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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師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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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說過。」天后白了皇帝一眼,拉著李朝歌說道,「幸好你沒應了他的話。女子這一生本就不易,若是還要被情愛所困,那就太艱難了。」

李朝歌垂下眼睛,有些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前世的時候她就不太會和家人相處,她也知道她從小不在父母身邊長大,感情本就生疏,她若是再冷冰冰的,母女如何親密得起來?可是,有些事情不是想做,就能做到的。

她長這麼大沒撒過嬌,她從小被周老頭當麻袋養,跌倒了就自己爬起來,哪有哭著喊疼的份?她也從來不覺得自己需要被人嬌養,男人可以做的她也可以,男人不能做的,她仍然可以。

相較於等著別人將東西捧給她,李朝歌更喜歡自己去拿。

不會說那就不說話。天后拉著李朝歌打量,李朝歌就安安靜靜杵著,任由她看。天后畢竟不是普通女人,她的情緒很快平復下來,說:「回來了就好。這些年你不在宮裡,幾個兄長妹妹都很想你。你先去換身衣服,等一會,我叫太子和常樂過來,你們兄妹好好說說話。」

李朝歌點頭,硬邦邦應下:「好。」

很快有宮人上前,引著李朝歌去換衣服。等她們出去後,天后和皇帝坐到塌上,感慨道:「這些年她流落民間,應當受了許多苦。我看她的手上全是繭子。」

皇帝倒沒有注意這些。他一心高興女兒找到了,哪兒會留心其他細節?皇帝嘆道:「她畢竟在民間長大,性情和京城的女子不一樣。說話就只會老老實實聽著,連線句場面話都沒有。不過她說她被一個俠客收養,從小習武,也難怪。」

天后聽到,眉梢微微一動:「哦,習武?」

前世李朝歌在永徽二十四年回到長安,她回宮時,高帝已經逝世了。先帝駕崩後,只要後一位皇帝和先帝感情尚可,為人也比較講顏面,當年一般都會延續前任帝王的年號,直到第二年再改稱新元。所以,李懷繼位後,繼續沿用了高帝李澤的年號。

只可惜,李懷根本沒有順利登基,就被禁錮了。東都政局劇烈動盪,最後,由太后武氏代理朝政,一年後,李懷被廢,武照登基。

李朝歌的崛起,和武后掌權密不可分。武后急需有人幫助她剷除政敵,就在這個時候,李朝歌出現了。

前世在永徽二十二年時,李朝歌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公主,更不可能從劍南跑到澠池,恰到好處地幫高帝擋下致命一擊。這一切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她預知了後面的事情,提前來到洛陽了。

裴紀安心裡一時亂極,根本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李朝歌。他以為兩人已經兩清,他可以開始自己新的人生,可是為什麼,他帶著記憶,李朝歌也帶著記憶?

這樣的他們,究竟是重生了,還是依然活在前世?

裴紀安恍惚,忽然被四周的聲音驚醒。李朝歌將黑熊引走,皇帝身邊終於騰出空地,一眾侍從反應過來,一擁而上,紛紛保護著皇帝撤離。

裴紀安強行停止腦中亂麻一般的思緒,快步上前,保護皇帝撤退。

皇帝被人簇擁著,一邊走,一邊不住回頭,問:「這位姑娘是……」

侍從們一起搖頭,不光皇帝好奇,他們也很好奇。在今日之前,如果有人和他們說人可以徒手搏熊,他們必然是要笑掉大牙的。然而現在,這一切就真真切切地發生在他們眼前。

非但可以隻身和熊搏鬥,甚至可以將熊推走。而這一切,竟然發生在一個少女身上。

白千鶴蹲在樹上,陷入對自己人生的懷疑。在此前二十多年,他一直覺得自己英俊瀟灑,天賦尚可。他從小就是同齡人中進步最快的一個,他拳腳武功不錯,輕功尤佳,所以,白千鶴一直很相信自己。但是現在,他開始動搖了。

李朝歌看著安安靜靜,漂漂亮亮,結果竟然能接住一頭熊的攻擊,並且硬生生將熊推走。這真的是一個人能實現的事情嗎?

白千鶴回想從劍南到東都這一路,頓時感謝李朝歌不殺之恩。

李朝歌和黑熊纏鬥,她餘光留意到皇帝已經走遠了,也就是說,她可以放開手腳攻擊了。李朝歌頓時鬆了口氣,動手不再瞻前顧後。不過,熊畢竟是叢林中沒有天敵的存在,皮糙肉厚,力氣極大,要命的是體重極其驚人。這隻黑熊精生了神志,知道該如何利用自己的優勢,打起來就格外難纏。

