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時刻也管不了什麼戰術了,袁帥給戰毅使眼色,兩人伸手去拽門內的人,試圖瓦解他們的「戰略隊形」,同時不忘回敬安基:「營長,你當我樂意當叛徒啊,我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那是我老大,我能不支援嗎?」
安基吼:「你支援就支援,掐我肉乾嗎?」
袁帥不認賬:「誰掐你肉了?那是未來嫂子的專利,對你進行體罰時用的。再說了,你那皮糙肉厚的,掐兩下還能咋地啊。」
安基聞言笑罵:「你個臭小子,反了天了還。」說著,騰出一隻手往外推袁帥,力氣之大,把人家的肩章都弄變形了。
兩軍對壘之際,向薇靈機一動,她利用身材優勢從戰毅胳膊下鑽過來,抄起牧可的高跟鞋敲安基的腦袋:「管你營不營長的,反正有賀泓勳罩著,擋門者,殺!」
安基痛呼:「這什麼規矩?怎麼還用暗器啊?」
門裡門外的人狂笑不已。
站在客廳觀戰的參謀長厲行看著正負力量對抗,臥室的門一會開條縫一會又關上,聽著十幾個人被推搡得嗷嗷直叫,他和政委寧安磊相視而笑,之後忍不住出言阻止:「大家文明點,這鬧洞房也得鬧出水平來,等會把門擠壞了,簡直羞死先人。」
話音落尾就是嘭的一聲響,伴隨著幾聲慘叫,好端端的房門硬是被推得掉下來了,而門內的人,全被壓倒了。頓時,洞房裡呈現出一副人仰馬翻的壯觀景象。
看到眾人狼狽不堪的樣子,賀泓勳大笑:「這回鬧夠了吧,賠老子的門!」
……
洞房鬧得很兇,誇張到振臂高呼逼著賀泓勳當眾示「勝利之吻」,還說要陸湛明點評。牧可嚇得只知道拽著他的衣襬不放了。好在最後賀泓勳耍賴成功,只是象徵性地親了親她的額頭,連請帶趕地把那些大爺送走了。
讓準備打掃「戰場」的小王也回去休息了,賀泓勳將牧可抱在懷裡,兩個人沉醉在一個長長的吻裡,接著,賀泓勳突然停下來,做了個噤聲的動作,他放輕腳步機動到門口,毫無預警地拉開了門,接著,以陸湛明為首的幾名軍官踉蹌著跌進門來,甚至該被安基送回a城的向薇也因慣性使然撲在了某人背上。
看著眼前因聽牆角而跌得形象全無的軍官們,牧可笑彎了腰。
等他們真走了,梳洗完畢的牧可抱膝坐在沙發上,聽到浴室裡傳來嘩嘩的流水聲,想到今夜一定要發生的事,她把紅透的小臉藏在雙臂間,既緊張期待,又忍不住為門的事犯愁。
浴室的水聲停了,賀泓勳擦了把頭髮坐過去逗她:「怎麼了,還犯愁呢?門我明天就修上。現在集合,睡覺!」
牧可撅起小嘴,抬眸時臉頰因他裸露在空氣中的精壯胸膛泛起嬌俏的紅暈,她微微嗔道:「不是把睡衣給你拿進去了嗎,幹嗎光著膀子就出來了?」
現在可是持證上崗,絕對的按程式操作。賀泓勳笑得邪邪的,在牧可的驚呼聲中將人攔腰抱起:「睡覺就不用統一著裝了吧,穿完再脫還不夠麻煩的。抓緊時間進行下一個程式,別等還沒親熱起床號都響了。」
牧可笑著打他:「討厭,說得好像要掐秒錶似的,滿腦子香蕉色……」話音未落,人已經被賀泓勳拋到了床中央,而他隨之欺身半壓在她身上,拉起她的手撫上他緊緻又不失彈性的身體,笑得輕佻得意:「怎麼樣,還滿意嗎?」
害羞地不敢直視他麥色的肌膚和寬厚結實的胸膛,牧可抄起枕頭砸過去。
賀泓勳利落地一把奪過「武器」,大笑著把小新娘往懷裡擄,關燈的同時命令道:「隱蔽!刨坑種地!」
明暗搖曳的燭火裡,牧可邊扯被子往身上裹邊用小腳抵著他不讓他靠近,半商量半撒嬌地說:「門都沒有多彆扭啊,要不你先把它修上嘛。」
賀泓勳大手一揮將她裹在身上的薄被扯開蓋在兩人身上,吻住她前曖昧地低語:「家庭作業都是躲在被窩裡做的,彆扭什麼!」
在他熾熱的親吻下,牧可被挑得潰不成軍,她抑制不住地發出無力細碎的嗚咽聲,情動地抱住了他結實有力的身體……當月白色的絲綢睡衣被粗魯地剝離了身體,意識迷離的她忍不住嬌呼:「你輕點啊,別扯壞了……」
身體因渴望而驟然繃緊,賀泓勳重重地呼吸,抱緊了她,他嗓聲沙啞地在她耳畔低語:「知道,輕點兒,嚴格遵照媳婦兒的指示執行!」
