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賀長安垂眸,嘴角勾起來,笑得很柔和,然而花春看不見他的眼神,就覺得幾天不見,兩人中間好像就隔了點什麼東西。
到了芙蓉宮,也容不得她多想了,花春很快調整了狀態,一臉嚴肅地跨進了被禁衛層層看守的院子。
幾個使臣都呆若木雞,看樣子是被嚇的。花春進去咳嗽了兩聲,他們才過來行禮。
「丞相大人!」楊遠塵紅著眼睛道:「凌娘雖然是我們帶來的人,但我們真的不知道她為什麼會行刺,她平時很溫和的,也不會武功……」
花春抿唇,她也知道凌娘是被皇帝給利用了,但這有啥辦法?自己把把柄送去皇帝手裡還以為是佔了便宜,活該被宇文頡擺一道。
說起來她也是現在才明白賀長安原來的話是什麼意思,帝王帶女人進宮,果然都是有他自己的目的的吧。
「皇上傷勢嚴重,半個月不能上朝,對我大梁來說,損失巨大。」花春沉痛地道:「現在解釋什麼都沒用,本官也很想幫你們,但是你們西夏要給大梁一個交代,給陛下一個交代。」
「臣下已經送信回去西夏,讓吾王三思了。」楊遠塵道:「請丞相給點時間,皇上想要的東西,西夏一定半點不少的全部送來。」
「看來你們也是真心要悔悟的。」花春嘆了口氣:「本官當時說話也衝動了,金礦倒是其次,西夏有這樣的誠心,就已經是難得。此事若是能順利解決,西夏和大梁,應該也還是能繼續友邦的吧?」
「肯定能,肯定能!」楊遠塵連連磕頭:「大梁真不愧是大國,有氣度。等吾王來了迴音,臣下回國,定然會替向吾王轉達大梁陛下和丞相的善意。」
什麼叫捱了巴掌還要說謝謝,看面前這人慘白的臉色,花春都覺得有點不忍心了。
真是慘。
「大人想得這麼明白,本官也覺得欣慰。」花春道:「既然如此,那這裡的守衛就沒必要這樣嚴了。」
「多謝丞相!」一眾使臣連忙行禮。
賀長安站在他身後,看著面前這人挺著小腰桿,打著官腔,莫名地覺得有點可愛。
他一向是不喜歡看人狐假虎威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花京華這樣做,他半點也不討厭,相反,還有點看入了迷。
在皇帝面前,這人可慫了,總是被欺負得慘兮兮的。但是在外頭為皇帝做事,他依舊還是盡職盡責,半點沒有私心。
是個很好的人,也怪不得皇上漸漸改觀,對他好了起來。
垂了眸子,賀長安低笑。
好的東西,只可遠觀不可褻玩,他是該將目光收回來了。
離開芙蓉宮的時候,賀長安走得很慢。花春忍不住停下來看著他:「二哥在想什麼?」
「沒什麼。」他搖頭:「不想走太快罷了。」
歪了歪頭,花春想起來了:「你是不是要去太后那裡了?」
「嗯。」
「那就在前頭慧明門分開吧。」她道:「我也正好去給皇上覆命。」
賀長安沉默,抬眼看著天上,下巴的線條優美而精緻,看得花春一陣感嘆,長得好看真是做什麼都好看!真不愧是她男神!
不過,賀長安要成親了,她的反應好像沒有自己想的那麼激烈。
原以為至少會覺得傷心的,結果並沒有,反倒是想好好祝福他。
難不成自己已經修煉到了真愛的地步,只要他幸福就好?花春跟著望天,她可能沒那麼偉大吧,但是賀長安這個人太美好了,溫柔又體貼,應該值得一段很好的姻緣。
「走啦。」她道:「天有什麼好看的,這兩天一直在下雨,陰沉沉的。」
「嗯。」賀長安點頭,收回了目光,跟在她後頭繼續走。到了慧明門,兩人什麼話也沒說,就像每次下朝之後一樣,自然而然地就拱手分開,各自走各自的。
然而,朝慧明殿的方向走了兩步,他還是忍不住停下來,回頭看。
那人走得又快又瀟灑,絲毫沒有半點留戀。
也對,能留戀點什麼呢?
笑了笑,他也轉了身,繼續往前走。
花春一進紫辰殿就被塞了藥碗,為了配合裡頭那位大爺,她沾了點口水點在眼睛下頭,神色凝重地準備進去喂藥。
結果花尋月和霍纖柔都坐在外殿,看著她進來,神色都有點古怪:「丞相。」
「兩位娘娘安好。」花春頷首:「皇上該吃藥了。」
「為什麼是大哥來伺候?」花尋月低聲道:「喂藥這種事,就算不是宮女太監,也該是後宮嬪妃才對。」
是這樣沒錯,花春點頭。可是換別人進去看皇帝活蹦亂跳的,那不是找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