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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為悅己者容(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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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歲月洗禮過的賀泓勳身上散發著一種能夠令人安心的氣息,就連他低沉的聲音都如同會下蠱一般,讓牧可不可抑制地迷戀著,甚至有了傾訴的**。當賀泓勳問她晚上是不是留在家裡不回宿舍的時候,牧可終於鼓起勇氣袒露了那件深藏了十幾年的心事。

她的聲音悶悶的,不復往日清脆:「我討厭回來,討厭和他們像一家人一樣坐在一起吃飯,每次我都有消化不良的感覺。我覺得和他們多說一句話,都對不起媽媽。」

五歲大的孩子,記憶是相當有限的。赫巧梅的呵護與疼愛根植在了牧可幼小的心裡,父愛的缺失,是牧凱銘永遠無法彌補的。

聽出她情緒的低落,賀泓勳心疼地輕責:「傻丫頭……」

牧可低低地說:「你都知道的吧?堂哥肯定告訴你了。」

「他和我提過一些,怕你不高興,沒深說。」賀泓勳誠實地坦白:「他覺得你自己告訴我比較好。」

軍訓結束那天賀泓勳特意去了趟緝毒大隊,從牧巖那瞭解了一些牧可的情況。他知道在她五歲半的時候赫巧梅因病過世,七歲半時牧宸出生,她小姨赫憶梅正式進了牧家的門。但牧可卻是在牧宸兩歲大時才知道自己有了個同父異母的弟弟。除此之外,賀泓勳還獲知了一些細節。

牧可兩歲時牧凱銘休探親假回家,女兒根本不讓他上妻子的床,摟著媽媽悄聲說:「他什麼時候離開我們家啊?」令牧凱銘黯然。三歲的牧可畫畫,畫中的房子裡有媽媽,有她,甚至連赫義城都有,惟獨沒有牧凱銘,摸摸女兒軟軟黑黑的頭髮,牧凱銘柔聲問:「可可,爸爸在哪兒?」牧可晃了晃小腦袋,像是在擺脫爸爸的手掌,頭也沒抬地說:「他在外面。」

那一夜牧凱銘失眠了,凝望著妻子美麗溫柔的臉,他滿心愧疚。回部隊那天,赫巧梅帶著牧可去送行,他親了親女兒的臉蛋,又理了理妻子被風吹亂的長髮,終於忍不住說:「巧梅,隨軍吧。」

或許是自私了,讓她為了他放棄熱愛的事業去到偏遠的部隊生活。可是,聚少離多的日子讓夫妻二人嘗夠了相思的苦,他們之間,必然要有一人作出犧牲。然而,就在赫巧梅含淚與學生們告別,準備與丈夫團聚的時候,命運卻和她開了個天大的玩笑,忽然暈倒的她被查出患上至今為止依然不能治癒的原始神經外胚腫瘤。為了能夠讓她得到更好的治療延續生命,隨軍的計劃就這樣被無限期擱置了。

「其實沒什麼……」明知道他看不見,牧可還是堅強地笑了笑,她輕描淡寫地說:「無非就是媽媽不在了,爸爸娶了小姨,然後他們有了孩子,而我是全世界最後一個知道小宸的存在的……」

一件天翻地覆的事情被她說得雲淡風輕,賀泓勳覺得心疼,他擔心地叫了聲:「牧可!」

「你不要安慰我,更不要勸我。」牧可將目光移到那本舊相簿上,悠悠地說:「我做不到的事情你不要勉強我,我會不高興,很不高興。」

真實地孩子氣的說詞令賀泓勳微微皺眉,他以輕鬆的語氣說:「不高興的後果很嚴重,具有毀滅性?」聽到她嗯了一聲,他又說:「想過勸你,不過老實說,我不知道該怎麼勸。而且我覺得你現在這樣挺好。伯母的離開是不可改變的,你能開開心心的比什麼都強。不過有一點我希望你明白,人性在很多時候都不見得有多光彩,我們可以不必太計較**中的那小小的一點黑暗,但絕對不可以放任它滋生擴大。」

對賀泓勳來說,牧可的家事他覺得自己沒立場參與,至少現在沒有。至於說她和家人的心結,既然十五年連赫義城都無力改變,他不認為自己有那麼大的本事解開。與其惹她傷心,不如好好照顧她來得更實際。

牧可反問:「那你心裡也有一點黑暗嗎?」

賀泓勳直言不諱:「有。」

「是什麼?」

「速戰速決把你轉變成我的私有財產。」

「……」

「好了,別怕,我只是借題發揮,提醒你我有這樣的動機。」

牧可的思維開始跳躍,猶豫了下,她吞吞吐吐地問:「你,我是說,你為什麼喜歡我啊?」

賀泓勳輕笑:「想知道?等你來了我當面告訴你。」

牧可生氣了,威脅道:「你不說我就不去了。」

他反威脅:「你不來我就不說。」

「愛說不說,我還不想聽了呢。」

「那就糊塗著,挺好。反正我都習慣你整天迷迷糊糊了……」

「我什麼時候迷糊了?」

「不迷糊你沒聽完口令就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彪出去了?難道我記錯了,那不是你?」

「那,那不是……」

「不是什麼,就是迷糊!」賀泓勳下了定論。

這通電話持續了很久,直到賀泓勳確定牧可睡著了,話筒裡傳來細微均勻的呼吸聲,他才收線。望向漆黑一片的營區,他靜靜地回味著什麼,隱隱發現牧可的依賴,他無聲地笑了。從中午接到賀雅言電話,判斷出強行帶走牧可的那個是赫義城時就始終懸著的心漸漸歸位。

第二天離開家時,牧可帶走了那本屬於她的相簿,似乎昭示她將永遠不會再踏進這棟房子。其實四年前她就想帶走的,只是牧宸在她報道前將相簿藏了起來,小小的他拉著姐姐的手仰著頭說:「我幫你保管唄,你想媽媽時就回來看,好不好?」看著弟弟稚氣的臉龐,牧可沒有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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