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義城對賀雅言的維護之情賀泓勳看在眼裡,他欣慰的同時默契地與牧可達成共識,要撮合兩人。
牧可的想法是:「小舅舅和雅言都是那麼好的人,怎麼可以讓肥水流去外人田。」
賀泓勳的意見是:「赫義城太拽,必須找個能抑制住他的人,雅言是最好的人選。」其實他的高度贊成源自內心深處對赫義城的欣賞。
牧可趁四下無人踮起腳揪賀泓勳耳朵,微眯著眼睛質問:「早就有預謀了是不是?想借此提升你的輩分和地位對不對?好陰險哪你,居然對我小舅舅使美人計。壞蛋壞蛋!」
一巴掌打在她小屁股上,賀泓勳把牧可拍老實了:「怎麼和赫義城一樣遲鈍?有工夫摳我的心思不如好好想想,難道你沒發現他們很對盤?」從那次見識了赫義城和賀雅言吵架時強大的氣場,賀泓勳就突然萌生了某種想法。至於為什麼對牧可都守口如瓶,主要是因為沒看到兩人有實質性進展,況且他向來對於別人的事不會過分干預,哪怕是自己的妹妹。
牧可被他牽著手,歪著腦袋反駁:「他們總吵架,哪裡對盤啦?」
開啟車門把後知後覺的小女友塞進副駕駛座,賀泓勳很有閒心地解釋:「小同志,別忘了以前我們也吵得天翻地覆,所以說吵架這種事,不但能讓彼此加速瞭解,還可以增進感情。」想起過往的交鋒,他將頭探進車裡,似笑非笑地說,「居然敢要求和我換被子,膽兒夠大的。是不是那個時候就暗戀我了,嗯?」
提起四年前的唇槍舌戰,牧可揮起粉拳砸在賀泓勳身上:「少臭美了,明明就是你暗戀我。都違反紀律了還得瑟,政委怎麼沒讓你寫檢查呢。」
故意輕佻地抬高她小巧的下巴,俯低頭在她粉嫩的唇上親了下,賀泓勳笑道:「小鬼,我那明明是明戀,是你傻乎乎的沒發現。」
牧可甜笑,正想摟住他的腰撒個小嬌,看到一位身穿軍裝的上校走過來,與他並肩而行的女人是,戚梓夷。
順著她的目光轉過身來,待看清來人,身穿便裝的賀泓勳泰然自若地打招呼:「衛副旅長。」
相比賀泓勳的挺拔俊朗,衛明的相貌平常且普通,然而眉宇間流露出的果敢為他平添了幾許自信,屬於軍人特有的氣魄倒是絲毫不遜色。
衛明淡然一笑:「賀副團長,來看賀醫生嗎?」因為經常來醫院接戚梓夷,他認識賀雅言。
沉靜而深邃的眼睛,投射出平淡的目光,賀泓勳否認:「不是,來看一位親戚。」
衛明點頭,目光落定在牧可身上,他挑眉道:「怎麼,不介紹下?」
賀泓勳彎唇,伸手將牧可帶下車:「我女朋友牧可,這位是坦克旅的衛副旅長。」
傳說中挖了賀泓勳牆腳的人?牧可下意識往他身邊靠了靠,微笑著和衛明及戚梓夷打招呼:「衛副旅長,戚醫生。」
甜美的笑容,小兔子般溫純可人。這樣的女孩兒誰會不喜歡?與賀泓勳交換一記眼神,衛明眼裡閃過激賞,那是一種認可與肯定的目光。
工作中的交集不多,賀泓勳和衛明的所謂「交情」差不多都來自戚梓夷。可是既然已事過境遷,兩個男人對對方倒沒什麼偏見或敵意,彷彿對勝負之分並不在意,簡單的寒暄過後便分道揚鑣。
從頭到尾,戚梓夷一言未發,平靜得讓人感覺到一種蒼涼的落莫。
注意到離開的時候衛明主動牽了戚梓夷的手,牧可探著小腦袋湊到賀泓勳面前,挑著秀眉打小報告:「衛副旅長對戚醫生挺不錯的。」軍人是十分注重形象的,尤其是軍裝在身的時候,衛明能做出這樣的舉動說明他對戚梓夷很在意。
