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理明來醫院不單純是探病,又到了一年一度老兵復員的日子,他要和賀泓勳商量關於個別戰士留部隊的事。趁他們聊工作的空檔,袁帥在角落裡數落牧可。他小聲嘀咕:「你害死我了,別人加餐好歹能增加點體重,我被加餐只有流血流汗的份。」
牧可委委屈屈地說:「我又不知道,你要事先和我通氣兒嘛。你說是吧,戰毅?」對於賀泓勳介紹過的戰友和部下,牧可都能記住他們的名字,而且在很短的時間就能和大家打成一片,連中校同志都誇她說:「你不當幼師可惜了,比我有親和力多了。」
「就是就是。」戰毅跟著搗亂,藉機批評袁帥:「說你沒說水平吧還不樂意,不就加個餐嘛,你就當成困難來克服,辦法總比困難多嘛。」
旁邊思考問題的賀泓勳突然插話進來,背對著他們說:「我說的話你倒是記得清楚!」
原來老大注意著這邊的動向,袁帥不敢吭聲了。戰毅繼續給牧可調電腦,時不時問她:「msn裝嗎?播放器習慣用哪個?給你下個網路電視吧,沒事的時候看看……」
總之,病房裡,一派和諧。
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探病的居然全趕一塊了。易理明他們還沒走,蘇甜音和兩名c大的同事以及康博幾個同學前後腳地來了,眾人見賀泓勳也在,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是一陣起鬨,接著把他和幾位解放軍同志圍了個水洩不通,根本忘了本意是來看望生病的牧老師的。惹得某位小同志抱著電腦對著壁頂翻眼晴,悽悽哀哀地想:「為什麼沒有人理我?怎麼可以這樣欺負病人!」
一群年輕人聊得不亦樂乎,要不是左銘煌過來為牧可檢查,沒準鬧到晚上了。當他們紛紛告辭,易理明把賀泓勳叫到了外面,在他欲言又止時賀泓勳知道他想說任命通知沒下來的事,他說:「不用說了,我明白。你告訴政委,我無所謂。」
「團長和政委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側面問了師部,說沒命令。」易理明心裡有點難受,畢竟板上定釘的事,就這麼莫名其妙地沒影了。
反倒是賀泓勳安慰他:「沒就沒吧,鬧什麼心啊?不想和我搭檔?」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易理明還想再說什麼,猶豫了下又咽回肚子裡了。
賀泓勳抬手在易理明胸口捶了一拳:「別磨磨嘰嘰了,什麼大不了的事啊。回去吧,我得陪我女朋友了,終身大事,馬虎不得。」
等賀泓勳回到病房,牧可用胳膊拐了拐他:「你看到沒有?」
「什麼?」賀泓勳在給她找吃的,牧可正餐吃得太少,為了保證營養,他之前列了個清單,讓賀雅言買了很多吃的回來。
「你這領導怎麼當的啊,觀察力一點都不強。」
「我現在的任務是觀察你。」
「你沒注意到袁帥和誰一塊出去的嗎?」
「你才發現?訊息太不靈通。」賀泓勳一副本營長早已知曉的表情,翻出牛奶時說:「聽老易說,蘇老師在演習結束第二天去部隊看某位同志了。」
「啊?不是吧?」牧可一骨碌爬起來跪坐在床上,嚇得賀泓勳忙伸手按住她,他沉著臉喝她:「動作幅度小點兒!」
「知道了知道了,你越來越羅嗦了,像我外婆。」牧可抱怨完他,表情有點憤憤:「居然瞞著我搞地下情!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幹嘛不告訴我?」說著搶過牛奶自己插上吸管喝了兩口,又從桌上取過一盒撕開遞給賀泓勳。
「管得到寬!」看她沒有插吸管,賀泓勳皺眉說:「為什麼不給我吸管?我也是斯文人。」
見他故意板起了臉,牧可比他還一本正經:「沒看過《獨自等待》吧,原本還以為你是文化人呢,人家夏雨說了,很man的男人用吸管喝牛奶很滑稽。」
「睜著眼晴騙我。」賀泓勳先破功了,他笑著說:「夏雨明明說的是喝可樂。不過看在你發現我很man的份上就不深批評你了,下回注意,要尊重事實。」
原來他不是古代人啊,還知道man呢。牧可咯咯笑,調皮地敬了個軍禮:「是,營長。」
看了眼她快樂無憂的樣子,賀泓勳伸手把她摟進懷裡,擁緊,但笑不語。
傍晚赫義城來的時候,玩累了的牧可正枕在賀泓勳腿上睡覺,偏頭睡著的樣子寧靜極了。賀泓勳做了個禁聲的手式,然後輕手輕腳地把牧可抱躺回床上,蓋上被子。接到赫義城示意的眼神,他跟著去了外面,看到走廓裡站著一位身穿軍裝精神矍鑠的中年男人。
歲月在男人臉上留下了蒼桑的痕跡,眼角的皺紋是最好的詮釋。然而,他的目光卻威嚴而堅毅。賀泓勳見過他,集團軍軍長―牧凱銘,牧可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