餘下的抱怨被他含進嘴裡,在龍鳳花燭的掩映下,在狂熱深吻中,他們全力融入了彼此,滑進伊甸園,定格了童貞。
於是,賀泓勳和牧可的第一次家庭作業,就這樣在沒有門的臥室裡完成了。
到此為止,幸福已然,塵埃落定。
然而,五三二團那群「綠林好漢」豈會如此輕易放過副團長同志?凌晨兩點,洶湧澎湃的激情過後,當疲憊的賀泓勳摟著伏在他身上的牧可睡得正熟時,他們上演了一幕有預謀的軍事行動――吹響了緊急集合的號角。結果就是,包括團長陸湛明在內的全團將士都到齊了,抱得美人歸的新郎官卻始終沒有出現。
為此,賀泓勳被眾人笑了幾年。
後來,賀泓勳和厲行掰扯此事時,年輕的參謀長居然義正詞言地說:「向**保證,絕對是例行公事。」氣得某人恨不得賞他一記勾拳。
傳統的婚禮在農曆七月初七舉行。當披著聖潔婚紗的牧可被賀泓勳從床上抱起的瞬間,她突然拉住了赫義城的衣襬。
赫義城的眼睛霎時就紅了,握住她纖小的手,開口時聲音竟有些哽咽:「要是賀泓勳敢欺負你,小舅舅絕不饒他。去吧,好好過日子。」
牧可哭著點頭。良久,終於不捨地鬆開了手,轉而摟住賀泓勳的脖子。
等牧可出了門,賀雅言無聲地遞上紙巾。
赫義城轉過身去擦眼睛,末了故作堅強地說:「我沒哭,我就是感動了一把。」
古樸簡約的婚禮上,牧凱銘拒絕了司儀的邀請讓赫義城以新娘親人的身份上了臺。看到女兒女婿喝下交杯酒,他欣慰地點頭。
望著父親溼潤的眼睛,尚未成年的牧宸輕輕握住了他的手,有著瞭解與理解的雙重含義。
禮成後,身穿軍裝禮服的賀泓勳虔誠地給牧凱銘和赫義城敬酒,他真誠地說:「謝謝您和媽給牧可生命,謝謝你將她照顧得這麼好。」
一飲而盡後,賀泓勳和牧可給兩位長輩深深鞠了一躬。那些疼痛的傷害,彷彿隨著這個簡單而意義深遠的動作散去了。當明白了愛與不愛、忘與不忘只是一種心態時,牧可陡然釋懷。
那個夏夜,賀泓勳牽著牧可的手漫步在沙灘上,輕柔的海風將他醇厚低沉的嗓音送進耳裡,牧可聽到他柔聲說:「這回真不需要我送你回家,而是我們一起回家了。」
牧可側頭望著他,清瞳內透著些許疑惑。
賀泓勳莞爾,幽深如海的眼眸裡閃動著異常柔和的光,寵愛地摸摸牧可的頭髮,他輕不可聞地自語了句:「小傢伙兒。」
站在波濤洶湧的海邊,牧可依偎在賀泓勳懷裡眺望遠方,腦海裡某些模糊且零碎的片段不經意間拼湊在一起,愈見清晰。深深凝望著身旁男人的側臉,牧可眼前居然呈現出漫天遍野的梅桑梅朵,那種花開不敗的盛景,彷彿昭示著她的幸福,會在賀泓勳精準槍法的守護下,永不脫靶。
朗朗月色,時光似以凝定,他們相依相偎著在海邊站立許久,似回憶,似憧憬……
當賀泓勳把睡意朦朧的小妻子揹回家時,牧可俯在他耳邊低柔暱喃:「還需要我說謝謝嗎?」
不管記得與否,往事終究在他們千山萬水相遇之時揭開面紗,並悄無聲息地許諾了彼此塵埃落定的幸福。似是為他們的愛情做見證,遠方遙遠的天際隱約傳來溫馨的歌聲:「愛是天時地利的迷信,喔,原來你也在這裡……」
愛情是最奢侈的遇見,時光將為所有人記錄下那份雋永,直至永遠!
最後:
同年十二月,牧凱銘卸下軍職,在與牧宸徹夜長談後,他回到了海邊小鎮,開始了獨居生活。在此期間,牧可常常去探望。
兩年後,赫憶梅病逝。在牧宸的要求下將母親安葬在外公外婆身邊,他對牧凱銘說:「爸,媽病時不讓告訴您,她說,她為難了您半輩子,您不來,應該。您來了,她反而閉不上眼。」
眼眸深處湧起無可奈何的寬容,牧凱銘重重拍了拍兒子瘦弱卻堅強的肩膀,一如平常地去海邊散步。
幾年後,牧凱銘病得重了,牧可請了長假整日整夜地守在父親身邊。
牧凱銘去世那天清晨,牧可一遍遍在他耳邊叫著「爸爸」。
牧凱銘用盡渾身力氣握緊女兒的手,嘴裡喃喃著赫巧梅的名字,含笑著閉上了眼。
三天後,在牧可一手操辦下,牧凱銘與赫巧梅被合葬在一起。
跪在父母墓前,牧可重重地磕頭,她泣聲說:「爸爸,媽媽,謝謝你們賜予我骨肉與血脈,那顆能真正解讀你們的心,可可已擁有。請,安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