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泓勳目視前方,沉沉砸出兩個字:「裙子。」
難怪他極力反對她穿裙子。牧可恍然大悟。這回頭率也太高了點,她吃不消呢。
當眼晴的餘光再次瞥見戰士回頭看向身側的牧可時,賀泓勳的步子加快了。牧可穿的新鞋有點磨腳,看著與自己拉開了些許距離的他,小跑著追上去拉他的手,抱怨道:「能不能別像衝鋒似的,等等我啊。」
賀泓勳掙開她的小手,皺著眉說:「在部隊不要和我拉拉扯扯,記得隨時保持二十公分的距離。」見她噘嘴,他壓低了聲音說:「沒人的時候零距離。」
儘管他的聲音很小,還是被袁帥和牧宸聽到了,兩人撲哧一聲樂了。接到老大遞過來的警告眼神,他們趕緊正了正臉色,裝作什麼都沒聽見的樣子大步走開了。
到了食堂門口,賀泓勳沒有急著進去,這個血性霸道的男人,還在為她裙子長度引來的較高回頭率生氣,犀利的目光落定在她的臉上,他沉聲說:「你可真給我長臉!」見她呲牙笑得沒心沒肺,他板起來臉訓她:「下次再穿這麼短看我不關你禁閉!」
把牧可放在後方擔心赫義城和她父親橫加阻攔,到了大前方,他還得擔心那些虎狼一樣的戰士,用賀泓勳的話說:「談戀愛就是累,掙賣白菜的錢,操賣白粉的心。」
本來第一次來部隊看賀泓勳,深怕給他丟臉,才折騰的緊張得不行,還默默承受了向薇及堂嫂的嘲笑,結果人家根本不領情。
牧可撇嘴,老大不高興地頂回去:「我是滿足你的虛榮心,搞得像是有損安定團結擾亂軍心一樣。」不等他反駁,她又說:「別說我真動搖了你們團的軍心,那他們也太不堅定了。」
「不是誰都經得住這種‘誘惑’!」看了眼她的短裙,賀泓勳有點氣結:「你以為他們個個都有我的定力啊?」說完轉身進了食堂。
照例午飯後賀泓勳要回去午睡會兒,但之前有了許諾,所以當姐弟倆吃飽的時候,他說了句:「結束戰鬥,看坦克去。」便帶著牧可和牧宸去了坦克訓練場。
走進一扇鐵柵門,一種無形的震懾力撲面來。望向靜如綠色屏障,動如山呼海嘯的坦克及裝甲車,牧宸激動地迭聲感嘆:「太帥太壯觀了。」
賀泓勳拍拍他的頭,圍繞坦克這個話題說了很多。
牧宸聽完,好奇地問:「姐夫你會開坦克嗎?」
不等賀泓勳說話,隨行的易理明笑道:「身為偵察營的老大,賀泓勳同志的技術可是一流的。」
牧宸的眼晴瞪得老大:「太厲害了!」
不止是他,想到那麼大一鐵傢伙,在賀泓勳手裡揮灑自如,連淡定的牧可都有點崇拜了。儘管出於軍人世家,她其實極少到部隊去,每次被迫和赫義城過去也是興致缺缺。然而,這次走進賀泓勳生活工作的地方,看著他威嚴深沉的表神,聽著他專業地侃侃而談,牧可聞到賀泓勳身上的特有的軍營味道,很男人。
望著他完美的側臉,牧可不知不覺地就握住了賀泓勳的手。注意力放在訓練場上的他,彷彿沒有覺察一般,就這樣任由她握著。
下午賀泓勳還有事,牧可很懂事的讓他去忙,她回去他的房間睡了會兒,在袁帥的帶領下和牧宸去菜地玩了。賀泓勳過來的時候,就看見換了運動裝的她蹲在魚塘邊笑。
賀泓勳沒有急著過去,站在遠處,看著孩子般天真的笑臉,他的唇角不住上揚。賀泓勳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像孩子一樣無憂,又不缺乏知性美的牧可了。
牧宸瘋玩了整個下午,造得和泥猴似的,被袁帥帶去營房休息,沾了床的傢伙再就叫不起了,晚飯都不肯吃就睡了。牧可只好自己跟賀泓勳去小餐廳和團長他們吃飯。
