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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故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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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浩浩蕩蕩遠去,如一道鋼鐵長城,在後方揚起一條沙牆。那陣黑雲越飄越遠,漸漸和地平線連成一線,再也看不到了。

城門前眾人都靜靜目送大軍遠去,直到女皇行動,其餘人才如夢初醒般,護送女皇回宮。張燕昌走到張彥之身邊,眼神乜斜,問:「剛才你和她說了什麼?」

張彥之搖頭:「沒什麼。送別的話而已。」

隊伍中,顧明恪同樣在問:「剛才他和你說了什麼?」

李朝歌緩慢搖頭:「一些有些奇怪的話。沒什麼要緊的,你放心。」

顧明恪靜靜掃了李朝歌一眼,沒有再問。他昨日特意派人打聽過裴家的動向,意外的是,雲州並未傳來裴家大郎君病逝的訊息。

季安已經恢復記憶,沒必要再留在人間扮演角色了,可是裴紀安依然活著,那就說明,季安沒有迴天庭。

顧明恪看著滿目鐵甲,心中輕輕一哂。最近他不知道走了什麼運氣,似乎很容易遇到故人。

之前是季安,現在,還有那個人。這樣算算,他們真的太久未見了。

大軍一路急行,很快到達江南道。叛軍藉助地利,佔據都梁山固守,朝廷軍圍在山腳下,發起第一次進攻。

雜牌兵和朝廷正規軍差距巨大,但是就在朝廷佔據上風的時候,山上忽然衝下來一隊高大威武的面具武士。他們身體沉重,踏在地上都震的石塊跳動,手中鐵槍一掃就能掀翻許多士兵。更可怕的是這群面具武士不怕苦不怕累,不知疲憊一樣往前衝,即便被刀砍傷也毫不退縮。

普通士兵哪能和這樣的戰爭機器比,很快就敗下陣來。

晚上,眾將領拿著前線的戰報,激烈爭辯。有人說:「都梁山險要,易守難攻,山路上還有面具武士把守。普通兵卒打不過面具武士,騎兵在山地上也無法施展,不如我們放棄都梁山,兵分兩路,直搗揚州。一旦捉拿了吳王,外面的叛軍必不戰而降。」

「不可。」李朝歌想都不想,立刻反對,「李許只有十幾萬人,而我們有三十萬,人數本來是我們的優勢,一旦分散兵力,豈不是自毀長城?揚州有城牆護衛,外面還有護城河,一時半會絕對攻不下來。叛軍極可能繞到我們背後,到那時我們進退兩難,腹背受敵,就危險了。」

「但都梁山無法攻克,若是再耽誤下去,等叛軍援兵抵達,我們一樣會被包圍。」

李朝歌眯了眯眼,輕聲道:「誰說都梁山無法攻克。我倒要看看,是什麼東西在裝神弄鬼。」

今日首戰,李朝歌並沒有上前線,而是留在後方觀察戰局。打仗和打架不一樣,打架只管往前衝就行了,但打仗卻不是一個人的事情。她就算單兵作戰再厲害,也無法解決所有面具武士,尋找破局之道才是最重要的。

她觀察了那些武士一整天,剛才還去傷兵營看了傷口。李朝歌心裡模模糊糊有些想法,但沒有近距離接觸過,她也不敢確定。李朝歌打算趁黑夜探都梁山,等摸清這些面具武士的弱點後,再定製戰術。

不過軍隊和鎮妖司不一樣,這裡不是她的地盤,她行動前必須和其他人商量好,要不然她上山刺探,其他人卻退兵了,李朝歌還打什麼。李朝歌說出自己的計劃,其餘將軍激烈討論,說什麼的都有。主帥默默聽眾人爭辯,他看向靜坐一旁的顧明恪,問:「顧督軍,你覺得呢?」

顧明恪點頭:「我覺得此計甚好,可行。」

在場都是武人,聽到這話,有人低聲嘀咕:「他就是一個文人,哪懂什麼兵法。他又不敢得罪公主,肯定什麼都說好。」

說話的那個人聲音很低,但李朝歌全聽到了。她不由皺眉,顧明恪卻十分平淡,一副不慌不忙、氣定神閒的模樣。李朝歌念在第一次共事,不好鬧翻,便忍了那個人的無禮之言。

李朝歌心想顧明恪打仗的時候,在座這些人的祖宗還不知道出生了沒有呢。顧明恪都說可,那就是真的可行。

最終主帥拍板,暫時再等一天。李朝歌帶了幾個身手利索計程車兵去山上探路,顧明恪身為「文人」,只能留在山腳下等她。

叛軍佔據都梁山,又仰仗自己有底牌,在防守上十分疏忽。李朝歌輕而易舉就溜到山上,她示意士兵分頭行動,一旦發現面具武士,立刻用暗號聯絡。

士兵兩兩一隊散開,李朝歌獨自行動,挨個營帳尋找面具武士。這些面具武士讓李朝歌想起武神廟的四武士,自然,武神廟那四個武士的戰鬥力強悍多了,可是這種大開大合、沉重剛硬的攻擊風格,卻非常相像。

