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朝歌問:「九重天風大,你在外面站了那麼久,身體沒事吧?」
秦恪心想這點風都受不了,他還修煉什麼。他脫口而出:「無妨。」說完後,頓了頓,忽然低低咳嗽了一聲:「沒什麼大妨礙。」
凡間說傷筋動骨一百天,秦恪這是全身骨頭都重組了一遍,光想想就能知道有多麼要命。李朝歌看著秦恪冰冷素白的臉,嘆氣道:「都說了讓你在陣法裡再養一會,你偏要跟回來。」
秦恪在凡間一個廢棄的地陵中設陣復生。天上聚靈的效果自然更好,然而秦恪未甦醒前感受不到外界的動靜,留在天上的變數太大了,相比之下凡間反而是最安全的選擇。本來秦恪甦醒後應當留在原地養一段時間,最好不要貿然移動,但李朝歌要回天庭,秦恪堅決不一個人待著,也跟著回到天庭。
秦恪坐到榻上,說:「天庭遲早都要回來,我不想一個人住在密閉昏暗的地下,不如早一點動身。」
李朝歌一下子想到他小時候身份無法見光,就被母親和宮人養在廢棄的冷宮裡,從早到晚關著門窗,許久見不到人。李朝歌心中一痛,有這樣的童年經歷,難怪他如此排斥陰暗封閉的地方。
李朝歌默默覆住他的手,秦恪見她似乎誤會了,將她的手握在掌心,說:「沒什麼,都過去了,我並不在意。不過,我還是很慶幸,在我醒來時第一個看到的是你,而不是冷冰冰的地陵。」
李朝歌不知道說什麼,唯有坐近了,更加用力地握著秦恪:「以後不會了。以後無論你生病還是受傷,醒來時,都不會只有你一個人面對。」
秦恪輕輕抱著她,將下巴擱在她肩膀上,滿足地閉上眼睛:「好。」
秦恪雖然靠著她,但並沒有把重量放上來,李朝歌由他抱著坐了一會,低聲說:「但我更希望,你以後不要受傷。」
殿中寂靜,片刻後,一個聲音低低在李朝歌耳邊響起。因為離得近,李朝歌彷彿都能感覺到他說話時的震動:「你還在怪我不告訴你?」
李朝歌搖頭:「我不怪你。你也有你的事情,計劃隱秘,再告訴一個人確實會另生風險。」
「並非我不信你。」秦恪靠在李朝歌肩膀上,他臉頰輕輕移動,頭髮就紮在李朝歌脖頸上,又酥又癢,「我並不知道這個計劃會不會成功。如果成功,我恢復意識後自然會來找你;如果不幸沒有,不給你希望,讓你早日開始新的生活,才是最好的結果。」
李朝歌知道他說的是實話,但這些話聽起來實在太刺耳了。李朝歌靜了一會,問:「你從什麼時候察覺的?」
秦恪下巴壓在李朝歌鎖骨上,低聲說:「記不清了。」
他的聲音清潤又冷感,平時說話如高嶺之花,令人望而生畏,但現在壓低了聲音,聲線沙啞,尾音還帶著微微的旋,勾人極了。
李朝歌默了片刻,伸手去掐他的腰:「讓你說就說,還敢用美人計?」
李朝歌的手指碰到秦恪側腰,在上面微微用力。秦恪身體僵了一下,依然保持這個姿勢不躲,說:「剛醒來,真的有很多事情記不清了。」
李朝歌都氣笑了:「那你記得什麼?」
秦恪沉吟了一下,慢悠悠說:「只能記得起最近的一些事情。得看你想問什麼。」
「飛昇前,你騙我的那些鬼話呢?」
「什麼話?」
還裝。李朝歌不緊不慢,手指悠然從他腰線上劃過,順著肌肉紋理滑到後背,慢慢在脊椎側打旋:「真的不記得?」
李朝歌的手指纖細修長,隔著涼絲絲的布料,那些觸碰落在秦恪身上像跳舞一樣,若有若無,若離若即。這實在是一種很有暗示的動作,沒有朋友會做這種事。如果秦恪不記得訣別那天說了什麼話,那同理,他也不會記得在江南小島上和李朝歌做了什麼。
秦恪靜了下,恍然大悟般說:「我好像想起來了。那時候天規橫亙在頭上,我不得不出此下策。你也知道,楊華和牡丹相戀,被投入畜道,我總不能讓你經受這種危險。」
李朝歌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而且李朝歌執拗又好強,秦恪要是不把話說死,李朝歌絕對不依不饒,說不定會做什麼傻事。她當時還是凡人,和仙人硬碰硬,無異於以卵擊石。
事實證明秦恪的猜想是對的,李朝歌以為自己被第二次背叛,受到強烈刺激,化悲憤為動力,很快就飛昇了。這個辦法無本萬利,唯一的麻煩就是後續收尾。
狠話好往外說,卻不太好往回收。
秦恪承認了,李朝歌反而越發氣了。和他說正事時顧左右而言他,一提起其他事就精神了。李朝歌知道秦恪腰上敏感,手指劃過他的腰線,又掐了下:「剛才還記不清說了什麼話,現在一下子就想起來了?」
李朝歌才剛剛用力,手背一下子被人握住。秦恪修長的手指包裹著她的手,聲音不知不覺變得低啞:「還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