落座後,賀泓勳鄭重地一一給牧可介紹,團長陸湛明,政委寧安磊,主任李中平,作訓股長張以桐,炮營長安基,以及中午就已經認識了的教導員易理明。牧可靦腆又不失大方地微笑,禮貌地和他們打招呼。
他們很熱情,飯菜很豐盛,陸湛明甚至親自到廚房裡指揮炊事班長做了一道家鄉菜。他笑咪咪地幫牧可舀湯,嘴裡還批評賀泓勳:「趕緊給你小女朋友夾菜,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我們這條件比不上城裡,總得讓人家吃飽啊。招待不周下次人家不來了,我可不負責。」
寧安磊也招呼著牧可:「趕緊趁熱吃,這可是我們最高行政長官的保留節目。」
北方人向來豪爽,不習慣客套。陸湛明聞言趕緊糾正:「什麼最高行政長官,不要亂說。牧可,別緊張,放鬆點。我們這部隊就和地方上的公司一樣,我們這桌子人就相當於董事會,政委就相當於董事長,主任就相當於辦公室主任,作訓股長,炮營長就相當於部門經理,賀泓勳呢,應該很快就是ceo了。我呢,就是ceo背後的顧問,我顧得過來就問問,顧不過來就不問了。」說完他咔咔大笑起來。
牧可當時沒明白過來為什麼說賀泓勳很快就是ceo了,以他的職務算來應該是和炮營長他們一樣是部門經理才對。後來她從易理明嘴裡得知當時團裡參謀長的職位空著,團長他們心裡有數,身為中校的賀泓勳很快就會被提起來,或許就是這次演習之後。
席間大家紛紛敬酒,就連飲事班長老張都出來喝了兩杯。牧可平時滴酒不沾,可是面對這群爺們的熱情,她居然也乾杯了。賀泓勳見她眼淚都被嗆出來了,說什麼都不肯讓她再喝,替她回敬了大家。
晚飯的氣氛很好,陸湛明很和藹,一點架子都沒有。末了,政委寧安磊開始他攻心戰略的第一步,他很真誠地說:「小牧,我們這裡很偏,條件沒有a城好,很多家屬都不願意來,即使來了也呆不了多久,今天你能來,我們都很歡迎你,歡迎你來這裡安家。這地方是不好,但我們這群人很好,尤其是賀泓勳,他很不錯,年輕有為又有責任感,是個好男人,時間長了你就知道了。」
真不愧是政委,做思想工作絕對是一流。在賀泓勳明確表示非常中意牧可,是以結婚為目的和她交往後,寧安磊是鼎力支援的,他有心要把婚姻困難戶打造成五三二團的金字招牌,隆重推出。
晚飯持續了很久。或許是心情好,賀泓勳喝了很多酒,見他一杯接一杯地幹,牧可不免擔心這位「綠林好漢」醉了。所以,在他站起來說要去方便下的時候,她想也沒想就站了起來,拽住他的褲腰帶說:「我也要去。」
大家見狀全笑了,炮營長安基打趣道:「小嫂子,不用擔心,要是賀泓勳醉了,我喊兩兵把他扛回去。」儘管被笑話了,牧可還是堅持和賀泓勳一塊去了,像是怕他醉了摔倒似的。
晚飯過後,告別了團長政委他們,微醉的賀泓勳領著小女友往家屬院去。牧可開始緊張,心裡想著不是讓她睡他那裡吧?為什麼不送她去招待所?那他睡哪裡?
等到了地方,牧可從微晃的他手裡接過鑰匙開門。就在她想伸手開燈的時候,賀泓勳將她抵在門上,覆上她唇前壞壞地說了句:「有點兒喝多了……」然後深深將她吻住,瘋狂程度似是在兌現清晨擱下的要收拾她的話。
牧可在他急切的深吻中感覺到眩暈般的幸福感……這時,熄燈號吹響了,營區霎時陷入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