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腦停頓,黎斯沒有思考的方向。早飯桌上吳聞跟其他人一樣神情自若,難道他不曾接觸這可怕的夢魘?
「大人,你怎麼一口也不吃啊?多少吃點吧。」吳聞說。
黎斯喝了兩口熱湯,回憶經歷的過程:自己發現了一個可疑的黑紗人,跟蹤黑紗人去了墳地,雙方大打出手,自己揭開了黑紗人的面紗卻發現——黑紗人跟自己一模一樣。巨大震驚後自己昏倒,醒來後發現回到了前一天,也就是九月二號。
無論從哪方面想都太荒謬了,不僅看到了另一個自己,還彷彿跌進了輪迴旋渦,回到了從前,這肯定是一個噩夢,跟發生的事恰巧重疊的噩夢。這類未卜先知的夢黎斯以前也做過,只是沒這一次這麼逼真。
食不知味地吃了早飯,黎斯鎖定丁宅繼續查案。大約巳時,門口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
「大人。」小三子來了,跟夢裡的又一樣,巧合吧?
黎斯看著小三子的嘴一張一翕,卻壓根沒聽清他說了什麼,小三子說完就悻悻地離開了。
冷汗加上雨水都貼在黏稠的皮膚上,黎斯說不出地難受。吳聞發現黎斯的臉越來越蒼白,過來說:「大人,你臉色太差了,回去躺躺吧,這邊有我。」
黎斯順從地點點頭。
回到童百泉家,童百泉找來了村裡的郎中。郎中姓邢,五六十歲年紀,留著山羊白鬚,他幫黎斯把了脈,一邊捋著鬍子,一邊說:「身體有些虛弱,可能初來古潭村水土不服,不妨事,我開些順氣暖身的方子,吃一副就管用,以後就好了。」
童百泉立刻派人去抓藥煎藥去了,黎斯吃了藥,腦袋像裝滿了鉛塊,沉沉地睡著了。
這一覺睡到夜深人靜才睜開眼。黎斯轉頭望著窗外霧濛濛的天色。
倏地心頭一動,神秘的黑紗人會不會如噩夢裡那般再出現?
外面靜悄悄的,唯一的動靜是山雨沖刷廊柱的啁哳聲,看來什麼黑紗人果然只是個噩夢罷了。之後黎斯又眯睡了一會兒,清晨很快來了。
黎斯洗漱完,跟童百泉一家吃了早飯。一瞥眼,黎斯發現童傑正舉著筷子咿呀鬼叫,童百泉臉色一沉道:「吳嫂,不是讓你別給他筷子嗎?他又不懂得用,別過會兒他惱了又把桌子砸壞了。」
「是,少爺,把筷子給我。」吳嫂奪走了筷子,童傑生氣地一拳頭砸在桌上,砸出了一個坑。
「唉,你這孩子。」童百泉嘆了一口氣。
黎斯問童百泉:「令郎以前學過拳腳功夫?」
童百泉點點頭:「是啊。我擔心我百年之後有人會欺負他,就給他找了個師父,學點拳腳傍身。但不承想童傑學別的一點指望沒有,偏偏練拳練腳一學就會,師父也誇他是個百年難遇的練武奇才,只可惜人傻,白白浪費了這一身的天分。」
童百泉流露出失望之情。
黎斯不想再勾起村長的傷心事,從童百泉家出來,吳聞小心翼翼不時回頭張望,過了一個小巷,吳聞拉住黎斯說:「大人,其實昨天我有了一些收穫,也有了新的嫌疑目標。」
「唔,快說。」
「我帶你去見一個人。」吳聞同黎斯穿過小巷,古潭村平和安靜,按道理村裡應該家家養狗,但來到這兒後,除了童家的雜毛老狗,黎斯再沒見過第二隻狗,更沒聽過狗吠,黎斯有些納悶,但這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問題。
黎斯和吳聞穿過村中央的水潭,來到了村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