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傲的壽宴是晚上才置辦的,黎斯、吳聞、肖凝三人來到不動山莊時,天色已晚,而山莊已經足夠熱鬧,紅漆鐵門上不僅掛上了紅紅的燈籠,也掛上了鮮豔的紅絲紅帶,顯得很是喜慶。樓家三小姐樓天舍在大門外蹦蹦跳跳地指使著家丁忙這忙那,望見黎斯三人來,天舍狠狠盯著黎斯身後已經開始躲藏的吳聞,吳聞小聲嘟囔著:「怎麼一來就碰見這黴星!」一旁的肖凝幾乎要笑出聲來。
樓天舍一步蹦了出來,道:「你們怎麼來了?今天這裡沒死人。」
黎斯尷尬地笑道:「三小姐,我們不是來辦案的。令尊邀請我們來參加他的壽宴。」
「邀請,我怎麼都不知道?」樓天舍歪著腦袋,喃喃問道。吳聞忍不住道:「難道我們還會來這兒騙吃騙喝不成?」
樓天舍哼了一聲,道:「別人可能不會,你這壞小子就會!」
「什麼壞小子,我可比你大不少,怎麼這麼沒禮貌。」吳聞終於露出半個身子來和樓天舍理論。樓天舍也似乎來了小姐脾氣,迎著吳聞道:「就沒禮貌,就沒禮貌,你能把我怎麼樣?壞小子,壞小子,我叫你一百遍壞小子!」
「天舍!」樓傲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現,叫住了樓天舍,樓天舍果然不再說了,卻還是躲在樓傲身後不停地向吳聞做鬼臉。吳聞簡直氣得鼻子都歪了。
樓傲望著黎斯道:「黎捕頭,不好意思,天舍這孩子從小被我慣壞了。」黎斯搖頭道:「不會,三小姐很可愛。」
樓傲點頭,引著幾人來到不動山莊大廳。黎斯看見廳前的場院也被清理了出來,顯得很是氣派乾淨。樓傲瞥見黎斯的目光,笑道:「天凡說我這些天蒼老了許多,所以從番泊城請來最出名的雜技班子來給我消遣。這才清理了場院!」
黎斯點頭,隨著樓傲進了大廳,大廳中已經擺滿了一大桌酒席,足佔了大廳的一半地方,旁邊的小廳和偏廳也擺了幾桌酒席,但都小了許多,想來那應該是給家丁們準備的。
樓傲、黎斯先後落坐,寒暄幾句之後,黎斯端起一杯酒敬向樓傲道:「黎斯這杯酒敬樓大俠,願樓大俠年如松,歲如柏,年年歲歲松柏常青!」黎斯道完,身旁的吳聞和肖凝也忙著端起酒杯,起身向樓傲敬酒,樓傲笑著點頭,喜道:「黎捕頭,你說的真好!這酒我喝了!」樓傲大笑著,一口將杯中酒飲盡。
黎斯剛放下酒杯,一直不曾露面的樓天凡從後面走出,望見黎斯等人先是一愣,隨後徑直走向樓傲身旁,低身在樓傲耳旁說了幾句。樓傲方才本是紅潤的面孔在聽完樓天凡的話後難看了許多,他突然長長嘆息一聲,目光望著樓天凡來時的方向。
黎斯有些好奇也隨著看去,只見一個纖細身影出現在黎斯的視線中,她長著一雙碧綠的瞳孔,正是樓天命房中的丫鬟青蝶,青蝶面靜如水,目光溫柔,卻似任何人的身影都未盪漾其中。青蝶走到樓傲身旁,款款下拜行了一禮,隨後端起旁邊一杯酒敬向樓傲。樓傲面色緩和了一點,道:「天命還是不肯出來見我?」
青蝶道:「二少爺說身體不適,想早些休息。二少爺囑咐青蝶,要敬老爺一杯酒!」
一旁的樓天凡突然插口道:「爹就是為了他才把壽宴安排在晚上,他怎麼能連面都不露,真是太氣人了,簡直……」樓天凡的話還未說完,樓傲突然喝道:「你住嘴,這裡還沒你說話的份!」樓天凡雙眼怒睜,望著青蝶,不敢再說一句。
青蝶依舊面無表情地道:「老爺,您喝不喝這杯酒?」樓傲凝望青蝶一眼,突然大笑起來,聲音中帶著幾分無奈,道:「喝,當然要喝!我最聰明的兒子要敬我酒,我為什麼不喝!」樓傲說著,接過青蝶手中的酒一飲而盡,而後將酒杯重重砸在桌子上,小小一盞酒杯竟生生將最堅實的紅木桌壓下一個深窩。而青蝶似是什麼都看不見,又從桌上端起另一杯酒,微一轉身,竟送到了黎斯面前,道:「這杯酒是二少爺敬黎捕頭的。」
黎斯顯然有些意外,問道:「敬我?為什麼?」青蝶本是平淡的面上突然泛上一抹笑意,道:「天命少爺說,黎捕頭是他這八年來除了青蝶外,他覺得最親近的人。所以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