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寒、黑暗與死亡同行。
就這樣了吧,就這樣深深睡去,永遠不要醒來!
「傻瓜,你怎麼了……你不是答應了要救我走?你已經辜負了我一次,難道還要讓我失望第二次嗎?傻瓜,我恨你!」
——不,我會遵守諾言救你走,柔兒。
「喂,你想死?誰同意你去死了,爹孃還有寸兒他們的仇還沒有報,你我之間的恩怨還未了結,你敢死,我就敢去地獄裡抓你回來!」
——是魏獨命。
「黎大哥,珍珠等著你。說好嘍,要帶我去最美麗的海島看日落,還有日出呀。」
——珍珠,在你變成老太婆前我會陪你去看日出的。
「來,專門給你熬製的人肉回魂湯。這世間只此一鍋,還不趕緊來喝一口。嘿嘿嘿嘿……」
——老死頭,誰要喝你的死人湯,你自己留著吧。
這麼多人,這麼多牽掛,這麼多承諾,我如何能死啊!
就要墜入最底層的黑暗了,黎斯倏然睜開雙目,身體被十數條觸手包裹得嚴嚴實實,黎斯低頭咬住了一條觸手!狠狠咬,撕咬,一條觸手被咬斷了。
黎斯一撇腦袋,又咬住了第二條。
咬斷了五條觸手後,回靈迸發出刺耳的叫聲鬆開了觸手,黎斯失去了束縛,竟在最黑暗的水底隱約瞧見了一片瑩光,就在不遠的地方。
「呼!」黎斯衝出水面,環顧四周。
他從水池底鑽入了另外一個空間,一個未曾發現過的隱秘艙室。
艙室水池旁釘著堅固的木架,上面有十幾塊巨大的白色寒冰,方才在水底看到的熒光就是白冰。
這是哪裡?
黎斯爬上水池,下一剎那他整個人都僵在原地,眸光被巨大寒冰完全凍結住了。
寒冰中央……竟然有難以想象的情景!
搖晃的船艙裡,黎斯回來了,背後一陣寒風,夾雜著某些異樣的窺伺。
回過頭去,船艙走廊裡站著神秘的黑影,他極有可能是殺害蕭陸、季明、單傑的兇手或惡鬼。
黑影握著一把滴血的鋼刀,不知是誰的血,黎斯沒時間去知道了,他握緊的拳頭轟了出去,黑影獰笑一聲,轉身逃跑。
「哪裡跑!」
死裡逃生後如有一股未知的能量支使著黎斯狂追,就要追上黑影了。黑影忽地衝入單傑被殺的廳室裡,隔艙板上有一個圓洞,黑影毫不猶豫地鑽了進去。
黎斯同樣毫不猶豫,哪怕是耗子洞,這次也絕對不能放過他了。
洞裡都是陷落的坑洞,黑影速度慢了,黎斯撲了上去。
黑影人竟是蕭陸……已經死了的蕭陸!這不可能,黎斯親眼見到蕭陸死了,還是他親手將長針從蕭陸顱內取出的,他絕對死了。
眼前的蕭陸難道是惡鬼?
蕭陸趁黎斯發愣的瞬間往前挪,黎斯從後面抓住他左腳,靴子被踢掉了,黎斯也死死抓著,好像有什麼不太對勁的地方!
蕭陸回手一刀,黎斯這次放了手。
兩人爬入一間大型艙室,陰潮溼氣將地板全腐蝕了。蕭陸施展剛猛刀法欲置黎斯於死地,黎斯身如泥鰍繞著蕭陸斡旋,腳下突然咔嚓一聲,木板碎裂了。
兩個人落進黑暗的坑洞裡。
在黎斯同蕭陸搏命的同時,在貨艙內——
嶽天洪面如死灰,一步步走來:「慧菱,你出來了吧。我知道是你,你恨我背信棄義。我對不起你,慧菱!」
一個幽幽白影飄入艙室中央,就是先前嚇跑嶽天洪的那個錦衣骷髏。
錦衣骷髏背對嶽天洪,許久未作聲。嶽天洪顫聲說:「慧菱……真是你嗎?」
顫巍巍的手按住了錦衣骷髏的肩膀,慢慢將它轉過來,嶽天洪驚愕地合不攏嘴說:「怎麼是你啊,雪兒?!」
黑色長髮下、白色錦衣中的赫然是嶽天洪的乾女兒金雪兒。
金雪兒微閉雙目,似入睡了般恬靜。
「雪兒,你醒醒啊!」嶽天洪搖晃金雪兒的雙臂,金雪兒醒來,目光茫然地望著嶽天洪,驚喜道:「爹,我可找到你了。船上有個可怕的鬼,他把所有人都變沒了,只留下了雪兒一個人。我好害怕啊,爹。」
「雪兒別怕,爹在這兒,爹在這兒。」嶽天洪抱住金雪兒。
「爹……」
片刻後,嶽天洪聽不見金雪兒的動靜,低頭一看,懷中金雪兒睜著一雙佈滿血絲的眼惡狠狠地怒視嶽天洪,牙齒摩擦得吱吱作響,就如同要張嘴咬人一樣。
「雪兒,你怎麼了?」
「鬆開你的手!」金雪兒呲牙咧嘴的模樣嚇了嶽天洪一跳,他鬆了手,退後看著金雪兒。
「嶽天洪,你這忘恩負義的東西!我變成孤魂野鬼多少年了,只為尋到你,吸你的血,吃你的肉,嚼你的骨!哈哈,飄蕩了二十年,我終於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