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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深埋的記憶(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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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杯「噼」地一聲摔在地上,碎片彈起來又落回去,扎得赫憶梅的心生疼。她根本說不出話,顫抖著伸出手,似乎想摸摸牧可的頭,最終又收了回來。

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是匆匆趕來的赫義城,後面跟著左銘煌,賀雅言和安以若。顧不得理會滿地的玻璃碎片,赫義城三兩步奔到床邊將牧可摟住,賀雅言則握住她的手腕,方便左銘煌為處理手背上已經滾針的點滴。

所有責備的話因她慘白如紙的臉生生壓下,赫義城心疼地將牧可摟在胸前,以命令的語氣說:「冷靜下來,現在不是發脾氣的時候。你媽和你說過什麼?不許你和自己的身體過不去!」

母親離世的陰影霎時籠罩心尖,隱忍被觸及底線的牧可聞言猛地掙開赫義城的懷抱,同時抽回手自行拔掉了針頭,以帶著哭腔的聲音吼道:「不和身體過不去我媽媽就能活過來嗎?能嗎?」

伴隨著她的低吼,刀口終究被掙破了。看到病號服上滲出的鮮紅血跡,赫義城心疼地將小小的她重新抱進懷裡,以懇求的語氣說:「可可,別這樣,舅舅求你。」

牧可從沒這樣過。強勢慣了的男人,在面對異常脆弱的外甥女時感到無力。赫義城知道她心裡有道極深的傷口,十多年都不曾真正癒合。和所有人一樣,他竭盡全力避免去碰觸,可總是在不經意間一次次傷害她,以愛為名,以原諒為藉口。

真的很疼,無論是心還是身體,都針扎一般地疼。然而,牧可卻沒有哭,她仰起頭呆望著壁頂,臉色越來越蒼白。

被赫義城抱躺回病床上,牧可安靜地任由左銘煌為她處理傷口。整個過程,怕疼的女孩兒連眉都沒皺一下,彷彿那不是自己的身體。之後,她疲憊地閉上眼晴,虛弱地再沒力氣開口說話。

安以若扶著赫憶梅坐在走廓的長椅上,望著臉色慘白的二嬸,她欲言又止。長輩們的事情,連牧巖都不曾多說一句,她又怎麼可能提及呢。

等到牧凱銘和牧巖從院長室回來,赫義城將他們送到樓下,先對牧巖說:「童童不能沒人看著,你們回去吧,今天我在這守著。」等他們夫婦走了,他摟了摟赫憶梅垮下去的肩膀。

強自壓抑的情緒迸發出來,赫憶梅的眼淚大滴大滴落下來,她自語般說:「是我對不起大姐,我……」

「不是今天才知道會這樣,既然當初選擇了就得承擔,沒辦法重來一次。」赫義城無奈的眼裡浮起復雜的情緒,他看了看臉色沉重的牧凱銘,默了一瞬,才說:「除了可可,我身邊沒出現過別的女人,所以無法評價你堅守的愛情。我想說的是,你們都是我至親的人,我很想誰都不偏袒,不過我也早表過態了,或許,你們真不該在一起。」

姐姐臉上的淚讓赫義城覺得再多說一句都太殘忍,他沉沉嘆了口氣,結束了這個話題。

在外面抽了支菸,回到病房的時候賀雅言還在。知道事情來龍去脈的赫義城臉色很不好看。他冷冷地掃她一眼,徑自走到牧可床前坐下,打算當某人不存在。

那麼充滿敵意的目光,讓人想忽略他的憤怒是很難的。賀雅言很抱歉地說:「這次都怪我,沒想到牧可吃不了辣。」

怕因此連累賀泓勳,賀雅言難得放下身段,溫言軟語地解釋:「我哥部隊有事,可能你也知道的,在搞演習,手機是不能開的,所以他還不知道牧可病了。」照理說演習應該結束了,可哥哥的手機還是打不通,賀雅言特別著急。尤其是當牧可的家人相繼來了,他這個被眾人反對的男朋友卻遲遲不現身,她愈發擔心了,深怕賀泓勳被欲加之罪。

不提賀泓勳還好,提了反而勾起了赫義城更深一層的怒氣。原本在對抗時好不容易培養起來的一點賞識立馬煙消雲散了,赫義城抬眼盯著賀雅言,陰沉著臉不說話。

牧可住院是她的錯沒錯,可他就有資格對他兇了嗎?她都已經道歉了,他還一副要吃人的架式。賀雅言有點火,她沒好氣地說:「你瞪著我幹嘛?很沒風度知不知道?」已經第二次了,上回在餐廳見面他就說變臉就變臉,簡直比翻書還快。

居然和他談風度!赫義城微眯著眼晴,語氣很冷地說:「瞪著你怎麼了?有本事一頓飯把別人送進醫院,還怕我多瞪幾眼嗎?」

說得像她故意的一樣。賀雅言實在受不了他譏諷的語氣,她狠狠瞪了赫義城一眼:「說話別夾槍帶棒的。我承認是我的錯才害牧可病倒,你有火儘管發就是了,不用拐彎抹角。」

還理直氣壯了!身上散發出某種危險的訊息,赫義城的神情有著挑釁的意味,他沉聲說:「來,賀大醫生告訴我這火怎麼發?難不成把你也整成胃穿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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