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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星辰(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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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朝歌看著顧明恪的動作,心想他這可不是失手,倒酒、潑酒、說話一氣呵成,依她看準頭好的很。

李朝歌張口剛要說什麼,顧明恪就握住她的手腕,認真說道:「你不要不當回事,外面天氣冷,衣服溼了容易著涼。」

說完,他對著張彥之輕輕點頭,目光理所應當又直截了當:「我們要去換衣服了,失陪。」

行吧,李朝歌放棄說話了,陪著顧明恪站起來。她只溼了衣袖這一小片,動作再慢點都要乾了,李朝歌實在不知道什麼樣才能著涼。

不知道是不是她錯覺,現在的顧明恪彷彿一隻炸了毛的孔雀,渾身上下充滿了一種正室關心主君身體、不像其他妖豔賤貨只會勾引的正房範兒。

張彥之眼睜睜看著顧明恪拉著李朝歌離開。公主身上沾了酒,駙馬擔心公主著涼,趕緊帶著去換衣服,張彥之還能攔著不成?張彥之用力捏著酒杯,指節都泛白了。

離開篝火後,兩人一路往人少的地方走。顧明恪見周圍沒什麼人,伸手在李朝歌袖口上拂過。上面本來就輕微的酒漬飛快揮發,最後衣服變得乾乾淨淨,連酒味都沒有。李朝歌見狀,問:「我還需要換衣服嗎?」

她今天已經換了兩身衣服,都到這個時辰了,再過不久就要睡覺,李朝歌實在不願意折騰。

顧明恪極輕地哼了一聲,像極了家裡的貓鬧脾氣。李朝歌無奈,問:「你今天怎麼了?」

「沒怎麼。」顧明恪慢悠悠說道,「打擾公主了?」

他對她的稱呼一換成公主,就開始陰陽怪氣。李朝歌暗暗嘆息:「沒有,我擔心你不高興。」

顧明恪心裡稍微舒坦了些,說:「他不懷好意,以後離他遠點。」

顧明恪本以為李朝歌不會信的,他都準備好給李朝歌解釋張彥之哪裡不懷好意了,結果,李朝歌竟然輕輕點了頭:「好。」

顧明恪微怔,驚訝回頭:「你都不問為什麼?」

「又不是辦案,生活中哪需要那麼多為什麼。」李朝歌說,「雖然我確實沒懂你為什麼說他不懷好意,但既然你不喜歡,那我遠著些就好了。又不是什麼重要的人,他畢竟是女皇的男寵,保持距離對誰都好。」

顧明恪看著李朝歌,夜色朦朧,天上的星光若隱若現,但她的眼神卻十分明晰,說這些話時理所應當,彷彿為了顧明恪,其他人都可以讓步。顧明恪好像被什麼東西撓了一下,內心變得柔軟又漂浮。

他們兩人沒有再提換衣服,李朝歌陪著顧明恪行走在清風徐徐的草地,低聲問:「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

顧明恪本想說沒有,話到嘴邊,他突然改變了主意,含糊道:「還好。」

那就是心情很不好了。李朝歌微嘆,說:「這個地方清淨空曠,我們在這裡坐一會?」

顧明恪點頭應允。李朝歌在草地上坐下,她抬頭看向漫天繁星,道:「許久沒有這樣看過星星了。我印象中,只有十里大山才有這麼黑的天空,這麼多的星星。」

顧明恪在她身邊坐下,問:「你總是提起屏山和劍南,這裡對你很重要嗎?」

顧明恪不知道出於什麼心思,把屏山單獨拎出來說。李朝歌說:「是啊,畢竟是我長大的地方。那個時候年紀小,心裡只有習武,每日最大的煩惱不過是劍招沒有學會,打架沒有打贏,愛和恨都那麼純粹。後來我離開大山,才知道外面的世界比山裡繁華很多。最開始我很想抓住這些光彩,但時間長了,我發現所謂繁華,其實並沒有想象中那麼討人喜歡。」

顧明恪可以理解,她追求的一直都是力量和強大,她其實並不喜歡和人打交道。東都裡勾心鬥角太多了,即便是親人,說話間也充滿了試探和利用。

李朝歌看向顧明恪,問:「你長大以來有什麼遺憾嗎?」

遺憾?顧明恪很認真地想了一會,他出身王族,機緣巧合飛昇成仙,來到天庭後很順暢地領了星君之職,然後升為天尊。他做北宸天尊時一切都很順利,立了幾次大功,漸漸成為四尊之首。這樣的履歷,再說遺憾似乎太矯情了。

可是顧明恪回首自己這些年,千餘年來他的生活平靜祥和,但也沒有什麼值得回憶的地方。連起伏都沒有,談何遺憾呢?

