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虎谷位於定水南三十里,谷中多毒蛇猛獸,四周則環繞著陡峭山峰。南胡營池雲在蛇虎谷設下誘餌,坐等屠殺漁民的惡徒步入陷阱。
兩名惡徒現身了,池雲露出了自信滿滿的笑容。
「收網!」池雲一聲喊,埋伏在谷中的二十名士兵一湧而出,將兩名惡徒包圍在谷內。池雲拎一對金光鐵錘而來,篤定地瞧著被包圍的兇徒。
這兩名兇徒相貌極醜,尖嘴猴腮,雙手耷拉在胸前,指甲竟是詭異的翠綠色。
不止是指甲……兩名兇徒的眼睛也閃爍著妖綠之芒!
池雲微覺不安,喊道:「拿下!」
二十名士兵一擁而上,本以為惡徒早已是甕中之鱉,誰知道雙方竟纏鬥不休。兩名惡徒雖赤手空拳,但鋒利的長指甲卻成了意外兇器。有幾個大意計程車兵被指甲劃傷,傷口深入一寸有餘,鮮血汩汩冒出。
池雲冷靜判斷:「不要跟他們近身搏鬥,用長兵器擊敵。」
很快,長槍招呼上了惡徒。但兩名惡徒就如同兩個陀螺,原地轉個不停,總是敏捷地避開長槍。等士兵撤槍時就猛地一撲,兇器指甲再次傷敵。
眨眼間一炷香過去了,池雲這邊非但沒有擒下惡徒,卻被傷了七八人。池雲劍眉一挑,也加入了戰場。
池雲雙錘一式「烏雲蓋日」,直轟其中一名惡徒的天門,惡徒猝然斡轉身子,如同一隻旱地泥鰍滑避雙錘。池雲再跟進,雙錘耍一招「電閃雷鳴」,電光火石之間刺點惡徒胸口。
惡徒這次躲閃不及,只得微側身子,用肩膀扛下雙錘。
咔擦一聲,彷彿肩骨被砸斷了。池雲剛待鬆一口氣,猛然間發現被鐵錘擊碎肩骨的惡徒竟沒有倒下,甚至沒有絲毫退讓,反倒雙手抱住了一個鐵錘,使出怪力往地面一拽。這怪力可怕驚人,池雲也被拽向惡徒。
惡徒眸中綠光如同鬼火,鋒利的指甲直戳池雲雙目。池雲退無可退,一顆心彷彿落入冰窟。
——莫非我池雲縱橫沙場十餘年,今日竟死於兩名惡寇之手?不甘,我不甘心!
耳邊響起羽箭破空之聲,有士兵在拉弦射箭,因為距離很近,所以羽箭都射中了兇徒。兇徒怪吼慘叫,舍了池雲急速後退。
惡徒在眾目睽睽下跑出了蛇虎谷,轉眼就沒了人影。
「唉!」池雲懊悔地一拳砸在地上,塵石飛揚。他萬萬沒想到行兇惡徒竟會如此棘手,這回在大將軍面前可是丟盡了臉面。
池雲拍散身上的塵土,望了望其他人,乏力地說道:「回營吧。」
天光漸暗,蒙銳一個人漫無目的地遊蕩。眼前掠過一張張陌生的臉龐,它們仿若蜻蜓點水在蒙銳心湖裡一觸,微波輕蕩後就了無痕跡。
五更疏欲斷,一樹碧無情。有意博無命,閻羅窺雙門。
這難以明瞭的四句怪言到底暗藏了什麼,蒙銳一遍遍問自己,但苦思冥想仍無結果。
正行走間,從長街拐角傳來一聲聲悽楚的哭聲,蒙銳劍眉微蹙,快步走了過去。拐角的一戶民房門前,有位花信之年的女子正懷抱嬰兒痛哭,聞聲趕來的鄰里朋友詢問何事。女子將臉貼在嬰兒棉被上,哭音道:「那些惡人押走了井上,他們心狠手辣,井上落在他們手裡一定活不了……我們孤兒寡母可怎麼辦啊!」
井上!蒙銳眼前閃過天宮一郎陰鷙的笑容,井上是為了幫自己的忙才被抓的。蒙銳又望了眼傷心欲絕的女子,這世上已有太多的骨肉分離,不能為此再多一宗。
背後的「死神」輕輕一抖,蒙銳要找井上回來。
重回四海酒樓,蒙銳打聽天宮一郎等倭國人的情況。酒樓掌櫃還記得蒙銳,熱心地說道:「天宮一郎和相原秀夫是倭國旅商,每年這時候都會來定水做些茶葉、綾羅綢緞的生意。那個井上先前在商船上打雜,後來有了女人就不願意回倭國了。」
