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斯深邃的眸子一點點冷下來:「原來古潭村見不到一條狗,是因為狗都被你吃光了。」
童傑頭甩得像個撥浪鼓一樣,怪笑道:「我不吃肉,只是喜歡喝血。」他擦了一把嘴上的黑血,撲了上來。
「我要喝你們的血!」
如嬰兒腦袋大小的拳頭掄過來,黎斯身弱體虛,吳聞擋在前面也出一拳。兩人拳頭如兩塊石頭相撞後,吳聞握著手腕急退,表情很痛苦,顯然在硬碰硬的一環中吃了暗虧。
童傑得意地咆哮一聲,吳聞抽刀剁向童傑手腕,童傑對吳聞剁手的舉動很憤怒,露出了尖銳的犬齒跟吳聞呲牙,動作神情跟狼一模一樣。
只見黑影一閃,童傑如鬼魅般撲至吳聞跟前,吳聞舉刀就砍,不過童傑抓住了刀背,用力一掰,精鋼所鑄的刀一分為二。
吳聞被童傑掰刀的一幕驚呆了,眼見鐵拳就要錘到吳聞,電光火石間突然多了一隻手,看似無力地輕輕一託,童傑雷霆萬鈞的拳頭便被托住了。
黎斯蒼白至極的臉上出現了一抹潮紅,手往上一撩,童傑嗒嗒嗒嗒被推回去好幾大步,童傑錯愕地看著病怏怏的黎斯,不敢相信剛剛發生的一幕。此時門外傳來了幾聲咳嗽,吳聞回頭,門口赫然出現了第四個人,童百泉。
童百泉語氣悲慟道:「還不快住手啊,你這孽子!」
童傑見了童百泉,方才暴戾的兇相不見了,低低說著:「爹,是他們私自闖了進來……」
「你給我閉嘴!」童百泉厲聲喝止了童傑,頭一低,「黎大人,童某人有罪啊。」
童百泉瞥了一眼滿室的血肉殘屍:「犬子除了腦子不靈光外,自幼還患有一種駭人聽聞的怪病,他吃不下任何東西,只能喝血,就像老林子山洞中吸血的蝙蝠一樣。我帶他看了許多名醫都束手無策,我本想扔了他,唉,但血濃於水啊,我嘗試了幾次都狠不下心,最後還是把他帶回了村子裡。」
「回村後,我擔心童傑把人給咬了,就秘密修建了密室,等他犯了吸血癮就把他關在密室裡。之後我抓了野狗給他吸血,他把狗血吸光了,人也漸漸正常了,也能吃東西了。」童百泉搖搖頭說,「但正常的狀態只能維持一段時間,之後還得給他喝血。既然開了頭也沒有別的辦法,我就想辦法抓狗抓貓來給他吸。」
「就這麼人不人鬼不鬼地過了十幾年啊。」
童百泉抬眼對望黎斯:「但黎大人,我可以保證除了野狗野貓,童傑沒傷害過人,更沒吸過人的血。」
童傑喉結一上一下,凶神惡煞地盯著黎斯。黎斯退到牆邊倚住,目光突如閃電般射向童百泉:「你撒謊!」
「童傑沒傷害過人,那又是什麼東西?」黎斯伸手一指,在角落裡橫放著一把寬約兩尺的大砍刀。童百泉面容倏地一緊:「那把砍刀……唉,事到如今我也不對大人隱瞞了。五年前在古潭村大開殺戒後神秘消失的殺人瘋子,他是被童傑殺死了。」
「殺人瘋子荼害了五條人命啊。沒人敢擒他,他又堵住了村口不讓人去報官,我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放了童傑出去,那晚童傑跟殺人瘋子血戰,那傢伙用砍刀傷了童傑,但他最後被童傑一拳擊斃。」童百泉望了眼童傑說,「我對殺人瘋子深惡痛絕,便沒有阻止童傑將屍首扛回密室。至於那傢伙的下場……你也應該想到了吧。」
黎斯掃了一眼密室血屍,點點頭。
「後來村民謠傳是保護神活吞了殺人瘋子,我就預設了。那之後因為懲戒了殺人瘋子的保護神的存在,再沒有壞人敢往村裡來了。」
「這麼說,還應該謝謝他了。」吳聞唏噓道。
「不是,我想告訴黎大人,當初殺人實在是情勢所逼,迫不得已而為之。」童百泉無奈道,吳聞逼近他一步:「好,就算誅殺那殺人瘋子是情勢所逼,那麼你指使童傑殘殺丁老財、孫寡婦的行徑,難道也是被情勢所逼?」
童百泉聽後神情大變:「這話是從哪裡說!我根本沒害丁老財和孫寡婦啊!」
「休要狡辯。累累鐵證就在隔壁,你竟還厚著臉皮否認,實在恬不知恥。」吳聞指了指密室另一頭,童百泉說:「原來說的是那些東西,那些東西是丁老財虧欠我的,跟丁老財之死沒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