顧明恪搖頭,李朝歌以為他沒有遺憾,不能相信,追問道:「真的?你長這麼大,竟然沒有遺憾?」

顧明恪依然搖頭:「沒有。」

李朝歌覺得稀奇了,他這過得是什麼日子,竟然毫無遺憾。李朝歌問:「你小時候就沒有什麼很想得到的東西嗎?」

顧明恪細微地頓了一下,李朝歌察覺到了,立刻湊近了盯著他看。顧明恪含笑,朝後讓了讓身體,說:「你今天怎麼總追問我?」

「因為我關心你呀。」李朝歌嫌棄坐著拘束,她雙手放在腦後,朝草地上倒去,躺到一半後腦被一隻修長的手掌扶住:「今天下過雨,地上涼。」

「沒事。」李朝歌渾不在意,「這點寒氣傷不到我。」

李朝歌從小耐摔耐打,如今還有真氣護體,莫說躺在草地上,就算躺在冰塊上睡一覺,第二天起來依然活蹦亂跳。但顧明恪卻扶著她的後腦勺,將她放在自己腿上,說:「會著涼的。」

李朝歌接觸到絲滑如水的衣料,懶得和他計較,就乾脆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好。顧明恪多年靈氣淬體,身上沒有一絲贅肉,腿修長勻稱,緊緻有力,枕起來竟然十分舒服。

李朝歌平躺著,從她的角度看,蒼穹如墨,繁星璀璨,顧明恪白色的衣角在風中輕輕拂動,順著衣服往上,是他修長的脖頸,漂亮的下頜線。

即便是這種角度,他依然好看的不得了。夜風穿過草叢,發出沙沙的輕響,螢火蟲在草叢裡上下穿梭,一切靜謐安詳,如同誤入了什麼人的夢境。

李朝歌鼻尖籠罩著他的氣息,不知道是他的腿太舒服還是環境太放鬆,李朝歌躺了一會,竟然有些困頓。李朝歌合上眼,她只是想休息一會,但一不留神就睡了過去。

又是這個夢。許久不見,這個男孩子又長高許多。現在的他應該叫少年了,他肩膀拉開,雙腿顯著變長,但胸背還是纖薄的,是很明顯的少年人骨架。

他背對李朝歌站著,雙手拉滿弓箭,他倏地鬆手,箭矢嗡得一聲飛出,正中靶心。

旁邊的夫子撫掌稱讚:「二公子學得很快,公子在武道上很有天賦。」

被稱為二公子的少年放下弓箭,問:「王兄還在學占卜?」

周圍的侍從應諾:「是,占卜術很難,大公子已經琢磨了半個月,今日似乎有進展了。」

所以,大公子就又沒有來學弓箭。自從王君知道他們兄弟二人的存在後,許多課程都是兩人一起上,然而隨著兩個孩子長大,兄弟二人的分歧也越來越大。

即便是雙胞胎兄弟,偏好也不是一樣的。大公子非常聰明,三歲識字五歲能誦十歲理政,文史課程他學得很好,但是騎馬射箭這些,他就不太喜歡上。相反,二公子在文史課堂沉默寡言,反倒來了演武場會活泛些。

李朝歌站在二公子背後,雖看不清他的臉,但莫名生出種感覺,他並非不擅長文史,而是知道不能在這種地方出風頭。相反,在兄長不喜歡的武藝課上,他便能自由表現了。

他又練了一會,放下弓箭,回王宮宮殿。

李朝歌跟著他進入宮殿,這個時代以玄色為尊,宮中到處放著古樸莊重的擺設。二公子進殿,果然看到王后和大公子都在。他給母親和兄長行禮:「母后,王兄。」

座位上的兩人淡淡頷首。二公子坐下,聽王后和大公子抱怨:「宣姬那個賤婢又和王上進讒言,讓王上立她的兒子為世子,她也配。」

大公子和二公子誰都沒有說話。明眼人都知道,宣姬是不可能成功的,夔國大公子神童之名已經遠播列國,連天子都知道秦家出了一位公子,極其聰慧機敏。夔王只要腦子不傻,就知道該立誰為繼承人,奈何宣姬確實得寵,夔王被愛妃纏久了,難免會隨口應諾一兩句。

但外朝沒人把宣姬當回事,夔王也從不允許宣姬的手伸到兩位公子身上。奈何深宮婦人只看得到後宮這一畝三分地,王后依然對宣姬耿耿於懷,一找到機會就要和兒子抱怨宣姬。

兩人聽王后罵了一會,二公子找到機會,問:「王兄,今日射箭你又沒去。若是占卜術實在找不到門道,不妨算了。」

占卜向來是祭司的專利,大公子一個門外人想要參透其中玄機,可謂難上加難。大公子搖頭:「不可。我若不學,誰知道他們又會占卜出些什麼東西。與其被動防備,不如主動出擊。」

利益糾纏總是很複雜,祭司名義上不插手俗世之事,實際上卻和內宮勾連良多。王國任何大事都要經過大祭司,祭司占卜出來的結果,也不總是利於他們。

大公子被人算計了幾遭後,悶不做聲,開始自學占卜術。

二公子也得承認他的兄長是一個非常聰明的人,智極近妖,成熟的不像少年人。他對兄長的感情非常複雜,他從小生活在王兄的陰影下,時常要扮演王兄,可是他許多能力、習慣、想法,都學習自王兄。五歲後他獲得自由,開始讀王兄讀過的書,看王兄寫下的筆記,等後面他的進度追上兄長後,就和王兄一起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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