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聞聽得後背發涼:「大人,您的意思是壓根沒有孫寡婦這麼一個人,也就不存在什麼孫寡婦的暴斃案了?但……孫寡婦是我們眼睜睜看著她死的,看著她的屍身化成了一攤膿水,她怎麼可能是不存在的人?」
黎斯沉一口氣,說:「問得好。我們看到的場景都是某個人希望我們看的,所以他對我們使用了神秘的隱示術。」黎斯繼而把「隱示術」的含義講解給在場的人聽,吳聞聽得一知半解,問說:「如果有人用這種隱示術讓我們目睹了並不存在的孫寡婦的暴斃,那這人是誰……我怎麼一點不記得自己被隱示過?」
黎斯淡淡一笑:「吳聞,你好好回憶一下,我們進入孫寡婦家首先看到的是什麼。」
吳聞想了想道:「是前院的碎星花,那些美麗的花都枯萎了。」
「女人如花,枯萎亦意味著死亡。其實從一進孫寡婦家我們就受到了隱示,只是全然不知罷了。後來經過暫稱之為‘隱示者’的言語隱示後,在窗外我們目睹了人隨花落的孫寡婦的枯萎,死亡。」黎斯說完,吳聞滿頭冷汗,這個若天方夜譚的故事真實地發生在身邊,讓人難以揣度。
「話轉回來,再說丁老財的兇案——它是跟孫案正相反的推理,因為殺人證據同殺人手法、過程相悖,所以殺人兇案並不存在。因為殺人兇案不存在,那麼被殺的丁老財也就不存在了。」黎斯又道驚人言論,童百泉等人瞪大了眼珠子。
吳聞這次有了經驗,道:「那麼我們之所以看到丁老財全身爆裂,也是因為隱示者的隱示?」
黎斯點頭道:「隱示者告訴我們,丁老財屋子裡都是古董瓷器,怕碎。丁老財聽名字就是有錢人,而擁有古董的都是有錢人,故在腦海裡自然而然將古董和丁老財聯絡在一起,古董碎,就是丁老財碎。後來經隱示者的人物描述後,丁老財出現了,並在我們眼前碎成一塊一塊,如同瓷器。」
「說至此,吳聞,你應該猜到誰是隱示者了吧?」黎斯語氣漸冷。
吳聞一道犀利的目光掃了過去,盯著他說:「隱示者就是你——福小生!」
福小生依舊笑嘻嘻的,彷彿吳聞說的根本不是他一樣,童百泉、牛嫂、邢郎中等人呆若木雞,愣愣看向福小生。福小生望了黎斯一會兒,揉了揉自個肉乎乎的臉頰說:「真不好玩,能告訴我你是什麼時候猜出答案的嗎?」
「從你告訴我秘密後,我就冷靜了,有時候眼見不為實,需要的是直覺。直覺告訴我,自從我進入古潭村後,就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推著往前走,這隻手似隱非隱,讓我聯想到了老死頭跟我提過的‘隱示術’,讓我有了懷疑。而讓我肯定答案的是這個東西。」黎斯從懷裡摸出了一朵枯萎的碎星花,花刺上猶沾著血,黎斯望著花道:「我不小心被花刺破了手指,流了血,但卻無論如何聞不到血腥味,只有花香。」
「因為要突出碎星花的隱示作用,所以賦予了它強烈的排他性,也就是在它旁邊聞不到別的氣味,沒想到你竟然憑這個微不足道的瑕疵窺得了隱示真相。」福小生似純真幼童般微笑。
「在我確定十之八九處在一個精妙隱示局裡後,就思考誰是‘隱示者’。」黎斯放慢了語氣,「你很自然地跳了出來,從一開始的丁、孫案你就頻頻露出馬腳,不由得我不抓住你。」
「還有指派你帶我們去見丁、孫的福大寶明明是最有嫌疑的一個人,但自始至終都沒有一個人懷疑過福大寶,對於他的評價也一樣:福大寶是古潭村的鐵匠,最老實巴交的好人,說他是殺人疑犯,沒人會信。恐怕,這也是隱示的功勞吧。」
「我怕麻煩,所以排除了這個嫌疑者。」
「不過我困惑於輪迴迷境中時,恰恰是你給了我走出來的隱示,就是那句‘叔叔,你有沒有抓錯過壞人呢’,幫我滌盪開輪迴迷境,讓我一步步走了出來。」黎斯認真地看著福小生,「你為什麼這麼做?」
福小生也看著黎斯:「你輕易死掉了,那麼這個精心設計的局就失去了意義,太可惜了。」
「我相信你說的。」
「至於時光輪迴之秘,其實並非真的是時光倒轉,而是你給了周圍人以特殊隱示讓他們忘記了之前的事,記憶回到了九月二號,不停重複那一天做過的事。所以只是重複,並非輪迴。」黎斯解出了時光輪迴之謎,福小生點頭:「他說的沒錯,你是一個聰明人,只要不被心魘所惑,展示出來的能力是驚人的。」
「他說,他是誰?」黎斯眉頭一挑,從福小生的話中聽出了玄機。
「這個你不需要知道,先解開隱示局吧。」福小生帶著笑容說,「奇門遁甲、鬼神迷局,無論多麼神奇的局境都存在立、破兩點,立即死,破即生。若入局者沉溺於假象中,那麼你就是死相;反之,若你找到了破點,那麼就是生相,局境可破。」
「只是有些可惜……好了,你該把答案說出來了。」
童百泉、童傑、牛嫂,還有吳聞,此刻都變成了木偶般一動不動,黎斯問:「隱示者,童百泉他們是真實存在的嗎?」
福小生神秘地說:「這是一個秘密,答案我不能告訴你。」
「你的時間不多了。」
「好,古潭村丁有財、孫寡婦的兇案,因為丁、孫二人並不存在,所以兇手也是不存在的,這就是真相!」黎斯大聲道出破局之關鍵,霎時他彷彿頭如重擊,周邊的空間天搖地動。黎斯最後聽到的一句話是福小生說的,他略帶感慨道:「答案你只找到了一半……」
轟!世界在黎斯眼中塌陷,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