「要知道平頭百姓在倭國一點地位都沒有,一個打雜的就相當於富人們養的一條狗,狗如果跑了,他們甚至有權抓回來殺掉。唉,簡直不把人當人看,這幫該死的畜生!」掌櫃咬牙切齒地說。
「天宮一郎在哪裡?」蒙銳冷冽目光漸漸收攏。
「這我真不知道。對了,他的商船就停在東城碼頭,不管他在哪裡,早晚都會回去。」
「多謝了。」蒙銳扔下一錠銀子,轉身走出酒樓。
天色入黑,蒙銳正打算去東城碼頭。前方小巷忽然間有兩條人影閃過,看衣著背影像是倭國人。蒙銳仔細一琢磨,應該就是天宮一郎和相原秀夫。
蒙銳立即追了上去。天宮一郎鬼鬼祟祟在城裡轉了半圈,才摸到了一座大宅牆外。蒙銳本欲馬上現身,但轉念一想——這兩人神神怪怪的,肯定在做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不如等一等,待人贓並獲再一舉拿下。
天宮一郎和相原秀夫嘀咕了一陣,先後翻身進入大宅。蒙銳也跟了進去。
不知是誰人的宅院,庭院樓臺鱗次櫛比。蒙銳找不到天宮二人,便出了屏門,沿一條小廊往前走。走了沒多會兒,遙遙望見前方有一座花樓,上面似有個人。
莫非是天宮和相原?蒙銳來到花樓下,只聽得一聲淒厲慘叫,一條人影直愣愣從花樓墜落,頭衝下摔在了花樓前的青石板上,鮮血飛濺,染滿了整條青石。
蒙銳急急探了探墜樓人的鼻息,已然斃命。
微微轉過屍身,蒙銳一怔,這人他竟然見過——正是城外被一攤鳥屎砸中的錦衣男子。上次見他是被鳥屎砸了,這次再見卻是從花樓墜命,正如他之前說過的一句話:倒霉死了。
是啊,真的倒霉死了!
蒙銳收回心神,打量了兩眼死屍——從花樓墜下導致其顱骨重創而斃命,露在衣服之外的雙手、脖頸有擦抓傷痕。死者身穿暗花綢袍,腳蹬短馬靴,暗花綢袍有巴掌大小的破損。初步的印象也就這些了,但死者身上好似有種奇異的氣味,於濃烈血腥味中飄逸而出,說香也不香,說臭也不臭,一時間蒙銳也無法形容,彷彿這氣味只存於人的想象裡。
「老爺!」
一名家僕衝到花樓前,驚駭地瞅著血泊裡的死屍,又抬臉看看蒙銳:「你,你殺了我們老爺!」
蒙銳嘆一聲,再搖頭:「人不是我殺的,多說無益,去府衙報官吧。」
第三章好一個捕快,叫方錚
半個時辰後,府衙派來了人。此間蒙銳也瞭解到了死者的身份,他叫杜仲濤,乃定水城海運富商。
府衙派來的捕頭叫方錚。方錚將蒙銳、杜夫人、管家等人聚在一起,蒙銳把杜仲濤墜樓的一幕如實說了。方錚瞪著眼道:「你哪裡來的,為何要夜入杜府?」
蒙銳不好再隱瞞,便把真實身份告訴了方錚,同時亮出了神捕令牌。
方錚看了看,卻完全不當回事:「不管你什麼身份,神捕也好,天王老子也罷,你都得回答我的問題。」
蒙銳瞧著方錚認真的表情,彷彿看見了一絲不苟的鐵捕軒轅善,微微一笑。
「直接說重點。」
方錚繼續瞪著眼,蒙銳便把跟蹤天宮一郎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方錚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這麼說你是跟蹤天宮一郎進了杜府,正巧撞見杜仲濤從花樓掉下來。」
「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