李朝歌一個人沒法完全牽制黑熊,她需要幫手。秉著苦力不用白不用的原則,李朝歌沒有客氣,直接衝著白千鶴的藏身之處喊道:「別躲了,你下來幫我,我就不再抓你去大理寺。」

白千鶴確實沒打算袖手旁觀……不過,他聽到李朝歌的交換條件,面容扭曲了片刻。

這個女子,連請人幫忙的理由都如此不落俗套。

白千鶴瞅準時機跳下樹,藉著衝力踹到黑熊腦袋上,一個翻身躍到空中,問:「你要我做什麼?」

「纏住它。」

這個要求對白千鶴來說不成問題,他雖然學過拳腳功夫,但畢竟輕功才是專長。單打獨鬥白千鶴不行,但是牽制住黑熊,溜著它放風箏,白千鶴還是敢應承的。

白千鶴施展輕功,在樹林裡神出鬼沒,時不時踹黑熊一腳。黑熊精被他騷擾的不勝其煩,沒一會就暴躁得直咆哮。

李朝歌趁機將真氣凝結在劍上,對準黑熊精腦袋而去。熊本來就皮糙肉厚,這隻黑熊又是強化體力掛的,攻擊它的身體、慢慢尋找命門太麻煩了,不如直接爆頭。

只要把頭打爆,無論什麼妖物都該死了,簡單又省事。

李朝歌趁著黑熊的視線被白千鶴吸引走,飛身而起,重重一劍擊打在黑熊精頭上。李朝歌的劍上灌注了真氣,但依然沒有刺穿黑熊精的皮毛,不過黑熊精的腦袋被狠狠敲了一下,也不好受。

黑熊精出奇暴怒,咆哮著朝李朝歌衝來,用力揮來一掌。李朝歌沒有硬接,她在極近的距離跳起身,一腳踩在黑熊精的前掌上,在黑熊精抓緊之前,順著黑熊精揮掌的力道飛了出去。

黑熊力氣極大,這一下將李朝歌送出很遠,正好躲過黑熊的攻擊。黑熊精發現自己被這個人利用了,又怒又氣,嘶吼著追在李朝歌身後。可惜黑熊精身體龐大,怎麼比得過李朝歌輕巧。她從容地在樹上借力翻身,施施然從樹梢上落下來。

降落時,她無意抬眼,正好看到對面一個人騎在馬上,靜靜注視著她。

他身騎白馬,一身白衣,握著韁繩,輕鬆又筆直地坐於鞍上。中間有枯葉飄落,兩人視線相對,誰都沒有說話。

明明不遠處就是激烈的戰場,可是對他來說,從容的彷彿在自家花園閒庭信步。

李朝歌瞳孔劇烈收縮,連雙腳踩在地上都沒有察覺。她沒有見過這個人,可是,他卻帶給她一種無與倫比的熟悉感。

她十二歲時在屏山看到的那位仙人,以及前幾天出現在黑森林的蒙面人,難道是他?

李朝歌太過震驚,一時都忘了她還在戰鬥。這時候地面上的石子輕微地顫動起來,白千鶴在後面崩潰大喊:「妹妹,你到底在做什麼?我這裡撐不住了!」

李朝歌回神,連忙反手豎起劍,到前面去幫白千鶴。李朝歌和白千鶴一個攻擊,一個牽制,雖然是第一次合作,但雙方都是身經百戰的人,配合的緊密無間,沒過多久,龐大的黑熊精就轟隆一聲栽倒在地。

黑熊倒下後,白千鶴也力竭摔倒。太刺激了,他長這麼大,從沒有經歷過這麼激烈的戰鬥。危險,但是也暢快!

李朝歌現在的功力畢竟不比前世,她的樣子也有些狼狽。她一把擦掉自己臉側的汗,目光定定看向剛才的地方。然而,那裡已經空無一人。

他又消失了?

他到底真的存在,還是說只是她的幻覺呢?

李朝歌實在忍不住,用腳踢白千鶴的衣服,問:「喂,剛才騎馬那個人,你能看到嗎?」

白千鶴躺在地上,他懶得動彈,隨口說:「能啊。這裡站著這麼大一隻黑熊,他的馬居然沒有受驚,真是匹好馬啊!」

李朝歌正皺著眉思索,聽到白千鶴的話,又是氣又是嫌:「你就關注這些東西?」

白千鶴哪能不知道李朝歌的意思。方才他們兩人和黑熊搏鬥,這個男子就在不遠處,甚至他都沒有下馬。可是黑熊一心纏著他們,完全沒有去攻擊看起來更弱的白衣男子。

其實白千鶴也早早注意到此人了,他見男子閒庭信步,鎮定自若,還以為自己見到了鬼。他一直忍著沒說,沒想到,李朝歌也能看到。

不是鬼,那就是人了。黑熊攻擊他們卻不去攻擊白衣男子,要麼是男子有獨特的隱身術,要麼是這個男子道行太高,遠遠超出黑熊。動物趨利避害,所以不敢去挑釁更強大的敵人。

無論哪一個解釋,仔細想想都挺嚇人。

白千鶴像灘爛泥一樣躺在地上,再一次懷疑他的自我認知。

東都一個疑似走丟的公主,能徒手掰熊,圍獵場上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世家公子,能把巨熊嚇得不敢靠近。

朝廷竟然如此臥虎藏龍?難道官府多年來對江湖不聞不問,其實是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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