如果她猜得沒錯,這些武士應當不是活物,用特殊手法啟用後才能攻擊人。武神廟四武士是石頭,這裡的武士應該也是類似的東西。

李朝歌悄悄潛入帳篷找,尤其注意銅像、石頭等物。她輕功好,身形靈巧,落在地上輕巧無聲。帳篷裡的叛軍士兵呼呼大睡,完全不知道有人從他們頭頂掠過。

李朝歌一路找過來,沒有發現任何可疑擺設。李朝歌轉路去了主帳,心想或許主帳裡有線索。主帳裡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到,她進入帳營,如入無人之地。屏風後的人打著鼾,全然無知。

李朝歌靠近桌案,正打算翻裡面的信件,忽然眼睛一凜,揮手朝旁邊飛出去一枚小刀。那個角落隱沒在黑暗中,並沒有傳來擊中的聲音,似乎什麼都沒有。可是李朝歌已經拔劍,二話不說朝那方襲去。

兵刃相接,發出清脆的嗡鳴。潛淵劍感受到強敵,劍脊興奮地顫動起來。李朝歌和對方在黑暗中過了十來招,彼此都感到吃驚。

屏風後的人翻了個身,他們兩不約而同收住動作,立刻離開主帳。等一接觸到外面空氣,李朝歌立刻放開手腳,在潛淵劍中注入真氣,全力朝對方擊去。

對方用手接住李朝歌的劍招,平地上驟然捲起一陣大風。這時候月亮從烏雲中穿過,慢慢將地面照亮。李朝歌藉著月光看清對方的面容,大吃一驚。

「是你?」

「怎麼是你?」

兩人幾乎同時出聲,李朝歌收了劍,抬手,對四周埋伏計程車兵說:「放下吧,自己人。」

四面帳篷無聲冒出來許多挽著弓計程車兵。來人瞧著這副陣仗,挑眉問:「你投靠朝廷了?」

「什麼投靠。」李朝歌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我本來就是公主,我回宮不過恢復身份而已。」

李朝歌說完,頓了頓,問:「周老頭,這些年你去哪兒了?」

周長庚聳聳肩:「四海為家,走到哪兒算哪兒。你來這裡做什麼?」

「我還想問你呢。」她緊緊盯著周長庚,問,「你怎麼在叛軍軍營?」

周長庚抱臂,全然沒正形地站著,說:「我並不關心誰是叛軍,誰是正義之師,我來這裡,是想找一樣東西。」

李朝歌了悟:「那些來歷不明的面具武士?」

周長庚點頭:「沒錯。這種東西邪門極了,好幾年前我見過一次,只可惜沒逮到。這次又出現了。」

方才他們兩人過招的動靜驚動了人,漸漸有腳步聲朝這裡趕來。李朝歌看了一眼,說:「我也是為了解決異術而來。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換個地方詳談。」

周長庚沒什麼所謂,跟著李朝歌下山。周長庚也是老油條,下山非常快速,他們很快就回到朝廷軍營。巡邏士兵見一個邋里邋遢的中年人進入營地,十分警惕,而李朝歌卻很鎮定,她一邊帶著周長庚往裡走,一邊說:「這是我們暫時駐紮的營地。你沒有令牌,不要亂走。」

周長庚不耐煩地聽著,他不喜歡和朝廷中人打交道,偏偏李朝歌還回宮了,真是麻煩。李朝歌帶他走向自己的帳營,路上問:「你這些年在做什麼?當年一走,再無訊息,我還以為你死在外面了。」

周長庚不屑地嗤了一聲:「放屁,這天底下有誰能打得過我?」

周圍士兵聽到周長庚在公主面前說這麼粗鄙的話,都驚訝地瞪大眼睛。而李朝歌卻適應良好,明顯是習慣了:「那你一句話都不往十里大山送?村裡許多人都問過你呢。」

周長庚自由慣了,想走就走,想留就留,最不耐煩被拘束。但是現在他聽到李朝歌的話,多少有些過意不去:「那不是為了保命。你也知道我被仇家追殺,不方便洩露行蹤。」

李朝歌毫不客氣地冷笑了一聲:「你剛剛才說,天底下沒人打得過你。」

「天底下是沒有,但其他地方有啊。」周長庚嘟囔,「誰讓那些冰塊陰魂不散,無論我去哪裡都跟著。尤其姓秦的那個……」

周長庚話都沒說完,就見前方帳篷門掀開,從裡面走出來一個人。

周長庚剩下的半截話一下子噎住了。顧明恪淡淡瞥了眼來人,對李朝歌微笑:「你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留言抽30個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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