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當驚天一刀斫取胸膛的瞬間,黎斯先一步朝左內斡轉,避開了胸膛要害。但犀利刀光剝透了黎斯肋下,血肉脫落一大塊並染紅青袍。但總歸命還在,這就夠了。
黑影掣刀斜指大地。他身著黑衫,跟白珍珠一樣臉上掛著黑沉沉的面紗,陰鷙冰冷的目光藏在紗後,桀桀鬼笑道:「哼,竟然沒死。」
「僥倖。」黎斯針鋒相對地哂笑,「我也只不過比胡海、劉鳳兒、黃剛、蔣澤水等任人魚肉的要略強一些,你覺得呢?」
黑衫人一愣,繼而煞氣凜然地說:「哈哈哈!你覺得你比他們強,我看卻未必。」話落,刀光劃破暗色天幕,再取黎斯項上人頭。
黎斯喝一聲:「來得好!」
黎斯劍拔「銀蛇環舞」繞轉刀鋒突點咽喉。黑衫人沉刀靠劍,令其不得前進半寸,回首一招「犀牛奔原」把黎斯周身丈許一併罩在刀光之內,伺機收縮欲將黎斯困死圈內。
黎斯何嘗看不透對方心機,待刀光縮至半丈,黑衫人眼見大功告成心浮氣躁之際,黎斯猛抖七七八八十五朵銀光劍花,朵朵凌厲,招招藏殺,硬生生逼退黑衫人的刀光。黎斯剛舒一口氣,對手卻又如鯰魚般粘上來。
黑衫人心智頗堅,錯失良機後非但沒氣餒,反而戒浮戒躁越發沉穩了。其刀法大開大闔剛猛無儔,同黎斯輕盈靈氣的長劍難分軒輊。庭院內只見刀光劍影,林風呼嘯捲起落葉無數,猶如漫天飛黃裡的夭矯雙龍。
時間一久,黎斯肋下傷口未愈,吃了暗虧。劍勢漸漸來回,轉轉騰挪皆落下風,黎斯臉色也愈發慘白。黑衫人瞅準了機會,刀刀全往黎斯肋下招呼,可謂陰毒之極。
黎斯暗忖:如此等到力竭必然一敗塗地,只得拼個兩敗俱傷讓敵人無所適從了!暗定主意,黎斯勉強格遠鋼刀,轉身嗖一下竄入竹樓內,眨眼沒入最後那間竹室裡。
「不過爾爾,看你往哪裡逃!」黑衫人身如飛鳶追進竹樓,其也加了小心,剛半露臉身,但見一團物影直愣愣撲飛過來。黑衫人鋼刀一橫把來物一劈為二,落地一瞧卻是竹枕頭。
黎斯見黑衫人斫落竹枕,猝然從藏身的室頂猛衝而下。長劍施展八卦劍法裡的「粘」字訣粘住黑衫人刀身,暗中將內力貫注長劍,執行至鋼刀。內力外放瞬時把刀劍齊齊震碎,連帶著黎斯和黑衫人也被澎湃內力震飛。
黎斯一招得手,從竹樓走出。庭院裡的黑衫人正望著刀柄發呆,抬頭看了看黎斯,陰沉道:「好手段。你果然比胡、黃之流強太多了,可以說是我平生第一對手。」
黎斯扔掉劍柄,倏然伸了伸腰:「刀劍俱毀,你我也都累了。既然暫時無法打下去,咱們不如來聊一聊。」
黑衫人抓牢刀柄,沒有丟棄,但回應黎斯說:「要聊什麼?」
「就聊一聊你吧。」黎斯先將肋下簡單包紮,而後徑自坐在竹樓臺階上說,「聊聊你為何要殺胡、劉等四人,再聊聊胡、劉四人怎樣從貧窘變成腰纏萬貫的……還要聊聊你同十五年前陳芝妹的關係,以及你隱匿金犀城門關的目的。」
黑衫人聞言身體震了震,隨即握刀柄的手更用力了。