笑。
吧唧獸是他送給辛無的東西,陪了他幾百年,是他能順利突破瓶頸完成神魔雙修的功臣。平日裡辛無是不捨得放它出來的,如今倒是好,自己不願意來,還偏要扔個神獸上來攪局。
彎彎繞繞,磨磨唧唧,還不如當庭搶親來得瀟灑呢。
搖搖頭,離燁拂袖繼續朝天門走,他的身後,朝陽冉冉升起,照得世間一片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