對於別人的感情,賀泓勳向來沒什麼興趣,他隨口嗯了一聲,將車子平穩地駛向街道。
偏頭看了眼他的側臉,之後又異常安靜地將目光投向了窗外,再轉過臉時,牧可終於說:「能和我說說你們以前的事嗎?」她一直好奇。
賀泓勳的神態依然是平靜的,他緩緩打著方向盤,爽快地說:「可以。」
賀泓勳與戚梓夷相識的過程和分手的原因牧可已經知道了,至於相戀,賀泓勳委婉地說是自然而然走到一起的。從他的措辭和語氣中牧可不難判斷出他當時也是喜歡戚梓夷的,只不過,看似細碎的生活習慣為他們的愛情拉開了距離。
賀泓勳不是個喜歡回憶的人,可他卻從來不曾忘記那個曾在他生命中出現和停留過的女人。無所謂愛,而是感恩。他說:「牛津字典中‘感恩’的註解是,樂於把得到好處的感激呈獻出來且回饋給他人。對於戚梓夷,我永揣感恩之心。哪怕她的選擇帶有功利性,哪怕她的舉動傷害了身為一個男人的自尊,可沒她,我可能永遠都不懂得珍惜和愛。」
那年七月,兩年沒休過假的賀泓勳回了趟家,假期結束回來那天因為火車晚點到a城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領著接站的女朋友和妹妹在夜市燒烤攤前吃夜宵時,他發現戚梓夷臉上沒有絲毫笑容,而她表現出來的對就餐環境的鄙夷和嫌棄明顯到令人心生不滿。
儘管是軍人,依然掩蓋不住賀泓勳骨子裡的隨意性格。戚梓夷不知道她的男朋友是個脫了軍裝就喜歡和戰友、朋友一起在大排檔喝扎啤的男人。她體會不了那份放鬆和愜意。整場飯局下來,她都悶悶不樂,哪怕賀泓勳已極力遷就照顧。
送戚梓夷回家的路上,賀泓勳的大男子主義暴發了,他對眉頭鎖成川字的她說:「既然跟了我,就得行我的規矩。我是個天生喜歡喝啤酒的男人,不在乎為那些端高腳杯喝紅酒的高雅人作陪襯,誰讓我俗呢。」
賀泓勳的直接和不留餘地徹底激怒了戚梓夷。那天,她脫下溫順的外衣發了好大一通脾氣,一方面責怪賀泓勳休假就趕著回家盡孝,完全沒有顧及她的想法,理直氣壯地拋棄了老婆選擇了老媽;另一方面則是因為一個月未見他非但沒有甜言蜜語的安慰,還語氣如此不善地指責她,女人的虛榮心致使她無法接受。
賀泓勳也火了,他不明白怎麼她就不能體諒下自己,他們同在a城,見面並不難,可他已經兩年沒休假了,好不容易申請下探親假,難道不該回家看看老人嗎?而且他已經提前兩天回來她就沒發現?
晚上,賀泓勳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開始審視他們之間的感情,審視他那個月薪不過幾千,卻動輒要買lv包的女友。他開始質疑他們到底是不是一個圈子的人。他很認真地思考,她的無限要求更高,是不是他和她的能力所能達到的。
回到部隊後工作異常繁忙,賀泓勳在之後的一個月內沒主動給戚梓夷打電話。直到賀雅言告訴他戚梓夷病了,他彷彿才從禪定中醒來,意識到還有個女朋友的存在。
畢竟是戀人,對戚梓夷,賀泓勳還是在乎的。他請了假趕去看她。
見他來了,戚梓夷哭了:「你一點都不關心我,我都病成這樣了你才來。」
看著她蒼白的臉色,賀泓勳心裡挺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