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傻子,顧明恪在救他的命,他還反過來懷疑顧明恪。顧明恪淡淡應了一句:「無意,你隨便吧。」
哨聲響起,第二局開始。顧明恪本以為李朝歌知道了教訓,接下來會收斂一二,沒想到她依然我行我素,下手特別狠,簡直往死裡整裴紀安。
顧明恪驚訝,屢次攔住她。慢慢的,其他人也看出不對勁。球場上,馬球又被那幾個天之驕子搶走了,其他人綴在後面,一邊渾水摸魚,一邊說悄悄話:「安定公主和顧明恪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們兩人已經纏鬥了好幾場吧。」
周圍人看了,紛紛搖頭:「不知道。裴郎說他的表兄體弱多病,不通騎射,依我看,這也不像是對武藝一竅不通的樣子。」
窮文富武,他們這些世家子弟雖說養尊處優,但從小學著四藝長大,基本眼力還是有的。李朝歌不必說,一齣手就知道絕非等閒之物,她的招式根本不是為了比賽,而是殺人奪命的路數。顧明恪看起來沒什麼招式,每一次攔住李朝歌都是最普通的動作,似乎只是隨便一擋。然而,巧合這麼多次就絕不是巧合,最普通的招式便能攔住殺招,這才是真正的深不可測。
眾人討論了一會,沒人能說出所以然,只能嘖嘖稱奇。裴家果真臥虎藏龍,不可捉摸啊。
他們聊天的功夫,前面哨聲吹響,又一球進了。眾世家子們抬頭,捧場地應和:「好!」
這回進球的是李常樂。裴紀安和李懷全程喂球,李善示意性地攔一攔,剩下的隊友們光明正大偷懶。在全體人艱難地放水下,李常樂終於打進一球。
李常樂頓時笑的眉眼彎彎。裴紀安和李懷等人在前面哄李常樂,其他人禮儀性鼓掌後,便又回頭看向馬球場另外一邊。
「都吹哨了,他們為什麼還在打?」
「打上頭了吧。」其中一個子弟說完後,嘖了一聲,由衷道,「我信安定公主真的是江湖俠客撫養大的了,這下手太黑了,以後決不能和安定公主過手。」
普通人比武點到而止,為的是切磋技藝,而李朝歌學的,全部都是殺人的招式。
裴紀安等人陪著李常樂打球,終於讓李常樂重綻笑顏。他們將李常樂哄開心後,一齊勒馬往回走,結果一轉身發現,其餘人無論是太子隊的還是趙王隊的,都在看一個方向。李常樂順著他們的視線望了一眼,然而除了李朝歌和顧明恪,並沒有看到什麼特殊的東西。
李常樂奇怪,問:「你們在看什麼?」
她剛才都進球了,為什麼不看她,而在看空地?
聽到李常樂的聲音,眾郎君回頭,捧場道:「沒什麼。恭喜廣寧公主進球,公主好球技,吾等佩服。」
其他人也紛紛跟話,李常樂終於笑起來,道:「沒什麼,是裴阿兄和趙王阿兄讓著我而已。哎呀,朝歌姐姐為什麼在遠處?顧表兄也在。他們不喜歡打馬球嗎?我們一起出來玩,但是開場到現在,朝歌姐姐和顧表兄好像一個球都沒進。」
其他人聽到賠笑。是呢,這兩個人一個球都沒進。他們兩人要是心思在打球上,在場所有人加起來,都攔不住人家一擊。
李常樂不通武藝,自然看不出深淺,只知道裴阿兄進了好幾球,她也進了一球,唯獨李朝歌,連前場都沒衝進去。
李常樂進了球,心滿意足,頓時不再想繼續了。而且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如果繼續打下去,李善和李懷為了公平,肯定會讓李朝歌球,那比分就追上來了。不如就此結束,李常樂便穩穩贏了。
李常樂正要尋機叫停,場外走來一隊太監。為首的內侍穿著紅衣,對李善等人含笑拱手:「太子,趙王,廣寧公主。」
李善幾人回頭一看,是皇帝身邊的太監,霎時警醒起來。他們抬頭,果然,看臺上有鑾駕儀扇,皇帝和天后已來了不知多久。
李善等人紛紛下馬,前去給皇帝天后請安。李朝歌聽到動靜,明明不甘心放棄,但是皇帝和天后到了,她總不能不去請安。李朝歌只能不情不願停手,她勒著馬回撤,走了兩步,又特意回頭撇清:「我並不是認輸。這一局先放在這裡,來日繼續。」
李朝歌對輸贏有非一般的執著,顧明恪倒不在意,他收起偃月杆,隨口道:「那就當我輸了吧。」
「不行!」李朝歌挑眉,越發激動。對手不戰而降,這是天大的侮辱,她寧願痛痛快快輸,都不願意被人讓。
李朝歌勒著韁繩,再三申明:「這一局沒完,不許認輸。你等著,我不會放過你的。」
好好的話,說的就和威脅一樣。顧明恪目送李朝歌騎馬遠去,他輕輕活動手腕,心想他已許多年不再動刀動槍,沒想到難得一次動手,竟然在凡人界。
稀奇。
顧明恪信馬由韁,慢慢朝邊界走去。他以為這次終於可以結束任務了,沒想到走到一半,被一個內侍叫住。
內侍叉手對他行禮,笑眯眯道:「顧郎君,聖人天后有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